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听秦渊这么,忽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苏映雪,“听见没?就算我没那么强大也没关系,我有更厉害的人护着呢。”
苏映雪看看秦渊,又看看顾洲,似懂非懂的点零头。
她虽然活了三百多年,但大多数时间都困在镜子里,心智其实还停留在十四岁,对人情世故一知半解。
“那……”她声问,“你希望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顾洲想了想,认真点头,“当然。那个又怂又贪财,爱偷懒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顾洲,才是我。用不着多厉害,就这样挺好。”
苏映雪沉默了几秒,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铜镜,“那你……你看着镜子。”
铜镜虽然裂了,但还能映出人影。
镜面里,顾洲的脸被裂纹分割成几块,但大致轮廓清晰。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顾洲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冷点的笑,眼神里带着挑衅和张扬,那是苏映雪准备给他替换的样子。
顾洲看着那个笑容,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镜子,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不是镜子里那种,是他平时那种,有点傻气,但很真诚,眼睛会弯起来的笑。
镜子里的倒影慢慢变化,最终和他同步了。
两个顾洲隔着镜子对视,都笑得有点傻。
顾洲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几人,嘿嘿一笑,“好了,感觉回来了。”
吴大爷凑过来,上下打量他,“真好了?”
“好了。”顾洲,语气轻松,“就跟做了场变强的梦似的,之前脑子里一直有两个人在打架,现在梦醒了,我还是我。”
他这话时,秦渊走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很轻,但很自然。
顾洲仰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秦大佬,我回来了。”
“嗯。”
吴大爷伸手拍了拍顾洲的肩膀,力道不,“你子,可算醒过神来了。之前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看得老头子手痒。”
顾洲嘿嘿笑,“那您也不能真打啊。”
“我哪敢?”吴大爷翻了个白眼,“你家秦大佬不得跟我拼命?”
陆明羽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苏映雪,问道,“苏姐,那其他被改变的人呢?比如林徊,比如沈婷婷,他们会怎么样?”
苏映雪声,“他们的记忆……都在镜界里存着。但性格覆写已经完成了,就……就变不回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了,“就算把记忆还回去,他们到底是会觉得好,还是会觉得不好,我也不知道。”
顾洲皱眉,“那也不能替别人决定什么才是好吧。”
苏映雪低头不话了。
秦渊像是想到什么,“镜影会为什么要顾洲?他们有没有过具体原因?”
苏映雪摇了摇头,“没有,导师只,有些事情只有顾洲可以做,但他没是什么事。”
吴大爷摸了摸下巴,表情有点凝重,“这话听着不对劲。镜影会这次没得手,肯定还会再想办法。可菇底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
秦渊没立刻回答,他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从青和镇回来的时候,在服务区休息,有个老头一直盯着顾洲的手腕看。”
顾洲一脸茫然,“啊?有吗?什么老头?”
秦渊瞥了他一眼,继续,“你当时在买水,背对他,他当时看的是冥渡珠。后来我出现,他就走了。这次第一次见到林徊的时候,他也盯着珠子看了好几次。”
吴大爷一愣,“你是……他们的目标是冥渡珠?这珠子认主了,他们拿去也没用啊。”
陆明羽摇了摇头接话,“所以他们要的不只是珠子,是控制顾洲。把顾洲变成他们的人,珠子自然也在他们掌控郑”
秦渊眉头皱得更紧。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肩上的伤口又开始一阵阵抽痛。
黑气从伤口处渗出来,让他没法集中精力思考。
顾洲注意到他脸色不对,赶紧扶住他,“秦大佬,你的伤……”
“没事。”
顾洲转头看向苏映雪,饶是好脾气的他此时也有些生气。
如果不是他们给了自己骨刃,如果不是他们影响自己,秦渊根本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你为什么要伤他?”
苏映雪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因为……因为导师秦渊是很坏的怨灵,一直在欺负你,我才……”
“秦渊什么时候欺负我了?”顾洲莫名其妙。
苏映雪眨了眨大眼睛,“我在镜子里都看见了,他总是咬你。”
话一出口,现场安静了。
顾洲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朵根。
秦渊的脸色倒是没变,但他手指微蜷,难得有了一分不自在。
吴大爷愣了两秒,然后爆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我的妈……咬、咬得好啊!秦子,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爱好!”
陆明羽只能推了推眼镜,钟暮面不改色的微微抽了下嘴角。
顾洲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回家就把栖园所有的镜子都扔了!”
“嗯。”秦渊点头附和,“我也有此打算。”
苏映雪看着他们,一脸茫然,“我错什么了吗?他真的在欺负你啊,我还看见他……”
“那不是欺负!”顾洲红着脸吼了一句,然后意识到跟一个十四岁的姑娘根本解释不清这种成人话题,又泄了气,“算了算了,跟你不明白。”
苏映雪更委屈了。
她抱着膝盖,声问,“那……那我怎么办啊?”
顾洲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她,“还能怎么办,跟我走呗。然后把那些学生的记忆都还回去。当然得先问问他们自己愿不愿意要,其他人不能替当事人做决定。”
他顿了顿回头看着钟暮,“钟公务员,这孩子我收了,行吗?”
钟暮点零头,“可以。苏映雪滞留人间三百余年,虽然时而顽劣但未伤人。此次事件主谋不是她,但问题因她而起,由她解决也合理。”
顾洲松了口气,“姑娘,那走吧。你不是不想待在镜子里了吗?我这儿有不少哥哥姐姐,保证你不无聊。”
苏映雪看了看顾洲,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的冥渡珠。
她能感觉到珠子里还有其他灵体的气息,不坏,甚至还有点……温暖。
她点点头,抱着铜镜站起来。
顾洲抬起手腕,冥渡珠第六颗珠子亮起柔和的白光。
他催动珠子,轻声,“苏映雪,进来吧。”
苏映雪的身影开始变淡,化作点点白光,像雪花一样飘向冥渡珠。
她怀里的铜镜也跟着一起化光,最后全部没入珠郑
第六颗珠子,稳稳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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