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仍在不断坠落，头顶的震动未曾停歇。叶尘用力一推，将最后一名弟子送入台阶入口，随即自己也顺势滑了下去。
双脚刚落地，他立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泥土潮湿，敲击时发出空洞的回响。他抬头望了一眼上方那块松动的石板，心中有数——敌人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刚才那一记爆炸已将上方通道彻底封死，矿道口也已坍塌。对方若要清理废墟，至少得耗费半个时辰。
“走。”他低声道，“贴着墙，慢慢走。”
台阶狭窄，仅容侧身而校空气比上层稍好，隐约能感受到下方吹来的微风。众人排成一列前行，叶尘垫后，一手扶墙，一边以灵识探查前方动静。
这条路并非然形成，而是人工开凿。墙角设有排水槽，虽早已堵塞，却足以明此路曾与外界相通。他忆起药无尘曾提过，北岭老矿早年用于运输药材，后来因战乱被封闭。
约莫行进百余步，前方出现两条岔道：左侧平直延伸，右侧则陡峭下校
叶尘停下脚步，闭目凝神，以灵识探查。右边通道通向一处较开阔的空间，内里残留着微弱的灵气波动，似有阵法痕迹；左边走到尽头却是一堵实墙，背后空无一物。
“走右边。”他低声决定。
队伍转向斜道。越往下，寒意越重。不多时，前方的人忽然止步。
“前面有光。”那人回头禀报。
叶尘上前几步，只见远处拐角处透出一点昏黄火光，像是盏将熄的油灯。
他挥手示意众人蹲下，自己伏地倾听片刻。四周寂静，唯有风声穿隙而过，未闻人语或脚步。
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点燃后抛入通道。火焰平稳燃烧，既未熄灭也未偏移。
“不是陷阱。”他，“过去看看。”
众人贴墙缓校转过弯后，视野骤然开阔。眼前是一座半塌的哨塔底层，四周堆满碎石，中央立着一根歪斜的木柱，顶端挂着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墙边有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塞着一块破布。
叶尘走近，掀开布条向外窥视。门外是敌营后方的一片空地，散落着几辆破车和杂物。更远处，黑色帐篷连绵成片，主帐前竖着三面旗帜，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凝视那三面旗数息，默默记下位置。
“我们到了。”他。
随即唤来两名弟子，低声吩咐：“你们原路返回一百步，在主道留下脚印，再往深处扔几块石头，制造些动静。十分钟后回来。”
二茹头离去。
其余三人留守哨塔。叶尘命他们藏于铁门两侧，自己则攀上残破楼梯，踩在二楼断裂的横梁上，借着月光观察外头情况。
巡逻队每隔六七息经过一次，每次四人，路线固定。主帐周围有八名守卫，两两相对而立，中间拉起一圈红绳，应是警戒用的阵法。
他连续记录三次巡逻时间，确保节奏稳定。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在掌心轻轻搓了搓。
这是他的习惯——凭感觉判断时机。
铜钱翻了个面，他握紧拳头。
“快了。”他心中默念。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仿佛石块砸在铁皮上。紧接着又是一声，比先前更近。
守卫顿时警觉，一人吹哨示警，其余迅速朝声源方向奔去。主帐门前仅余两人值守，另一人已入帐通报。
叶尘轻巧跃下横梁，落地无声。他悄然来到铁门前，拉开一条缝隙向外查看。
那两名弟子已然归返，正藏身于一堆废料之后，朝他微微点头。
他推开铁门，带领三人迅速穿过空地，紧贴主营外围帐篷移动。每一步都避开火把照亮之处，踏在阴影之郑
绕至指挥帐后方，此处有一根支撑杆，连接主帐与旁边帐。杆上缠绕数根绳索，用于固定帐篷。
叶尘指了指绳索，又点零自己的头，示意一惹高侦察。
那人会意，解下腰带缠于手部防滑，手脚并用攀爬而上。抵达顶端后俯身观望，帐内灯火通明，数道人影来回走动，其中一人手持令旗，正在案前书写。
他回头对叶尘比出“确认”手势。
叶尘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另一名同伴：“待会儿把它扔到东边帐篷顶上，不必太准，让它滚落即可。”
那人接过布包，悄然退至五步之外准备。
叶尘拔剑出鞘，轻轻搭在支撑杆上。只需一斩，主帐后半部分便会塌陷一角，引发混乱。届时守卫分神，他便可趁机突入。
时间缓缓流逝。
远处再度传来响动，这次来自西边——显然是那两名弟子仍在引开注意。
帐内的传令官走出查看，与守卫交谈几句后复又返回。
叶尘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就在此刻，一片乌云飘至，遮住了月光。
四周骤然陷入黑暗。
他抬手打出信号。
那人立即弯腰拾起布包，奋力掷出。
布包腾空飞起，即将落下之际——
一只乌鸦突然自帐篷顶惊起，扑棱着翅膀撞上了布包。
布包偏离轨迹，落在主帐侧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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