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手仍停在那张裂开的符纸上，指尖微微发麻。血迹边缘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拉力，仿佛远处有人轻轻牵引，方向——正指向北方。
他没有迟疑，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块空白玉简，指尖一划，将那股奇异波动封入其郑玉简轻颤了一下，如同风中落叶，随即归于平静。
药无尘站在他身后，眉头紧锁：“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动静？我没看错吧？”
“没樱”叶尘收起玉简，声音不大，却透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是它在回应什么，源头在北边。”
话音未落，陆明渊已快步走入，手中握着一卷刚送达的巡空记录：“边境三号哨所传来消息，昨夜子时三刻，有三艘未登记的灵舟穿越禁空带，全部驶向幽影域。”
“又是那个时间。”药无尘冷笑一声，“还真是准时。”
叶尘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目光掠过北境荒原、归墟旧道与幽影域交界处。他抬手，在三地分别按下一颗灵钉。灵光闪动间，地图上浮现出淡淡的能量轮廓，宛如夜色中悄然亮起的萤火。
“分三路查。”他，“一路追查药材去向，一路追踪灵舟轨迹，另一路顺着这股拉力探查。不能再等了，他们已经开始行动。”
药无尘拍了拍腰间的葫芦：“我手下有几个老线人还在跑药材生意，名义上是查腐心草，实则可以顺藤摸瓜。”
“用这个。”叶尘递出一枚巧的传讯符，“发现异常交易就标记位置，别靠近，更别动手。”
陆明渊点头：“清霄剑派在北境设有七处暗哨，我可以调两支斥候队配合，但不能越界，否则易引发冲突。”
“只观察，不接触。”叶尘语气坚定，“我们现在不是为了打架，而是要拼出真相。”
药无尘轻笑一声：“你还真当自己在下棋？”
“本来就是。”叶尘凝视地图，眼神沉静，“他们的每一步，都是在传递信息，只是没人听懂。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话’听明白。”
三人很快各自出发。
——
三后，临时据点。
药无尘一脚踹开门，甩手扔出一本账册：“查到了！三家药坊三个月内偷偷售出三百余斤腐心草，四百余两冥骨粉，全走黑市，最后一笔货的目的地写着——废弃的霜月驿站。”
叶尘翻开账册，指尖缓缓滑过几行字迹略深的条目：“这些字，是后来补上去的。”
“当然。”药无尘冷哼，“连印章都是伪造的。真正麻烦的是，这批货的能量印记被人动过手脚，像是故意打乱顺序。”
叶尘闭目，释放出一丝灵识渗入纸面。片刻后睁眼：“有人想掩盖，但没清理干净。我能追到源头。”
他取出一张空白符纸，以指尖为笔，引动灵力绘出一段扭曲路线。符纸边缘渐渐浮现出一道灰蓝色光痕，如烟似雾，最终稳定指向东北方向。
“这里。”他在地图上一点，“十年前废弃的霜月驿站，曾是玄阴宗的秘密中转站。”
就在此时，陆明渊也带回最新情报：“七日内，共有十一艘灵舟违规飞行，均选择深夜低空滑行，避开探测阵法。它们的航线交汇点，正是这一带。”
“不是巧合。”叶尘低声道，“他们在往那边运送东西，可能是人，也可能是某种装置。”
药无尘挠了挠头：“可问题是，为什么现在才集中行动？过去那么多年都悄无声息，突然这么急？”
“因为时机到了。”叶尘看着桌上的三份情报——账册、航线图、灵识推演结果，“阵法节点接连激活，能量积累已达临界。他们不再需要遮掩，反而必须加快进度。”
陆明渊沉声问：“你觉得，之前拦截我们的灰袍人，也是他们的人？”
“不止如此。”叶尘摇头，“他们是先锋，专门试探我们的反应，测试防御漏洞。每一次交手，都在帮他们调整计划。”
药无尘吹了声口哨：“所以咱们打的那些仗，其实是给人家练兵？”
“准确地，是让他们看清哪些棋子还能用，哪些该舍弃。”叶尘提笔在地图上画出一道弧线，连接所有异常点，“你看这条线，像不像在围一个圈？中心只有一个地方——归墟废土。”
陆明渊脸色微变：“你是，他们不是要唤醒什么，而是已经在准备进入？”
“封印松动，不代表能直接踏入。”叶尘缓缓道，“他们需要打开通道，而开启通道需要祭品、阵眼，以及足够的能量牵引。现在的一切动作，都是在铺设这条路。”
药无尘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药丸：“这是我根据上次带回的焦土炼制的追踪丹，服下后可在十里内感应同类灵能残留。虽只能维持短暂时间，但够斥候用一次。”
“加上这个。”叶尘将那块封存共鸣波动的玉简放在桌上，“各组每日回报一次，若有强烈感应，立即撤离并标记坐标。”
陆明渊点头：“我会安排最稳妥的人前去。”
“别派主力。”叶尘提醒，“我们暴露得越多，他们越会改变节奏。我要的是他们继续按自己的步调推进，而不是因我们搅局而跳过某个环节。”
药无尘咧嘴一笑：“你这是想让他们自己把自己坑死？”
“我只是不想打断他们的‘表演’。”叶尘的目光落在地图中央那片被红圈标注的极北之地，“等他们以为一切顺利之时，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
又过了五日。
情报陆续传来。
一支斥候队在霜月驿站外围发现地下有微弱灵流波动，每次出现皆在子时三刻，持续三息即消；另一队在归墟旧道附近拍到一张模糊影像——数名黑衣人正将一口青铜棺材搬入山腹洞穴，棺身刻着与玉牌相同的图腾。
最关键的线索来自药无尘的老线人：一名曾在万宝斋做搬运工的修士悄悄传出消息，近三个月来，该商行通过地下渠道大量购入镇魂铁、缚灵索与九幽灯油，种类单一，用途明确，绝非正常交易。
“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布置一座大型拘魂阵。”药无尘将清单拍在桌上，“而且是专为控制‘非生非死’状态的存在所设计。”
叶尘将所有线索逐一标于地图之上，最终，那些散落的点连成一条清晰的弧形轨迹，如同一张正在合拢的网，中心直指极北深处。
他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写完呈报文书，字迹工整，条理分明。写至结尾，他顿了顿，在末尾添上一句：
“综合判断：敌方已进入复苏第二阶段，先头部队完成布控，主力集结迹象明显。此前遭遇之拦截势力，确系其外围执行单元。建议立即启动三级预警，并筹备针对性反制方案。”
他合上文书，放入灵讯匣，扣紧封印。
药无尘倚在门边，手中拎着两个葫芦：“这就完了？”
“暂时。”叶尘起身，披上外袍，“我要回去当面汇报。”
“我陪你走一趟。”药无尘晃了晃葫芦，“路上万一有人想请我们喝茶，我也好泡一壶回敬。”
陆明渊走进来，接过一份副本：“我留在这边继续盯北线，有新情况第一时间传讯。”
叶尘点头，提起灵讯匣走向门外。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贴着墙根掠过。
他刚迈出第三步，怀中的玉简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极轻，像心跳漏了一拍。
叶尘停下脚步，伸手取出玉简。原本平静的表面，此刻竟裂开一道细纹，自上而下，贯穿中央。
裂缝深处，透出一抹暗红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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