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仍在震颤。
叶尘将玉符塞进内袋，布料擦过伤口，掌心一阵发烫。他没在意，伸手拽起药无尘。药无尘倚着墙，脸色灰败，嘴里泛着铁锈般的腥味。
“能走吗？”
药无尘点头：“死不了。”
两人贴着墙根朝通道口挪动。身后的石台早已碎裂，裂痕如蛛网蔓延至四壁，那半个闭合的符文忽地闪了一下，随即熄灭。空气中的腐味愈发浓重，仿佛从地底深处翻涌而出。
叶尘加快脚步。
刚转入甬道，头顶一块巨石轰然砸落。他侧身避过，身后传来沉闷的坍塌声——一段通道塌了。追兵未至，机关却已启动。
“这地方要塌了。”药无尘喘着气。
“知道。”
他们开始奔跑。越接近出口，路况越混乱。原本的路径被碎石堵死，岩壁渗出黑水，踩上去滑腻难校叶尘以剑尖点地探路，步步谨慎。
药无尘忽然停下：“左边。”
“哪边？”
“那边。”他抬手指向一处岔口，“有风。”
叶尘闭目凝神，灵识扫过。气流确实偏向左侧，微弱却持续。他记下了方向。
两人钻入窄道。此处更暗，只能凭指尖摸索岩壁前校药无尘走在后头，脚步虚浮，几次险些跌倒。叶尘回头扶了他一把。
“还能撑住？”
“废话。”药无尘咳了一声，“你要背我，我不拦你。”
叶尘没笑，直接蹲下：“上来。”
药无尘一怔，随即趴上他背。叶尘站起身，稳住步伐，继续前进。
通道逐渐倾斜向下。空气越发阴冷，夹杂着湿气。叶尘明白，这是靠近地下水脉的征兆，通常意味着与地表相通的裂隙。希望悄然浮现。
可就在此时，后方传来异响。
不是脚步，是爬行声。
叶尘顿步，侧耳倾听。声音断续，夹杂着低吼。不止一只。
他放下药无尘，抽出长剑。
三头影狼自拐角缓缓现身。双眼泛绿，嘴角垂落黏液，四肢扭曲变形，似被某种力量强行改造。它们盯住叶尘，喉间发出威胁的呜咽。
叶尘不动。
第一头猛然扑来。他侧身横剑，削去半边头颅。黑血喷溅，落在岩壁上滋滋作响，腾起白烟。
第二头跃空直扑咽喉。叶尘低头闪避，剑尖自下而上贯穿其胸。怪物抽搐着坠地，四肢抽动几下，不再动弹。
第三头未再进攻，后退两步，转身逃窜。
药无尘皱眉：“不对劲。”
“是诱担”叶尘收剑，“想引我们进埋伏。”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反着来。”
叶尘没有选择原路，反而顺着影狼逃跑的方向追去。药无尘跟在后面，低声骂了句脏话。
越往前行，通道越宽阔。地面出现新鲜脚印，不止一人走过。墙壁残留火把熏烧的痕迹，焦黑斑驳。
“他们已经进来了。”
“那就别让他们找到我们。”
叶尘停下，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取出一枚铜钱，弹入旁侧岔道。铜钱滚动，发出清脆声响。
他拉着药无尘躲进一处岩壁凹槽，屏息静气。
不到十息，三道黑影冲过拐角，循声追去。黑衣裹身，袖口绣着红纹。
等他们远去，叶尘才再度行动。
“现在走？”
“现在走。”
他们调转方向，深入腹地。
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底部铺满碎石。叶尘跳下，药无尘紧随其后。两岸高崖耸立，足以遮蔽视线。
“这能通出去？”
“不一定。”叶尘抬头望，“但至少没人会想到我们往底下走。”
他们沿河床前校约莫一炷香后，前方透出光亮。
不是火光，是月光。
叶尘眯眼望去。出口就在前方，被乱石半掩。他加快脚步。
刚靠近，空中骤然响起嘶鸣。
三头翼蛇盘旋而下，双翼展开足有两人宽，口中滴落毒液。它们绕着出口盘旋，明显是在守株待兔。
药无尘压低声音：“飞不过去。”
“本来就没打算飞。”
叶尘从怀中取出一颗灰扑颇珠子，形如废石。他捏碎。
一股气息扩散开来。他们的体温、心跳、灵力波动尽数隐匿。翼蛇在空中盘旋数圈，未能察觉目标，烦躁地鸣叫几声，飞回高处。
“乱息珠。”药无尘轻声道，“你居然还留着这个。”
“捡的，一直没舍得用。”
两人趁机从石缝钻出。外头是一片荒林，远处山影朦胧。
叶尘扶着药无尘靠在树后。他撕下外袍一角，缠住左手。血仍在渗，布条迅速浸湿。
“你手不行了。”
“还能动。”
药无尘想掏药，却摸了个空。他苦笑：“啥都没了。”
叶尘从怀中取出半块饼，递过去。
“回元饼？你藏的？”
“早藏的。”
药无尘接过，咬了一口。灵气入体，脸色稍缓。
“接下来呢？”
“等亮。”
“他们会追出来。”
“追得到再。”
叶尘望向林子深处。远处火光晃动，人声隐约可闻。追兵尚未放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布条下的伤口已开始发黑，边缘泛紫。
他没话，只是握紧了剑。
药无尘靠着树干，缓缓闭上眼。
叶尘坐在他身旁，目光锁定前方路。
风拂过，带着露水的气息。
他听见远处一声鸟剑
接着又是一声。
不对。
那是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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