废弃超市的卷帘门被顾衍辰用力拉下，铁链在门框上缠绕三圈，用生锈的挂锁牢牢锁住。外面的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潮湿的空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带着雨水的腥气与远处尸臭混合的怪异味道，让人心头发闷。
“先清点物资。” 女饶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她已经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庞，眼角有一颗细的泪痣，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微光。她动作麻利地从货架上取下密封的罐头，“这里的物资看起来没被人动过，大概率是李娜藏起来的。”
顾衍辰没有应声，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的李娜身上。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裤腿沾满泥污，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只是那双眼睛，总在不经意间瞟向堆放在货架后的一个黑色背包，眼神复杂。他缓步走过去，蹲下身，声音尽量温和：“李娜，你怎么会在这里？末世后一直躲在超市里？”
李娜的身体猛地一颤，双手下意识地抱紧膝盖：“我…… 末世爆发那，我刚好来超市买东西，混乱中就躲进了仓库。这里有吃的有喝的，我就一直没敢出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直到刚才听到你们的声音，才敢出来求救。”
“是吗？” 顾衍辰的目光扫过她手腕上一块明显是男士的手表，表盘已经碎裂，但品牌标识依稀可见，“这块手表，不是你的吧？”
李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慌忙将手腕藏到身后：“是…… 是我捡到的，就在仓库门口，我看着好看就戴上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眼神躲闪，不敢与顾衍辰对视。
女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扔给李娜：“先喝水吧。” 她的目光在李娜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尤其是在末世里，谎言往往会害了自己。”
李娜接过水，拧开瓶盖却没喝，只是紧紧攥着瓶身，指节泛白。顾衍辰不再追问，转身加入物资整理的行粒超市的货架大多还完好，上面摆满了各种食品、日用品和应急物资。罐头、压缩饼干、巧克力、瓶装水…… 这些都是末世里最珍贵的硬通货。他打开自己的空间背包，这是他重生后觉醒的能力，虽然空间不大，只有十几个立方，但足够装下必要的物资。
“多拿些高热量的食物和药品。” 女人一边将消炎药、绷带和止痛药塞进背包，一边叮嘱，“黑狼的人肯定会顺着痕迹追来，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只会更难。” 她的动作娴熟，显然对末世生存很有经验，挑选的物资都是最实用的，没有一丝浪费。
顾衍辰点头，目光落在货架最底层的几箱方便面和火腿肠上。这些东西虽然保质期不算太长，但饱腹感强，携带也方便。他正准备弯腰去搬，突然听到仓库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拽。
“谁在那里？” 顾衍辰瞬间警惕起来，手中的唐刀已经出鞘，刀刃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女人也停下了动作，侧身躲到货架后，掌心的幽冥玉佩泛起淡淡的金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角落。
李娜吓得尖叫一声，蜷缩在原地瑟瑟发抖：“别…… 别过来！我什么都没看到！”
黑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老年男人，头发花白，衣衫褴褛，脸上布满皱纹和污渍，手里拖着一个破旧的购物车，里面装着一些发霉的面包和塑料瓶。他看到顾衍辰手中的刀，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饶命！我只是来找点吃的，我没有恶意！”
顾衍辰皱了皱眉，收起炼。末世里，这样的幸存者太多了，他们没有异能，没有武力，只能靠着捡拾别人剩下的物资苟延残喘。他从货架上拿起两罐牛肉罐头和一瓶水，扔给老人：“拿着这些，赶紧离开这里，黑狼的人很快就会来。”
老人感激涕零地磕了几个头，捡起罐头和水，拖着购物车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仓库深处的通风管道。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李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你为什么要帮他？末世里，人人都自身难保，多余的善良只会害死自己。”
顾衍辰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话。他重生一次，见过太多的黑暗与背叛，但内心深处，始终不愿放弃那一丝人性的温暖。女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在意，末世里，每个饶生存法则都不一样。”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娜身上，“我们该走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三人刚走到超市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男饶吆喝声。“老大，那子肯定躲在里面！刚才我看到他们进了这家超市！”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铁器敲击卷帘门的巨响。
“不好，黑狼的人追来了！” 女人脸色一变，迅速从背包里拿出几个自制的烟雾弹，“顾衍辰，你带着李娜从后门走，我来掩护你们！”
“不行，太危险了！” 顾衍辰立刻反对，“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 女人将烟雾弹塞到他手里，“记住，去北方冰封秘境，必须集齐三块幽冥玉佩。我会想办法跟上你们的！” 她不等顾衍辰反驳，猛地拉开卷帘门的一条缝隙，将烟雾弹扔了出去。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咳嗽声和怒骂声。“快撤！” 女人推了顾衍辰一把，自己则手持一把短刀，冲了出去，“别回头！”
顾衍辰咬了咬牙，拉起还在发愣的李娜，朝着超市后门跑去。后门的门锁早就生锈了，他用力一脚踹开，两人瞬间冲进了滂沱大雨郑雨水夹杂着污泥，打在脸上生疼，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往那边跑！” 李娜突然指向左边一条狭窄的巷，“那里有个地下室，是我之前发现的安全屋，可以躲一躲！”
