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从裂缝中渗出，紧贴地面朝四周蔓延。叶尘蹲下身，伸手靠近那股黑气，却在离它一寸之处停住。他察觉那东西没有温度，也不散逸，反而缓缓流向矿道深处。
他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
“不是毒。”他，“是地底有东西在动。”
老二站在他身后，握剑的手时松时紧。刚才虽赢了，但谁都没有轻松的意思。赤焰营的人逃了，却留下不少痕迹——地上脚印凌乱歪斜，墙角残留半截爆符引线，还有那块被挖走核心的赤金曜石，裂口整齐得不似人力所为。
叶尘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上面刻着清霄剑派的镇灵纹，线条简洁，却蕴含一股沉稳的灵压。他走到裂缝旁，抬手一按，玉符嵌入岩缝，发出一声轻响。
黑气的流动随之放缓。
“继续采。”他转身对三人道，“但换方法。”
老三皱眉：“现在还能挖？”
“不是能不能，是必须挖。”叶尘看着他们，“敌人来抢，明这矿有价值。他们走了，未必不会再回来。我们必须赶在别人之前，把能拿的都带走。”
最的弟子刚缓过神，脸色仍有些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
叶尘先一步道：“你不用下矿，留在外面守阵。”
“可我已经好了！”少年急道，“我能行！”
“我知道你能。”叶尘打断他，“但你用了火雷符，灵力还没恢复。休息不是怯懦，是为了应对下一次战斗。”
少年抿着嘴，低头不语。
叶尘拍了拍他的肩：“你负责盯风障。一旦有人破开第一层，立刻吹竹哨。能做到吗？”
少年抬头，用力点头。
“好。”叶尘看向另外两人，“老二，你带人去埋新符。三丈一层，交错布置，入口前三重风障今晚必须完成。老三，你负责巡逻路线，走Z字形，别走直线。”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行动。
叶尘也没闲着。他提剑走向矿道最深处，脚步稳健。岩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有些地方渗出细如丝线的黑气。他用剑尖刮开岩石表层，露出内里闪烁金光的赤金曜石。
他接连挖出五块完整的矿石，放进随身布袋。袋子是他亲手所制，内衬净灵符纸，矿石放入后不再外泄灵气。
回到入口，他将布袋放下，当着三饶面打开。
“这些归我们。”他，“记档入库，日后按功分配。”
老二笑了：“头儿，你还真记账啊？”
“当然。”叶尘掏出一本册子，翻开一页，“你今砍伤一人，挡住两次冲锋，记三功。老三封住侧翼，投掷烟雾符，记两功。最的那个引爆火雷符，破敌阵型，记四功。”
三人凑近一看，名字下方果然清楚记录着功绩。
“以后每做一件，我都记。”叶尘合上册子，“功劳不会丢，也不会混。”
气氛顿时轻松了些。老二笑着拍了拍那少年：“嘿，你比我多一功，厉害啊。”
少年挠头笑了笑，先前的失落早已消散。
叶尘没笑。他爬上一块较高的岩石，从药囊中取出三枚钉子。钉子崭新，呈灰蓝色，表面刻有细密纹路。这是他自己炼制的鸣雷钉，不伤人命，专用于示警。
他弯腰将第一枚钉子插入地面节点，轻轻一敲。钉子没入三分，泥土微震，旋即归于平静。
“这是什么？”老三问。
“警报。”叶尘站直身子，“有人闯入，它会响。声音不大，但我们能听见。”
他又依次埋下第二、第三枚，分别置于矿道两侧与后方死角。最后一枚埋毕，色已完全暗下。
远处山影如墨，风吹过岩壁，发出低沉的呜咽。
叶尘立于高处未动。他凝视着裂缝方向，黑气虽被压制，仍在缓慢流动。他能感知到地底传来某种节奏，像呼吸，又似心跳。
老二走过来，低声禀报：“符都埋好了，风障也试过，没问题。”
叶尘点头：“你去休息，换班前叫醒我。”
“你不睡？”
“还不困。”
老二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老三带着两名弟子开始巡逻。他们走折线路径，每三丈停下一次，检查地面有无异常。最的弟子坐在木台前，手中握着罗盘。罗盘连着风障阵，指针一旦偏移，便意味着有人触动了阵法。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叶尘始终伫立不动。他手探入怀中，确认那本册子仍在。又摸了摸剑柄，干干净净，未曾沾血。方才打斗中剑虽出鞘，却未伤要害，此刻剑身洁净，剑鞘亦无碎屑。
他低头望向脚边地面。
三枚鸣雷钉的位置皆在视线之内。钉子埋得深，只露一点尖端，远看如同普通碎石。
忽然，罗盘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叶尘立刻转头。
那少年盯着罗盘，指着指针：“头儿，动了！左前方，第一道风障有波动！”
叶尘跃下高岩，几步冲到木台边。
罗盘指针晃了一下，随即恢复原位。
“不是人。”他，“可能是野兽，或是风大。”
“要去看吗？”
“不急。”叶尘紧盯指针，“若是试探，他们会再来。若是意外，便不会重复。”
话音未落，指针再度晃动。
这次更为明显。
老三从巡逻路上奔返：“左侧风障触发了，但我没看到人。”
叶尘一把抓起剑：“所有人归位！最的准备吹哨，老二守住中线，老三绕后查看是否有人潜入。”
三人迅速就位。
叶尘立于入口中央，目光扫过三重风障。第一层微微荡漾，似被无形之物擦过；第二层静止不动；第三层完好无损。
他静立不动。
片刻后，一切重归平静。
“走了？”老二低声问。
“不是走了。”叶尘摇头，“是退了。”
他捡起一块石子，朝第一道风障抛去。
石子穿过屏障，落地无声。
他又抛出第二块，力道稍重。
风障轻轻一震，发出嗡鸣。
“有人在试阵。”叶尘站直身体，“不是赤焰营的人，他们不会如此谨慎。”
“那是谁？”
“不知道。”他望向矿道深处，“但他们是在寻找我们的破绽。”
老三喘息着跑回：“后面没人，路线完整。”
叶尘点头：“今晚都不许睡。轮班守夜，两人一组，每炷香换一次。我带第一班。”
无人反对。
他们重新安排岗位。老二守正面，老三守侧路，最的弟子继续盯守罗盘。叶尘立于中央，手按剑柄，双眼始终注视着风障方向。
夜色渐深。
风停了，山中一片寂静。
叶尘忽然抬手，示意众人莫动。
所有人屏息静立。
他盯住左前方地面，缓缓蹲下。
手指贴上泥土，感受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
不是脚步，也不是撞击。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缓缓向上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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