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她得又轻又狠，却透着浓浓的绝望与不舍。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忍不住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光光的绒毛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光光原本还在呜咽的哭声突然停住了，它被露重华怀里的力道勒得难受，却再也顾不上挣扎。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露重华怀里的颤抖，能闻到她眼泪里的苦涩，能读懂她眼底的恐惧与不舍。
它沉默了，圆金瞳里的泪水也停住了，只剩下深深的忧伤，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再也散不开。它缓缓转过头，圆滚滚的身子微微转动，目光掠过食堂里的每一个人，眼神里满是与它年纪不符的沉重。
它看向独孤博，那个总是嫌弃它、却会在它受伤时偷偷给它疗伤，会在它抢了仙草后假装生气却从不真的惩罚它的老人。
光光的爪子无意识地攥紧，心里默默想着：老怪物，当年你为了护着我们，炸掉万年魂耗时候，一定很痛吧？魂骨破碎的滋味，是不是比被女生们薅光绒毛还要疼？你总是装作不在乎，可我知道，你心里比谁都在乎独孤雁丫头，比谁都在乎我们这些怪物。
它又转过头，看向唐三，那个总是温柔包容、却在舞献祭时红了眼，不顾一切也要复仇的少年。
光光的鼻子微微发酸，心里想着：唐三哥哥，心脏被捏碎的时候，应该很痛吧？被邪魂气侵蚀经脉的滋味，是不是生不如死？你总是默默承受着一切，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可我知道，你最害怕的，是失去舞姐，失去我们这些伙伴。
它的目光掠过戴沐白，那个看似张扬却在朱竹清面前服软的邪眸白虎，心里想着：戴老大，被心爱的人误解、被敌人重创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偷偷难过？你总是装作很坚强，可我知道，你最在乎的，是朱竹清的安危，是我们这个团队的羁绊。
它看向奥斯卡，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却会在关键时刻炼出最有用的香肠，拼尽全力保护宁荣荣的食物系魂师；看向马红俊，那个贪吃调皮、却在战斗时勇往直前，为了保护伙伴不惜燃烧自己的邪火凤凰；看向季无烬和苏婉儿，那对失而复得、却又要面临生死考验的父母，他们眼底的温柔与坚定，像极了季星辰和露重华。
光光的脑袋里乱糟糟的，那些被它刻意遗忘的噩梦片段，那些血色战场的画面，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独孤博炸碎毒丹时的决绝，剑斗罗断剑时的悲壮，骨斗罗碎骨时的坚守，季无烬和苏婉儿消散时的不舍，还有它自己神躯破碎时的剧痛。
它突然明白，露重华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为什么会害怕季星辰死在她前面。因为它们都知道，嘉陵关的那一战，注定是一场血战，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
露重华怕了，它也怕了。
它怕自己护不住这些在乎的人，怕自己会成为他们的拖累，怕有一，它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嬉闹声，再也吃不到奥的香肠，再也薅不到老怪物的仙草，再也看不到季星辰和露重华相视而笑的模样。
如果它死在他们前面，他们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因为分心而受伤？如果季星辰死在露重华前面，露重华会不会像梦里那样，绝望地扑上去，哪怕付出一切也要为他复仇？
光光的圆金瞳里又泛起了水光，却不再是因为害怕被女生们折腾，而是因为心底那浓浓的忧伤与不舍。它轻轻蹭了蹭露重华的手，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季星辰看着露重华眼底的泪水，看着她脸上的脆弱与恐惧，心里的所有犹豫和抗拒都烟消云散了。他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水，指尖带着温柔的暖意，语气坚定而温柔：“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在她的眼底，一字一句地：“我答应你，现在就跟你回单独宿舍；我答应你，明一整都陪着你，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在你身边；我更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死在你前面。”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和怀里的光光一起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重华，我会好好活着，陪着你，陪着大家，一起打赢嘉陵关的仗，一起重建光帝宗，一起白头偕老。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永远都不会。”
露重华靠在他的怀里，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袍。她紧紧抱着他的腰，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声音哽咽：“你的，不准反悔。”
“不反悔。”季星辰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而坚定。
怀里的光光被两人夹在中间，却不再挣扎，只是乖乖地蜷缩着，圆金瞳里的忧伤渐渐淡了些，多了一丝坚定。
它知道，无论未来多么凶险，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哪怕最终的结局是血色弥漫，它也要拼尽全力，护着他们，护着这些它在乎的人，直到最后一刻。
柳二龙领着两人穿过静谧的宿舍楼走廊，手里的魂导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推开了一扇雕花木门：“喏，就是这间！被褥都是新晒过的，院子在后头，通风得很～”
她挤眉弄眼地拍了拍季星辰的肩膀：“子，好好把握机会，师娘等着抱光守神！”完不等两人回应，便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宿舍内果然宽敞明亮，靠窗摆着一张雕花大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阳光的暖香；墙角放着一张圆桌，旁边是两把藤椅，窗外便是柳二龙的院子，月光透过疏枝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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