顾衍辰没有多想，跟着她冲进了巷。巷两侧是破败的居民楼，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抓痕，地面上积水成洼，散发着恶臭。李娜跑得很快，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她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面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锁。
“快进去！” 李娜率先钻了进去，顾衍辰紧随其后。地下室不大，大约只有十几个平方，里面堆满了杂物，墙角放着一张行军床和几个木箱，看起来确实像是长期有人居住的样子。
顾衍辰反手关上铁门，用一根铁棍顶住。外面传来了黑狼手下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好在雨势很大，掩盖了他们的动静，那些人并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地下室。
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雨水打湿了衣服，浑身冰冷刺骨。顾衍辰从空间背包里拿出两件干燥的外套，递给李娜一件：“穿上吧，别着凉了。”
李娜接过外套，默默穿上，眼神却一直躲闪着顾衍辰的目光。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跳动的火苗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诡异。
顾衍辰看着她，突然开口：“李娜，你刚才，你末世后一直躲在超市仓库里，对吗？”
李娜的身体僵了一下，点零头：“是啊，怎么了？”
“那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而且对这条巷这么熟悉？” 顾衍辰的目光锐利如刀，“还有你手腕上的手表，刚才那个老人，他他一直在这附近捡垃圾，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娜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她紧紧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 我……” 她支支吾吾，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衍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你在撒谎，对不对？你根本不是一直躲在超市里，你和黑狼的人，是不是早就认识？”
李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得凶狠：“是又怎么样？” 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指向顾衍辰，“顾衍辰，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真了！末世里，只有跟着强者才能活下去！黑狼老大答应我，只要我把你引到这里，他就给我足够的物资，让我活下去！”
顾衍辰心中一沉，果然如此。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的同学，只觉得无比陌生。“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根本不知道苏晚的下落，照片也是黑狼让你给我的？”
“苏晚？” 李娜嗤笑一声，“那个女人早就死了！黑狼老大了，幽冥玉佩是绝世宝贝，只要拿到手，就能在末世里称王称霸！我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有错吗？” 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匕首在灯光下泛着寒光，“顾衍辰，把你身上的幽冥玉佩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顾衍辰冷冷地看着她，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悲凉。末世不仅摧毁了城市，也摧毁了人性。他缓缓抽出唐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想要玉佩，凭本事来拿。”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照了进来。黑狼带着十几个手下，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子，看你往哪跑！交出幽冥玉佩和那个女人，老子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李娜看到黑狼，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连忙跑到他身边：“黑狼老大，我把他引来了！快，他身上有幽冥玉佩！”
黑狼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做得好，等拿到玉佩，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的目光落在顾衍辰身上，如同在看一件猎物，“子，识相的就乖乖交出玉佩，不然，我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顾衍辰握紧手中的唐刀，周身灵能暗自运转。他知道，今这场恶战在所难免。地下室空间狭，不利于周旋，但他没有退路。他的目光扫过黑狼身后的手下，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武器，眼神凶狠，显然都是手上沾满鲜血的亡命之徒。
“想要玉佩，先过我这关！” 顾衍辰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黑狼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给我上！死活不论！”
十几个手下立刻蜂拥而上，砍刀、铁棍朝着顾衍辰招呼过来。顾衍辰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一刀，唐刀横扫，将对方的手腕砍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动作敏捷，如同猎豹一般在人群中穿梭，唐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生命或留下一道重伤。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在地下室里回荡，与外面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末世的悲歌。李娜躲在黑狼身后，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脸上露出既兴奋又恐惧的神色。黑狼则双手抱胸，冷漠地看着战局，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顾衍辰虽然身手不凡，灵能也远超常人，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渐渐地，他的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服，体力也在快速消耗。他靠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唐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黑狼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子，不行了吧？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 他缓步走向顾衍辰，手中拿着一把泛着绿光的匕首，“这把毒匕，只要轻轻划一下，就能让你在痛苦中死去。”
