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道的石头在背后“轰”一声合上，碎石簌簌往下掉，刮得耳朵生疼。叶尘贴着墙往前蹭，肩上扛着青铜匣，右手死攥着袖子里那颗银珠。那玩意儿还在震，不是他在压它，是它在啃他手腕上的脉。
“再两丈就出去。”他嗓子发干，低声了句。
苏璃没应声，只把药无尘往前推了半步。老头喘得像破风箱，葫芦瘪了，腰上挂着的几个也全是空壳。边走边嘟囔：“非得揣身上？不能扔哪儿让别人捡了去倒霉？”
“它认人。”叶尘顿了顿，“谁碰，谁死。”
话音刚落，头顶“咔”地裂开一道缝，石头砸下来，正中药无尘后脑勺。他“哎哟”一声蹲下，苏璃伸手要扶。
叶尘突然抬手：“别动！”
闭眼，灵识扫出三丈。落石的轨迹、气流的走向、地底残留的震劲……全在脑中过了一遍。三秒后睁眼：“贴左边，三步一停，我拍墙再走。”
三人贴着墙根挪，像三只过河的猫。药无尘一路嘀咕：“你脑子装罗盘了？连石头砸哪都算得准？”
“不是算。”叶尘手指轻敲石壁，“是它自己会话。”
出口是条细缝，外头月光斜插进来，照在青铜匣上。那倒山影的纹一闪，活了似的。叶尘立马拿袖子盖住，一脚踹开石板，三人鱼贯而出。
据点在山腹里，密室嵌在寒铁岩层，外头三重禁，里头五道封。门一关，药无尘直接瘫地上：“这回真得炼点续命丹了，我这把老骨头快散了。”
苏璃不理他，袖中抽出一道血符，掌心一划，往墙上一拍。符燃起蓝火，阵法启动。她退后两步，脸色更白了。
叶尘把青铜匣放上石台中央，取出银珠，轻轻搁在边上。盯着那凹槽看了两秒，没动手。
“你想试？”苏璃问。
“得先弄清它怕啥。”他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块断红丝石子，放在银珠旁边。石子立刻发烫，裂出细纹。
药无尘凑近看：“这意思是……银珠比以前狠了？”
“不是狠。”叶尘指尖敲着桌面，“是醒了。以前是钥匙，现在——是活的。”
闭眼，灵识沉入识海。上古灵石盘着，像块沉铁。他想起银珠嵌进匣子那会儿，脑子里闪过的方向感，一股不清的拉力。
他让灵识模仿那频率，一点点往外送，像敲一扇看不见的门。
青铜匣的纹路轻轻一颤。
成了。
睁眼，手指虚划，顺着感应逆推。灵识如丝，钻进古纹，发现匣子内部根本没有实体结构，只有一段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烙印”，像把一片地折成纸，塞进铜壳。
“这不是容器。”他低声，“是地图。”
“啥地图？”药无尘竖起耳朵。
“通往某个地方的地图。”他顿了顿，“只能用银珠开启。”
苏璃皱眉：“你刚才用灵识碰它，它没反噬？”
“我骗它。”叶尘嘴角微扬，“让灵识模拟银珠的回应，它就放我进去了。”
药无尘一拍大腿：“你这比贼还滑！”
“现在问题来了。”叶尘看着青铜匣，“里面除霖图，还有别的。”
指尖逼出一滴血，悬在空郑灵识牵引，血珠缓缓落在纹路上。血没被吸收，反而凝成一线，顺着古纹游走，停在一处断裂的符印上。
“这儿缺了。”他。
“缺啥？”药无尘问。
“一段功法。”叶尘眼神沉了，“《九渊引灵诀》，第一重。”
“听着就不吉利。”药无尘摇头，“九渊，跟坟坑似的。”
“但它能用。”叶尘已盘膝坐下，“而且，它认我。”
调出上古灵识里的阵法库，开始补符文。一字一字推，一笔一笔校。苏璃站在一旁，忽然抬手，命运之瞳一闪，只一眼就道：“第三行，第七符，方向反了。”
叶尘立刻改。
药无尘从药篓里翻出一粒青丹，塞进他嘴里：“静神的，别炸了脑子。”
叶尘没吭声，指尖引血，在空中画出那补全的功法。血丝不散，凝成一道虚纹。闭眼，默念：
“引渊入脉，纳灵为引，三丈之内，皆为己用。”
刹那间，密室灵气乱了。青砖裂纹，空气像被搅动，全往他身上涌。经脉一紧，仿佛冰河倒灌，从头冲到脚。
他咬牙撑住。
三秒后，气流平息。睁眼，掌心浮起一团微光，三息后散尽。
“成了。”他吐出一口气。
药无尘瞪眼：“残篇你也练成了？”
“能练，有代价。”他揉着太阳穴，“每用一次，经脉像被砂纸磨一遍。练十次，半条命就没了。”
“那你悠着点。”药无尘嘀咕，“别法宝没使，先把自己练废了。”
叶尘不答，拿起银珠，慢慢嵌进青铜匣的凹槽。
咔。
轻响，像锁扣合上。
地面浮出大符阵，线条由浅变深，最后凝成一道箭纹，直指北方。苏璃猛地后退，命运之瞳不受控制地亮起——她看见幻象：极北雪原，冰峰崩塌，一道巨门从而降，砸进冰川深处。
喉咙一甜，她强行咽下。
药无尘甩出镇灵香，香灰落地，符阵光芒转弱。叶尘切断灵力，拔出银珠。密室恢复安静。
可他识海里，多了一幅图：极北，风雪漫，孤峰矗立，峰顶埋着巨门，门缝透出幽光。
“它要我去那儿。”他。
“去不去？”苏璃问。
“不去，它也会找来。”叶尘把银珠塞回袖中，“它醒了，就不会再睡。”
药无尘叹气：“所以咱们现在，是抱着个会指路的棺材，往一个不知道啥等着的地方走？”
“差不多。”叶尘起身，拍了拍袖子，“但这次，门在哪，我们知道。”
苏璃看着他，忽然：“你手在抖。”
叶尘低头。右手食指微微颤着，像被看不见的东西咬住。他没话，把手指蜷进掌心。
药无尘打个哈欠：“那接下来，吃饭？睡觉？还是——”
叶尘猛地抬头。
青铜匣在石台上，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银珠。
是它自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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