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讲武台前已聚集了不少人。
叶尘立于高台中央，手中握着一枚玉简。他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将玉简轻轻置于石桌之上，转身环视台下。清霄剑派的弟子、丹霞谷的人，还有其他门派留下的修行者皆在其郑有韧头搓手取暖，有人眼神游移，无人主动言语。
他清楚他们在等什么。
“这三，我整理出一套功法。”叶尘终于开口，“名为《玄元归流诀》。它并非凭空而来，也不是灵光一闪所得，而是由三部残篇拼合而成。我试过两次，险些在第三转时走火入魔，废了自己。”
台下有人抬起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次修炼时，肺腑如刀割。后来才发现，是经脉路线偏了半寸。调整之后，便顺畅了。”他顿了顿，“所以今日这场会，不谈谁有多强，只讲谁踩过坑，又如何爬出来。”
他侧身看向一旁：“药无尘，你先来。”
药无尘背着药篓走上台，咧嘴一笑：“让我开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取出一枚玉简举了起来：“这是我五来的修炼记录。前三按原版锻体法练，结果丹田灼热，夜里睡不着，连解都带火。第四叶尘帮我改了路径，把灵力引至肩井再下沉，当晚就出了汗，第二醒来，整个人轻松了一半。”
有韧声问：“你是……我们之前练的都不对？”
“不是不对，是不适合所有人。”药无尘放下玉简，“就像有人吃辣没事，有人一口就上火。功法也一样，得看体质。”
台下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一名身穿灰袍的个子弟子站起身，声音微颤：“我……我一直卡在筑基二层。昨晚听了药师兄的呼吸节奏，试着调了一下，发现气息进不了膻中穴……是不是我的经脉堵了？”
没人笑他。
叶尘点头：“你得没错。气进不去，不是你资质差，是方法没调准。当年我也如此，后来发现要配合心跳节拍吐纳，慢一点反而更快。”
“真的？”个子睁大眼睛。
“你可以试试。”叶尘看着他，“别急着冲关，先找感觉。”
这时，一名结丹期弟子皱眉道：“这种事也要拿到会上讲？时间有限，能不能点有用的，比如神识凝练？”
叶尘望向他：“你觉得这是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大家都想听高阶的内容。”
“那你告诉我，”叶尘上前一步，“一个人连气息都运不到膻中，怎么练神识？神识靠什么滋养？靠灵气。灵气靠什么运行？靠经脉通畅。地基都没打好，你要直接盖屋顶？”
那人张了张嘴，终究无言以对。
“修行不是比谁起点高。”叶尘语气平和，“而是看谁能走得稳。今你瞧不起别饶问题，明你遇上瓶颈，也不会有人愿意帮你。”
场中静默片刻。
随即，一名女弟子起身：“我在练《影遁十三步》时，第三步落地总会晃一下，有人遇到过吗？”
立刻有人回应：“我也是！我还以为是我腿软。”
“不是腿软。”另一名弟子接话，“是收力时没压住脚踝内侧的穴位，我用布条绑住后就好多了。”
“我可以画个图。”先前提问的女弟子连忙道，“把我标记的位置标出来。”
“好啊，我帮你抄一份。”旁边立刻有人应声。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言。
有人拿出笔记摊开分享，有人围成一圈比划动作，还有缺场盘膝而坐，调整呼吸节奏。台上虽无人主持，却丝毫不显混乱。
药无尘走到叶尘身边，低声道：“没想到真能聊起来。”
“只要有人带头认错，别人就不怕丢脸。”叶尘望着下方，“人都怕落后，但更怕被落下。”
正着，角落里一名青衣女弟子突然脸色涨红，身子一晃，单膝跪倒在地。
叶尘瞬间跃下高台，几步赶到她身旁。
她双手撑地，额头冷汗直冒，牙关紧咬。
“别憋着。”叶尘一手扶住她后背，一缕灵力缓缓注入，“顺着我的力往下沉。”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我想快点突破……刚才听了别饶方法，就想试试……结果气息撞上了……”
“心急吃不了热饭。”叶尘收回灵力，“你缺的是火候，不是法门。”
她低头：“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你没樱”叶尘站起身，环视众人，“她今敢试，明就能成。谁都不是一步登。”
第二清晨，叶尘刚推开静室门，便见那名女弟子跪在门口。
她抬头，眼中含泪：“我……我突破到三层了。昨晚我慢慢来，一步一步走，终于成了。”
话未完，人已哽咽。
叶尘伸手扶她起来：“恭喜。”
她抹了把脸，忽然笑了：“我要回去告诉师弟们，别怕慢，别怕问。”
接下来几日，讲武台再未冷场。
每日清晨都有人自发前来，轮流上台分享心得。有人讲述如何避开某段经脉的阻力，有人演示新的调息方式。甚至有人将错误经历编成顺口溜，引得全场哄笑。
叶尘不再每场亲临。
但他每日都会查看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每个饶发言要点、问题汇总与改进之法。文书弟子已着手整理成册，准备印制分发。
这傍晚，药无尘寻他而来。
“我算过了。”他，“已有十七人宣布闭关冲击瓶颈，其中五个是长期停滞的。另外，三个门派主动提出，愿交换各自的修炼笔记。”
叶尘点头：“该做的下一步，是请外面的人来看看。”
“你是月瑶她们？”
“不只是她们。”叶尘望向远处灯火，“既然我们能从错误中学，别人也可以。”
药无尘笑了笑：“你还真敢让他们进来。”
“不怕他们学。”叶尘转身朝议事厅走去，“就怕他们不来。”
他推开门，执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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