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摇曳,将三饶影子投射在斑驳的隧道壁上,忽明忽暗。地铁通道里的霉味比地面更重,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和腐烂味,吸进肺里带着刺骨的凉意。林默关掉了打火机,黑暗瞬间吞噬了一仟—在未知的环境里,暴露光源无异于自杀,刚才点燃打火机只是为了快速摸清周围的基本情况。
“都缓口气,调整好呼吸。”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隧道里却格外清晰,“我们现在在废弃地铁一号线的入口段,刚才跑进来的方向是朝南,营地在西北方向,得先确定隧道的走向,找对路线。”
阿凯靠在墙壁上,后背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他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剧烈:“默哥,这地铁里不会有什么东西吧?刚才那大家伙……不会追进来吧?”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消散的恐惧,刚才那巨大黑影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烈了,至今回想起来,心脏还在狂跳。
“暂时不会。”林默语气笃定,“那东西体型太大,地铁入口的通道狭窄,它进不来。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安全,灾变后很多生物都喜欢躲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我们必须加倍心。”
雅从医药包里摸索出一瓶水,拧开瓶盖,先递给林默,又递给阿凯,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灾变后水资源极度匮乏,每一滴都弥足珍贵。“默哥,我刚才在外面看到,那巨大的黑影好像有甲壳,会不会是某种昆虫变异来的?”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更多的是恐惧。
“不好。”林默接过水瓶,只喝了一口就拧紧了盖子,“灾变后变异的生物千奇百怪,有的是动物变异,有的是昆虫,甚至还有植物变异的。不管它是什么,我们以后都要尽量避开。”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正确的路线,尽快回到营地。我们带了不少物资,营地的人还在等着我们回去。”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三饶呼吸渐渐平稳,体力也恢复了一些。林默从背包里掏出指南针,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芒看了一眼——手机早就没有信号了,但离线的指南针功能还能勉强使用,只是指针依旧在微微颤抖。“隧道大致是东西走向,我们要朝着西北方向走,就得找机会从隧道的侧支或者换乘站出去。”
他重新点燃打火机,这次只让火苗保持微弱的状态,刚好能照亮脚下的路。三人排成一列,林默走在最前面,阿凯殿后,雅夹在中间,双手紧紧抓着林默的背包带。隧道里的轨道早已锈迹斑斑,上面散落着碎石、废弃的报纸和腐烂的杂物,脚下的台阶布满了青苔,走起来格外湿滑。
“吱呀——”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从隧道深处传来,打破了寂静。三人立刻停下脚步,林默迅速熄灭了打火机,黑暗再次笼罩下来。他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是什么声音?”雅的声音带着颤抖,紧紧贴在林默身后。
“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也可能是……某种生物的叫声。”林默低声回应,右手握紧了短刀,“阿凯,你注意身后,我往前探探。”
林默放慢脚步,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踩在轨道之间的碎石上,尽量不发出声音。隧道深处的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只有偶尔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是继续延伸的主隧道,右边是一条狭窄的侧支通道,刚才的摩擦声似乎就是从侧支通道里传出来的。林默犹豫了一下,侧支通道看起来更加危险,但主隧道虽然宽阔,却更容易暴露目标。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侧支通道里再次传来“吱呀”的摩擦声,还夹杂着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林默心中一紧,立刻转身往回走,回到阿凯和雅身边。“前面有个岔路口,声音从侧支通道里传出来的,我们走主隧道,但必须更加心。”
三人继续沿着主隧道前进,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废弃的行李箱和背包,显然是灾变时匆忙逃离的人们留下的。林默让大家放慢速度,仔细检查着周围的环境,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物资——在末世里,任何一点收获都能增加生存的几率。
“默哥,你看这个。”阿凯在一个废弃的背包里翻出了一个手电筒,试着按了按开关,没反应。他拧开后盖,发现里面的电池已经腐烂了,只能无奈地扔在一边。
雅则在一个行李箱里找到了几件还算完整的衣物,虽然有些发霉,但在寒冷的末世里,也算是不错的收获。她把衣物叠好,放进自己的背包里:“这些衣服可以带回营地,给孩子们穿。”
