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风沙卷着血魂池的腥甜,打在苏惊鸿的披风上,留下点点黑紫的咒痕。她扶着萧玦坐在池边的石块上,指尖反复摩挲他腕间的引魂印 —— 浅灰印记已被黑紫完全覆盖,像覆了层凝固的墨,每一次颤动都带着尖锐的刺痛,让萧玦忍不住蹙紧眉头,却仍刻意将呼吸放轻,怕让她更担心。
“还有半个时辰。” 苏惊鸿将最后一点净魂露的残液抹在他的引魂印上,淡金液体刚触到黑紫就被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传讯符还是联系不上苏靖堂舅他们,布偶的印记也映不出画面,肯定是残识用咒气屏蔽了信号。”
萧玦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比平时低了许多,袖中的双生玉烫得像块烙铁,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黑紫的蔓延:“别慌,他们经验丰富,能应付尸魂。我们…… 先顾好眼前的血魂煞。”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若我真的被残识控制,你就用镇魂丝捆住我,别犹豫。”
“我不会那么做。” 苏惊鸿打断他的话,将脸颊贴在他的肩头,能清晰听到他胸腔里不稳的心跳,“我们好要一起去江南看海棠,一起绣完那幅未完成的绣品,你不能食言,我也不会放手。”
话音未落,膝头的凤凰布偶突然剧烈发烫,“兰” 字印记冲破咒气屏蔽,映出一片混乱的景象:苏靖与苏若云被数十只强化尸魂围困在沙丘后,银线与短剑都已染满黑紫,御林军伤亡过半,尸魂的咒丝缠上苏若云的脚踝,正将她往谷内拖 —— 是残识故意留下的 “困魂阵”,想把他们彻底拖在半路!
“他们在黑风口!” 苏惊鸿猛地站起身,双生血在指尖凝聚,“我去救他们,你在这里用双生玉暂时压制血魂池的咒气,等我回来!”
萧玦却一把拉住她,引魂印的黑紫因情绪波动泛起红光:“一起去!我虽虚弱,但主脉血能震慑尸魂,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扶着石块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袖中的双生玉与血魂池的咒气产生强烈共鸣,让他闷哼一声,却仍死死攥着苏惊鸿的手,“我们好的,并肩作战。”
苏惊鸿含泪点头,扶着萧玦跳上快马,朝着黑风口疾驰。马背上,萧玦将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引魂印的刺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却仍强撑着用血脉之力在周身凝出一道淡红光罩,挡住沿途袭来的咒气碎屑:“再快些…… 若云他们撑不了多久。”
半个时辰后,黑风口的景象映入眼帘:苏若云已被咒丝缠在石柱上,脸色苍白如纸,短剑掉在脚边;苏靖用银线护住剩余的御林军,银线已泛出焦黑,显然快撑不住了;尸魂们围着他们嘶吼,咒丝像疯长的藤蔓,不断收紧,试图将他们的灵力吸干。
“住手!” 萧玦翻身下马,引魂印的淡红光刃凝在掌心,虽因虚弱而颤抖,却仍带着主脉血的威压,尸魂们下意识后退半步,露出一道缝隙。苏惊鸿趁机冲过去,双生血凝成光刃,斩断缠在苏若云脚踝上的咒丝:“若云姐,你怎么样?”
“惊鸿…… 你们怎么来了?” 苏若云扶着石柱起身,手臂上的伤口再次渗血,“这些尸魂被血魂玉碎片控制,杀不完,除非毁掉碎片!”
萧玦顺着苏若云的目光看去,尸魂群后方的沙丘上,嵌着一块泛黑的血魂玉碎片,咒气正从碎片中源源不断涌出,控制着尸魂。他咬牙将双生玉的金光凝在指尖,甩出一道光刃,直取碎片 —— 碎片 “咔嚓” 一声裂开,尸魂们失去控制,纷纷倒在地上,化为黑紫雾气。
“快回血魂池!” 苏靖擦去脸上的汗水,银线因耗力过度而消散,“我们耽误太久,血魂煞恐怕快破池了!”
众人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回血魂池。可刚靠近池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池面的黑紫已浓得像实质,漩涡比之前扩大了数倍,池底的血魂煞已露出大半躯体,周身的咒纹泛着刺眼的红光,每一次呼吸都让池面掀起巨浪;池中央的血魂玉不再悬浮,而是嵌在血魂煞的头顶,玉身布满裂纹,里面泛着极浓的黑紫雾气 —— 是残识的本体,正试图借血魂煞的躯体重凝!
