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悦悦公寓」
暖黄的灯光裹着一室的凌乱，慕星瑶和言悦悦并肩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的实木茶几被啤酒罐、零食袋堆得满满当当。
易拉罐拉开的“呲啦”声混着慕星瑶压抑的抽噎，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慕星瑶指尖攥着冰凉的啤酒罐，仰头灌下一大口，苦涩的酒液呛得她猛咳几声，眼泪却借着这股劲，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从商场一路开车到这里的路上，她咬着唇硬是没掉一滴泪，可踏进言悦悦公寓的那一刻，所有的骄傲和伪装，都碎得稀碎。
“瑶瑶宝贝，慢点喝，空腹喝这么猛，胃该疼了。”言悦悦伸手想去夺她手里的酒罐，却被慕星瑶躲开，她又开了一罐新的，指尖因为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不疼，”慕星瑶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心里更疼，这点酒算什么。”
就在半时前，两人坐进车里，慕星瑶蜷在副驾驶对着驾驶室的言悦悦哑着嗓子：“我想喝酒。”
言悦悦原本想送她回盛世御景；
那里有傅烨寒为她囤的各种酒，可慕星瑶头摇得像拨浪鼓，红着眼眶重复：“不回去，我不回那个地方。”
那里的每一寸空气里，都裹着傅烨寒的气息。
她怕回去后，那些熟悉的细节会把她淹没，怕自己撑不住，会对着空荡的房间，哭得更狼狈。
于是两人拐进路边的便利店，言悦悦拎了一箱啤酒，又抓了慕星瑶爱吃的薯片、话梅等等零食，一路沉默着回了公寓。
此刻看着慕星瑶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言悦悦心里又疼又急，只能陪着她喝，听她断断续续地哭诉。
她看着慕星瑶撕心裂肺地哭，胸口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她们认识十年，从青涩的少女时代走到现在，慕星瑶向来是骄傲的，被哥哥们捧在手心，从未见她这般失了体面，哭得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瑶瑶宝贝，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言悦悦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傅哥不定是提前处理完工作回来了，想给你个惊喜，那个女生……会不会只是顺路碰到的朋友？”
“惊喜？”慕星瑶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悦儿！他牵那个女生的手了！他真的牵了！”
她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控诉，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就算他提前回来，就算是惊喜，他为什么要牵别的女生的手？”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为什么关机？”
“文杰也关机！”
“他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瑶瑶宝贝，会不会是……”言悦悦还想替傅烨寒辩解几句，却被慕星瑶打断。
“不会的！悦儿，他是傅烨寒啊！”慕星瑶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那个在京圈出了名的高冷、不近女色的傅烨寒！”
“你是我最好的闺蜜，你最清楚，我跟他在一起这一个多月，他对谁都保持着距离，就算是你，他也只是礼貌的客套，从来不会有半点逾矩。”
“可是他刚刚……”
她的话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哽咽的哭腔，“明明是他步步紧逼闯进我的世界；”
“明明是他告诉我，他不是一时兴起；”
“明明是他让我放下所有防备，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安心依靠的人。明明是他，是他先招惹我的啊！”
“悦儿，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这么早谈恋爱的。”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怕被辜负，怕付出真心最后一场空，是他告诉我，让我信他，是他，只要我不放手，他就绝不会松开我的手。”
“可现在呢？”她看着满桌的啤酒罐，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他去海外出差，最快三回来，结果转头就出现在这里，跟别的女生牵手笑，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他是不是觉得，我慕星瑶就是个傻子，随便哄哄就能死心塌地？”
言悦悦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得不出话，只能用力抱紧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肩头。
她知道慕星瑶的骄傲，也知道她对傅烨寒的动心，那些看似张扬的靠近，背后藏着的是心翼翼的试探和交付，可如今，这份交付，却像是被人狠狠踩在了脚下。
“瑶瑶宝贝！哭吧！”言悦悦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心疼，指尖刚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韩凛霄知不知道傅烨寒的情况，手腕却被慕星瑶猛地攥住。
慕星瑶红着眼，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指尖发颤地划开屏幕，找到关机键按下，又摸出自己的手机，同样利落地关机，随手将两部手机扔到沙发角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攥着啤酒罐的指节泛白，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沾湿了领口，却毫不在意：“悦儿，我们喝酒好不好？？不能让其他事情打扰我们！！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陪你喝！！”言悦悦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心里又酸又涩，知道此刻任何辩解和追问都是徒劳，只能拿起手边的啤酒罐，仰头也灌下一大口。
慕星瑶喝得急，酒液呛得她咳嗽，眼泪却流得更凶，她揪着言悦悦的胳膊，指尖几乎嵌进她的肉里，声音破碎又绝望：“悦儿！！为什么？为什么！我第一次交付真心，我第一次……”
她的话哽在喉咙里，喉间的哽咽混着酒气翻涌，好不容易才挤出后半句，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泪：“我把我的所有第一次都主动给他了！！我的初吻……还有我最珍贵的第一次……他是不是觉得我太主动了，太容易得到了，所以就不珍惜了？”
言悦悦伸手揽住她发抖的肩膀，心疼得眼眶发红，只能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
慕星瑶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些憋在心底的委屈和期许，混着酒意一股脑涌出来：“我甚至偷偷想过，等他出差回来，我就跟他，我们公开好不好？”
“我不怕媒体追着拍，不怕京圈那些闲言碎语，只要是他，只要能光明正大地牵着他的手，我什么都不怕。”
“是不是我太主动了，让他觉得我廉价，觉得我随手就能拿捏？”
“不是的瑶瑶宝贝，你一点都不廉价。”言悦悦攥紧她的手，语气又急又心疼，“是他混蛋！”
她拿起一罐没开的啤酒，拉开拉环塞到慕星瑶手里：“喝！咱们今就喝，喝醉了就睡，醒了要是他还不给个法，我陪你去找他算账！”
慕星瑶接过啤酒，也不管不关往嘴里灌，苦涩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沾湿了领口，呛得她又是一阵猛咳，却犟着不肯停。
酒意上头，心底的委屈翻涌得更凶，她整个人靠在言悦悦肩头，像只被戳破聊气球，所有的骄傲和防备都碎得稀碎，只剩下满心的疼和慌。
慕星瑶吸了吸鼻子，眼泪砸在言悦悦的衣服上，晕开一片湿痕：“他是不是玩腻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慕家千金，也不过就是这样，随手哄哄就上钩了？是不是觉得我黏人、矫情，早就烦了？”
“哭吧瑶瑶，都哭出来就好了。”言悦悦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她抬手顺着慕星瑶的头发，一下下安抚着，“不管怎么样，我都在这儿。咱们不要他了，京圈好男人多的是，不差他傅烨寒一个。”
可慕星瑶却只是摇头，脑袋埋在言悦悦颈窝，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模糊又执拗：“可我只要他……我只要他啊……我满心满眼都是他，从酒吧撞进他怀里那起，我的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酒罐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慕星瑶的意识渐渐混沌，可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着傅烨寒的名字，每一声都裹着化不开的委屈和不舍，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言悦悦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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