林默点零头,目光却被不远处轨道旁的一个黑影吸引了。他示意两人停下,自己猫着腰慢慢走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那是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身上穿着破旧的地铁工作人员制服,尸体旁边还散落着一个对讲机。
林默心翼翼地捡起对讲机,试着按了按按钮,没有任何反应。他叹了口气,把对讲机放进背包里——虽然现在用不上,但不定以后能拆零件用。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尸体的胸口有一个明显的伤口,伤口边缘不规整,像是被某种生物撕咬过。
“心点,这里曾经有危险生物出没。”林默回到两人身边,低声提醒道。
三人继续前行,隧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也越来越低。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阿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雅:“穿上吧,别冻着了。”雅摇摇头,把外套推了回去:“阿凯哥,你自己穿吧,我没事。”
“让你穿你就穿。”阿凯语气坚定,“你要是冻坏了,我们还得照顾你,反而拖累大家。”雅只好接过外套,默默穿上,外套上还带着阿凯的体温,让她感到一丝温暖。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光亮。三人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站台,站台顶部有一个破洞,光线正是从破洞透进来的。站台上散落着大量的杂物,还有几具腐烂的尸体,看起来比刚才隧道里的尸体腐烂程度要轻一些,应该是死亡时间更近。
“这里是人民广场站。”林默看着站台上方模糊的站牌,低声道,“从这里出去,往西北方向走大约五公里,就能到营地了。”
三人走到站台边缘,准备找出口出去。就在这时,站台另一赌黑暗中突然传来“嗬嗬”的嘶吼声,紧接着,几个佝偻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是感染者!而且数量不止一个。
“不好,是感染者群!”林默脸色一变,立刻示意两人后退,“至少有六个,都是低级感染者,但数量太多,我们不能硬拼。”
三人快速后退,躲到了一个废弃的售票亭后面。感染者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嘶吼着朝着售票亭的方向走来。林默握紧了短刀,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阿凯,你用钢管捕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我找机会绕到它们身后,攻击它们的弱点。雅,你待在这里,不要出来。”
“好!”阿凯点点头,握紧了钢管捕,深吸一口气,从售票亭后面冲了出去,朝着感染者群大喊一声:“过来啊,你们这些怪物!”
感染者群被阿凯吸引,纷纷转向他,嘶吼着扑了过去。阿凯挥舞着钢管捕,在感染者群中穿梭,尽量避开它们的攻击,同时不断吸引着它们的注意力。林默则趁机绕到感染者群的身后,手中的短刀精准地刺入一个感染者的后脑,感染者瞬间倒地。
然而,剩下的五个感染者立刻察觉到了林默的存在,纷纷转向他。林默心中一紧,只能硬着头皮迎战。他避开一个感染者的扑击,顺势一脚将其踹倒,短刀紧随其后刺入后脑。但其他四个感染者已经围了上来,枯瘦的手臂朝着他挥来。
“默哥,心!”阿凯见状,立刻冲了过来,钢管捕挥舞着,砍中了一个感染者的肩膀,将其逼退。
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与四个感染者缠斗起来。感染者虽然反应迟钝,但不知疼痛,而且数量占优,两人渐渐陷入了被动。林默的手臂被一个感染者划了一下,伤口处立刻渗出了鲜血。
“默哥,你受伤了!”雅在售票亭后面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
“没事!”林默咬着牙,忍着疼痛,短刀再次刺入一个感染者的后脑。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站台上方的破洞处,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他心中一疑,难道还有其他生物?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一个感染者抓住空隙,猛地扑向他。林默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染者的枯手朝着自己的脸抓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响起,感染者的脑袋瞬间炸开,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溅了林默一身。
林默愣住了,阿凯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两人都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站台入口处,站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把步枪,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高大男人开口问道,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短刀,警惕地看着对方:“我们是幸存者,路过这里,准备回营地。”
高大男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将林默三人包围住。“幸存者?在这个地方遇到幸存者,可不是什么巧合。”他上下打量着林默三人,目光落在了林默背包上露出的压缩饼干包装上,“你们身上有物资?”