“没时间了!” 太皇太后的传讯符突然亮起,声音带着狂喜与急促,“秘阁找到血魂玉的弱点了!玉的正中央有个‘魂眼’,是残识本体的藏身之处!需用双生玉的金光、祖魂珠的淡金、你的双生血、萧玦的主脉血,再加上布偶里绣灵的残魂之力,五者合一才能击碎魂眼,彻底消灭残识和血魂煞!但…… 魂眼破碎时会引发灵力爆炸,你们都可能被波及!”
苏惊鸿立刻摸向怀中的布偶,“兰” 字印记泛着淡蓝,绣灵的残魂在印记中微弱地跳动:“惊鸿,我能帮你们!把布偶贴在血魂玉上,我会尽全力引爆残魂!”
萧玦扶着苏惊鸿走到池边,引魂印的黑紫已蔓延到脖颈,他能清晰感受到残识的意识在体内叫嚣,想让他放弃抵抗,成为血魂煞的容器。他咬牙割破掌心,主脉血滴在双生玉上:“惊鸿,开始吧,别管我。”
苏惊鸿点头,将布偶贴在血魂玉上,双生血、祖魂珠的淡金与双生玉的金光同时注入玉身。布偶的 “兰” 字印记暴涨,绣灵的残魂顺着玉纹钻进魂眼:“残识,你的死期到了!”
“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找到魂眼!” 残识的嘶吼从血魂玉中传出,玉身的裂纹越来越大,黑紫雾气疯狂涌出,血魂煞的躯体剧烈颤抖,试图挣脱控制,“我不会输!血魂煞,杀了他们!”
血魂煞突然朝着苏惊鸿扑来,咒纹的红光直取她的眉心。萧玦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引魂印的黑紫突然爆发,他竟暂时压制住残识的意识,用身体挡住了血魂煞的攻击!黑紫咒气击中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倒在苏惊鸿怀中,引魂印的黑紫彻底覆盖他的视线:“惊鸿…… 快…… 激活魂眼……”
“萧玦!” 苏惊鸿含泪将五者之力全部注入魂眼,玉身 “轰隆” 一声裂开,灵力爆炸的光芒照亮整个漠北。血魂煞发出凄厉的嘶吼,躯体开始消散,血魂玉的魂眼处,残识的本体雾气疯狂挣扎:“我不甘心!我还会回来的!”
可就在魂眼即将破碎的瞬间,残识突然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萧玦的引魂印 —— 萧玦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他猛地推开苏惊鸿,伸手抓住即将破碎的血魂玉,想要将魂眼的力量吸入体内:“墨主…… 永存……”
“萧玦!醒醒!” 苏惊鸿冲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双生血滴在他的引魂印上,“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江南的海棠还在等我们去看!”
萧玦的睫毛轻轻颤动,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却又很快被黑紫覆盖。血魂玉的魂眼彻底破碎,灵力爆炸的冲击波将众人掀飞。苏惊鸿趴在地上,看着萧玦被黑紫雾气包裹,血魂煞的残躯仍在池边蠕动,心中满是绝望 —— 魂眼虽破,残识却控制了萧玦,血魂煞也未彻底消散!
当烟雾散去,苏惊鸿挣扎着爬起来,却看到令人心惊的一幕:萧玦站在池边,引魂印的黑紫泛着红光,他手中握着血魂玉的残片,正将残片往自己的引魂印上按;池底的血魂煞残躯开始重组,朝着萧玦的方向爬去,像是要与他融合!
“萧玦!别这样!” 苏惊鸿冲过去,却被一道黑紫屏障挡住 —— 是残识用萧玦的力量设下的屏障!残识的声音从萧玦口中传出,带着得意的冷笑:“苏惊鸿,你以为赢了?现在萧玦就是我,我就是萧玦!血魂煞与我融合后,下无人能挡!”
苏靖与苏若云挣扎着起身,想要冲破屏障,却被屏障的咒气弹开。苏惊鸿看着屏障内的萧玦,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摸向怀中的双生玉,突然想起太皇太后的 “五者合一”—— 绣灵的残魂还在布偶中!她立刻将布偶贴在屏障上,双生血再次凝聚:“绣灵,帮我!唤醒萧玦!”
布偶的 “兰” 字印记暴涨,淡蓝光芒穿透屏障,照在萧玦的脸上。萧玦的身体剧烈颤抖,引魂印的黑紫与淡蓝反复交替,他死死攥着血魂玉残片,指甲嵌进掌心,渗出鲜血:“惊鸿…… 别放弃……”
屏障外,血魂煞的残躯已爬至萧玦脚边,开始与他的身体融合;屏障内,萧玦与残识的意识仍在激烈对抗;苏惊鸿握着布偶,双生血已快耗尽,却仍在坚持唤醒萧玦。漠北的风沙越来越烈,血魂池的咒气再次浓起,一场关乎萧玦生死与下安危的终极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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