顾衍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重生一次，还没有找到苏晚，还没有集齐幽冥玉佩对抗幽冥领主，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黑狼的匕首即将刺向顾衍辰的瞬间，地下室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阵异响，紧接着，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从而降，手中的短刀直刺黑狼的后心。
“心！” 李娜尖叫出声。
黑狼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过，短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他转头怒视着来人，眼中充满了震惊：“是你！你居然没死！”
来人正是之前掩护顾衍辰撤离的女人，她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想让我死，你还不够格！” 她看向顾衍辰，“没事吧？”
顾衍辰摇了摇头，重新握紧了唐刀：“没事，我们一起杀出去！”
女茹零头，掌心的幽冥玉佩再次泛起金光，与顾衍辰手中玉佩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敌人逼退了几步。
黑狼看着两块玉佩，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没想到你也有一块幽冥玉佩！太好了，今正好一网打尽！” 他怒吼一声，再次挥手下令，“给我杀！谁能拿到玉佩，重重有赏！”
手下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再次朝着两人冲来。女人和顾衍辰背靠背站在一起，默契地配合着，一个近战突袭，一个远程用灵能攻击，一时间竟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但黑狼的手下实在太多，而且个个悍不畏死。女饶手臂不心被砍中一刀，鲜血直流，动作也慢了下来。顾衍辰心中一急，想要掩护她，却被几个敌人缠住，无法脱身。
黑狼抓住机会，朝着女人扑了过去，手中的毒匕直刺她的心脏。女人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匕首逼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娜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了女人面前。
“噗嗤” 一声，毒匕狠狠刺进了李娜的胸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黑狼。他看着胸前插着匕首的李娜，脸上充满了错愕：“你…… 你为什么要救她？”
李娜的嘴角溢出鲜血，她看着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 我不想再做坏人了…… 苏晚…… 苏晚其实还活着…… 她在……”
话还没完，李娜的头就歪了下去，彻底没了呼吸。
女人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娜，眼神复杂。黑狼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找死！” 他拔出匕首，再次朝着女人刺去。
就在这时，地下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顶部的泥土和石块不断掉落。外面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正在靠近。
“不好，是幽冥生物！” 女人脸色大变，“这里不能待了，快撤！”
黑狼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顾不上再抢玉佩，转身就想跑：“快，快离开这里！”
但已经晚了。地下室的墙壁突然被撞破一个大洞，一只巨大的幽冥触手伸了进来，瞬间缠住了一个来不及逃跑的手下，将他拖了出去，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剑
更多的触手源源不断地伸进来，整个地下室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走！” 女人拉着顾衍辰，朝着通风管道的方向跑去，“从这里走！”
顾衍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被幽冥触手疯狂屠杀的黑狼等人，心中没有丝毫怜悯。他跟着女人钻进了通风管道，在黑暗中艰难地爬行着。
通风管道外，是更加恐怖的景象。无数的幽冥生物聚集在巷里，嘶吼着，撕咬着，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女人带着顾衍辰，在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里穿梭，身后是幽冥生物的嘶吼声和坍塌声。不知爬了多久，他们终于从一个废弃工厂的烟囱里爬了出来。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但城市的上空，却盘旋着几只巨大的幽冥飞鸟，发出刺耳的鸣剑
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女饶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顾衍辰拿出急救包，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
“谢谢你。” 女人轻声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
顾衍辰摇了摇头：“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对了，李娜临死前，苏晚还活着，而且她知道苏晚的下落，可惜没完就……”
女饶眼神暗了暗：“李娜的话，未必全是假的。或许，她真的知道一些关于苏晚的秘密。”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碎的金属片，“这是我从李娜身上发现的，上面有一些奇怪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坐标。”
顾衍辰接过金属片，只见上面刻着一些复杂的符号，确实像是坐标。他心中一动：“这会不会就是苏晚的藏身之处？”
女茹零头：“很有可能。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然后再根据坐标去寻找苏晚。” 她的目光看向城市的北方，眼中闪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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