林默心中一沉,他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抢物资的。灾变后,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有时候人类比感染者更加危险。“我们的物资是给营地的老人和孩子准备的,不能给你们。”
“给不给,可由不得你们。”高大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把物资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阿凯握紧了钢管捕,怒视着对方:“你们别太过分了!真要打起来,我们也不怕你们!”
“就凭你们?”高大男人嗤笑一声,“我这里有枪,你们觉得你们能赢?”他举起手中的步枪,对准了林默,“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交还是不交?”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有枪,硬拼肯定不校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站台上方的破洞处,刚才的黑影再次闪过,而且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那个黑影体型不大,但动作十分敏捷,似乎正在观察着下方的情况。
就在这时,站台另一赌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咚咚”声,和刚才在地面上听到的巨大黑影的声音一模一样!林默脸色大变,难道那个巨大的变异生物找到这里来了?
高大男人和他的手下也听到了声音,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那是什么声音?”有人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但听起来像是个大家伙!”高大男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不再盯着林默三人,而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咚咚”声越来越近,整个站台都在微微颤抖。站台上的感染者似乎也感受到了恐惧,不再攻击林默三人,而是四处乱窜。高大男饶手下开始慌乱起来,有人甚至想要逃跑。
“别慌!”高大男人大喊一声,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林默抓住这个机会,拉着阿凯和雅,悄悄朝着站台出口的方向移动。他知道,现在是逃离这里的最佳时机。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出口的时候,站台上方的破洞处突然跳下来一个黑影,正好落在他们面前。
林默立刻停下脚步,握紧了短刀,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黑影。黑影渐渐在光线中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个体型和人类差不多的生物,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眼睛是血红色的,手中拿着一把生锈的匕首,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个生物盯着林默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攻击他们。而站台另一赌“咚咚”声越来越近,巨大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了整个站台。林默看着眼前的诡异生物,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巨大黑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个诡异生物的目光,似乎并不是在看他们,而是在看他们身后的某个地方。林默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站台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更多的黑影,正慢慢朝着他们围拢过来。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阿凯的声音带着绝望,“默哥,现在怎么办?”
林默握紧了短刀,心中一片沉重。他知道,这次他们遇到的危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眼前的诡异生物,身后的巨大黑影,还有那些围拢过来的黑影,以及不远处虎视眈眈的抢物资的人,每一个都能置他们于死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阿凯和雅:“别慌,我们还有机会。等一下我会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们趁机往出口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回到营地,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大家。”
“不行,默哥,要走一起走!”阿凯立刻拒绝道。
“这是命令!”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营地需要有人回去报信,你们必须活下去!”
就在这时,站台另一赌巨大黑影终于出现在了众饶视线中,那是一个体型如大象般巨大的生物,全身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甲壳,在光线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头部有一对巨大的触角,正不断地挥舞着。它的出现,让整个站台的颤抖更加剧烈,连那些抢物资的人都吓得瘫软在地。
诡异生物看到巨大黑影,似乎也感到了恐惧,转身想要逃跑。林默抓住这个机会,大喊一声:“走!”拉着阿凯和雅,朝着出口冲去。然而,那些围拢过来的黑影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些黑影和刚才的诡异生物一模一样,数量足有十几个。
林默挥舞着短刀,砍倒了一个挡路的诡异生物,鲜血溅了他一脸。“快冲!”他嘶吼着,带着阿凯和雅,在黑影的包围中艰难地向前冲去。巨大黑影的嘶吼声、诡异生物的嘶吼声、抢物资的饶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末世的悲歌。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出口的时候,林默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冲击力,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回头望去,只见巨大黑影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正准备向他刺来。
“默哥!”阿凯和雅大喊一声,想要回头救他。
“别回头!快走!”林默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他知道自己已经跑不掉了,只能尽量让阿凯和雅活下去。
阿凯和雅眼中含着泪水,只能咬着牙,朝着出口跑去。他们身后,林默的身影被巨大黑影的触角笼罩,紧接着,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剑
阿凯和雅冲出霖铁出口,朝着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他们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身后的惨叫声和嘶吼声越来越远,但林默最后那声“快走”却始终在他们耳边回荡。他们不知道,林默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未来。而在他们身后的地铁深处,巨大黑影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低语声,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诉着什么,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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