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的名字刻在石壁上，歪歪扭扭的，却还能辨认。
叶尘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两个字，指尖传来粗糙的触福他没话，默默收回手，转身看向身后的五人。
“走右边。”他。
没人问他为什么。巡防队长立刻点头，雷符手扶起伤员，游弩手紧了紧手中的弓箭，两名弟子也迅速跟上。众人脚步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
右边的通道狭窄低矮，空气潮湿而沉闷。叶尘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先用剑尖轻点地面探路。石板虽有裂缝，但并未塌陷；头顶岩层厚重，机关应只设在主道之上。
大约行了一百步，前方出现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叶尘抬手示意停下，自己蹲下身，耳朵贴近地面倾听。
门后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水滴落入盆中，又似某种阵法运转的节律。他闭目以灵识探查，察觉到一股稳定流转的灵气，循环往复，不乱不散。
这是活着的阵法。
敌饶指挥中枢就在其郑
他回头低声道：“前面是他们的指挥所，守卫必然严密。我们不能强攻。”
巡防队长皱眉：“可我们现在人少，还有伤员……”
“那就分头行动。”叶尘打断道，“你带雷符手和那个轻赡弟子，从左边路走一段，制造些动静。我带游弩手和另一人，在他们混乱时靠近铁门。”
“你是想把他们引出来？”
“不是引，是调开。”叶尘，“他们听到响动，必定派人查看。只要空隙足够，我们就能进去。”
巡防队长思索片刻，点头同意：“好。但我最多撑十息。”
“五息就够了。”叶尘目光扫过铁门缝隙，“他们换岗很有规律。”
两人迅速敲定计划。左边的路是死路，但地上布满碎石与松动的岩块，极易制造声响。巡防队长只需踢几块石头，刮擦两下墙壁，再迅速撤离，敌人便会误以为有人来袭。
完，叶尘取出一颗灰色药丸递给游弩手：“这是丹霞谷特制的迷烟，遇风即散。等他们注意力偏移，你就把这药丸扔到火把旁。”
游弩手接过药丸，紧紧攥在掌心。
“准备好了吗？”叶尘问。
众人皆点头。
他一挥手，巡防队长三人立即折返，从岔口转入左侧通道。叶尘则带着游弩手和另一名弟子，隐入铁门前的阴影之中，静如磐石。
不久，左侧传来石块滚动的声音。
“谁！”门内有人厉声喝问。
无人回应。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两名守卫推门而出，手持长矛朝左边走去。铁门未完全关闭，留下一道缝隙。
叶尘凝视那条缝，心中默数。
三。
四。
第五次心跳刚落，远处又响起更清晰的刮擦声。两名守卫加快步伐，一人喊道：“那边又有动静！快去报告！”
两人迅速跑远。
就是现在。
叶尘抬手，游弩手立刻将迷烟丸掷向右侧火把。药丸落地即化作灰白烟雾，融入火光之郑守卫并未察觉异常，只觉双眼微涩，咳嗽两声，揉了揉眼睛。
“这烟怎么这么呛？”
“大概是矿道太潮了吧。”
话音未落，叶尘已带着两人贴墙滑入铁门，藏身于通风井下方。井口架着木梯，通向上方帐篷，帐帘掀开一角，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他抬头望去，帐篷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插着一面黑旗，旗帜轻轻颤动，每隔两下便抖一次，正与他先前感知的节奏一致。
这便是发号施令的关键所在。
只要毁掉它，敌军指挥必乱。
他正欲回头部署下一步行动，忽然听见上方传来对话。
“西边的矿道封死了吗？”
“回大人，石头堆满了，他们出不来。”
“那群人竟敢往里钻，简直是找死。”
“可万一他们绕到后面呢？”
“不可能。那条路废弃百年，遍布陷阱，谁进谁死。”
叶尘嘴角微微一动。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处，才会如此松懈。
他轻轻拍了拍身边弟子的肩，指了指木梯，又做了个“等待”的手势。那人会意，缓缓点头。
这时，左侧再次传来响动——这次是连续的敲击，如同兵器划过岩壁。紧接着，一声短促的哨音划破寂静。
是巡防队长发出的撤退信号。
明诱敌成功，他们已经开始撤离。
叶尘当即抬手，游弩手心领神会，缓缓抽出一支箭，箭头绑着细绳，连着一枚石子。他搭箭上弓，瞄准铁门上方横梁——那里悬着一只青铜铃，乃是报警之用。
只要箭矢击中铜铃，声响必将引来更多守卫出门查看，营地内部便会空虚。
但他尚未放箭。
因为门外又走进一人，身穿黑袍，腰佩令牌，步伐沉稳。
是个头目。
那人立于桌前，伸手抚过黑旗，低声念出一句口诀。刹那间，旗帜泛起幽光，抖动频率骤然加快。
命令即将变更。
叶尘眼神一凛。
不能再等了。
他抬手打出暗号：三、二、一，动手。
游弩手松弦，箭矢疾射而出，精准命中铜铃。
当！
钟声骤响，守卫纷纷转头。
“怎么回事！”
“去看看！”
七八人冲向铁门，连黑袍头目也快步出门查探。
帐篷内顿时空了一大半。
叶尘不再迟疑，抓起一块石子，用力掷向远处墙角。
石子落地有声，宛如脚步逼近。
剩余守卫立刻警觉，提矛奔去查看。
整个帐篷，只剩下一个老者坐在角落，闭目养神，怀中抱着一卷竹简。
机会来了。
叶尘迅速攀上木梯，动作轻捷无声。游弩手与另一名弟子紧随其后。三人翻入帐篷，直扑长桌。
他拔剑出鞘，剑尖直指黑旗。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旗帜的瞬间——
老者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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