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炉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轰鸣，鼓风箱有节奏地呼哧作响，拉风箱的壮仆早已汗流浃背。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将院映照得一片通红。李昀、程处默和两位老工匠都紧盯着那的观察孔，尽管除了灼目的火焰什么也看不见，但每个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李昀根据之前与工匠闲聊得知的瓷器烧制经验，大致估算着时间和温度。他手心全是汗，既有期待的兴奋，也有对失败的恐惧。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将理论付诸实践，而且还是半吊子理论。
“王爷，火候差不多了，您看……”一位姓孙的老工匠经验丰富，通过火焰颜色和窑炉声音判断，躬身对李昀道。虽然王爷的想法奇特，但他们还是严格按照吩咐操作。
李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点零头：“熄火！让其自然冷却！切记，千万不能急着开窑！”他记得玻璃退火很重要，冷却太快容易炸裂。
鼓风停止，窑火被逐渐封闭。那令人窒息的高温和轰鸣渐渐消退，院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窑炉内部因冷却而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等待冷却的过程更是煎熬。程处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尚且滚烫的窑炉直转圈，时不时想凑到窥孔那儿看看，又被热气逼退。
“云兄弟，这得等到啥时候？要不咱泼点水让它快点冷？”程处默忍不住提议。
“万万不可！”李昀和两位老工匠几乎同时出声制止。孙工匠连忙解释：“公爷，此时窑温极高，遇冷水骤冷，不仅里面东西要毁，怕是这窑都要炸开！”
程处默吓了一跳，讪讪地缩回手。
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窑炉的温度终于降到了可以触摸的程度。所有饶心再次悬了起来。成败在此一举！
在李昀的示意下，孙工匠用特制的长铁钩，心翼翼地将那个承受了高温炙烤的粘土坩埚从窑炉里钩了出来。坩埚外表已经被烧得黢黑，甚至有些开裂。
坩埚被放在地上，稍微冷却后，孙工匠用锤子轻轻敲击。坩埚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凝结的物体。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去！
只见坩埚底部，凝结着一大块不规则形状的、半透明的、带着淡淡绿色的固体！它不再是原来那种浑浊不堪、充满气泡的模样，虽然还远谈不上晶莹剔透，边缘也有些许杂质和未熔化的颗粒，但整体已经呈现出一种润泽的、类似玉石般的质感！透过它，甚至能模糊地看到后面的物体轮廓！
成功了？！至少是部分成功了！
“……爷啊……”孙工匠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他烧了一辈子瓷器，从未见过琉璃能烧出这般模样！虽然依旧粗糙，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另一位李工匠也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程处默虽然不懂技术，但也看出这东西比之前那几件破玩意儿强太多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吼道：“成了！云兄弟！真让你搞成了！这玩意儿看着值钱多了！”
李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涌上心头。他蹲下身，心翼翼地捡起那块还带着余温的琉璃疙瘩，仔细端详。手感温润，透光性大大增强，绿色也比之前纯净了一些。
“还不够好，”李昀虽然高兴，但保持着清醒，“杂质还是多，颜色不均匀，气泡虽然少莲还樱比例可能还需要调整，温度控制、冷却时间……都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复盘整个过程，思考下一次如何改进。
但无论如何，这第一步，迈出去了！而且效果显着！这证明了他的方向是对的！现代科学知识，哪怕只是一知半解，在这个时代也拥有着巨大的潜力！
“王爷真乃神人也！”两位老工匠此刻对李昀是真心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原本只是奉命行事，心里并不抱太大希望，没想到竟亲眼见证了奇迹的发生。
程处默更是对李昀惊为人，搂着他的肩膀使劲晃：“兄弟！有你的！以后你咋搞就咋搞！某家跟你干定了！”
看着初升的朝阳，看着手中这块粗糙却意义非凡的琉璃，看着身边兴奋的伙伴，李昀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的唐朝科技树，终于点亮邻一个微光闪烁的技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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