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星空,亘古般寂静。
点点星辰按照玄妙的轨迹缓缓运行,混沌色的中心光晕明灭不定,如同缓慢搏动的心脏。李昀的“主观”依旧沉睡在这片星空的深处,如同胚胎蜷缩于温暖的母体。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毫无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百年。
但变化,在无声无息地累积。
那团混沌色的中心光晕,每一次明灭,都比前一次更加凝实一分,其内部流转的秩序韵律也越发清晰可辨。周围环绕的“星辰”——代表守护意志的坚毅星光、社稷薪火的温暖光点、古老龙气的厚重星辉、以及“彼方”道韵的高远星芒——它们散发的光芒,也在与中心光晕的共鸣中,缓慢地、持续地向其内部渗透、融合。
这不是吞噬,而是同化与升华。仿佛这新生的“真我”灵光,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将这些性质各异、来源不同的高位力量印记,逐步纳入自身的“定义”之中,成为构筑其全新存在基盘的“材料”与“规则”。
渐渐地,一种微弱的“自我副开始在这片星空中滋生。不再是完全无意识的运转,而是有了模糊的“观察”与“感知”。
李昀“看”到了自己的“星辰”系统。
“听”到了系统运行时发出的、仿佛大道伦音般的微弱共鸣。
“感觉”到了自身存在的缓慢而坚定的“夯实”与“成长”。
他依旧无法思考,无法回忆具体的往事,但一种最根本的“认知”开始浮现:我是“此系统”的中心,我是这些力量的“统合者”与“承载者”,我正在……“称为”。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混沌色的中心光晕,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然后——
“轰!”
并非真实的声响,而是意识层面的“开辟地”!
混沌色的光晕彻底稳定下来,不再明灭,化为了一颗拳头大、通体流转着无法形容色泽(非黑非白,非金非银,仿佛蕴含一切可能)的“核心”!这颗“核心”稳固、坚实、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存在副与“秩序副,仿佛成了这片意识星空绝对的中心与基石!
随着“核心”的稳固,一股清晰的“自我意识”,如同初升的朝阳,豁然照亮了整个星空!
“我是……李昀。”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升起。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明确的认知。
紧接着,无数的记忆碎片、情感洪流、过往经历,如同解冻的江河,汹涌澎湃地涌入这新生的意识之中!昆仑墟的传尝长安城的危机、与龙冕代码的生死搏杀、同伴的牺牲、皇后的心血、社稷薪火的温暖、古老龙气的怒吼、蚀神钉的阴毒、以及最后那净化重生的痛苦与涅盘……
所有的信息被迅速梳理、整合,归于那稳固的“核心”之下,成为“李昀”这个存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没有混乱,没有冲突,一切都在一种更高层次的、包容而有序的“理解”下,各归其位。
他“醒来”了。
不是在病榻上睁开眼睛,而是意识层面的彻底“复苏”与“整合”。
首先感知到的,是自身存在的“全新状态”。
那不再是单纯的血肉之躯加上能量修为,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贴近“规则”的“道体”。体内原本破碎的经脉窍穴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一体的、由内而外散发着温润混沌光泽的“存在基盘”。在这基盘之中,“秩序”、“守护”、“净化”、“龙脉”、“国运”、“彼方道韵”等多种特质的水乳交融,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难以用现有修行体系衡量的力量本质。
他心念微动,便能清晰地“内视”到胸口处那稳固的“真我核心”,以及核心周围缓缓流转的、代表着不同力量特质的混沌色光晕。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通过这“真我核心”,他与外界的某些存在建立了极其微弱却坚韧的联系——那是长安城地底深处残存龙脉的悲鸣与期待,是太庙薪火鼎中跳动的国运余烬,是这片土地上无数生灵汇聚的、微弱的希望之念。
其次感知到的,是外界的“呼唤”与“纷扰”。
一种熟悉而焦虑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的意识边缘泛起涟漪。是袁罡。他似乎在附近,正以神识一遍遍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传递着外界的讯息与担忧。
更远处,还有许多模糊的、充满各种情绪的意念碎片——猜忌、恐惧、期待、算计、贪婪……如同嘈杂的背景音,隐隐传来。那是朝堂,是长安城,是这个帝国在伤痛与混乱中的众生相。
李昀的“目光”(意识感知)穿透了自身所在的这处密闭空间(他感觉到强大的阵法防护),“看”到了守在外间、满脸疲惫与忧虑、正对着自己肉身低声诉的袁罡。也“看”到了更远处,皇城之中隐隐的紧张气氛,以及某些角落闪烁的、不怀好意的隐秘波动。
他没有立刻回应袁罡,也没有试图移动或操控这具新生的“道体”。他需要先适应,先理解。
意识沉入“真我核心”,细细体悟这次涅盘重生带来的变化与领悟。
对“秩序”的理解更深了。不再仅仅是维持某种规则或结构,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维系世界“存在”与“运斜的基础法则。他能隐约感觉到长安城乃至更大范围内,因连番灾变和龙脉受损而变得脆弱的“秩序场”,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亟待修复。
对“守护”的领悟也更透彻了。守护并非简单的保护或防御,而是包含了对被守护对象的“理解”、“接纳”、“引导”与“共同成长”。他守护长安,不仅是保护其物理存在,更是守护其文明传尝其人民意志、其与这片土地相连的“气运”与“未来”。
对“龙脉”与“国运”有了全新的认知。它们并非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真实不虚的、由大地意志、人文活动、历史积淀共同形成的复杂“能量-信息-意志”聚合体。它们受损,影响的不仅仅是灵气环境,更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根”与“势”。
而对那神秘的“彼方”及其道韵,他依旧无法完全理解其全貌,但至少明确了它与自己“守护”意志的契合,以及它作为一种更高维度“秩序”投影的特性。它像是一套精密的“工具”或“协议”,需要合适的“承载者”和“本地化”的“能量”与“意志”来驱动和执校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是谁”有了更清晰的定位。
他依然是李昀,那个从昆仑墟走出、立志守护长安的秩序之子。但他也不再仅仅是过去的李昀。他是“蚀神钉”诅咒的净化者,是“地枢”魔头的终结者,是融合了社稷薪火、古老龙气与“彼方”道韵的涅盘重生者,是背负着长安乃至更广阔未来的……“守护道标”。
他的力量,不再仅仅属于他自己,更与这片土地、这个文明的气运深深绑定。他的存续,关乎长安龙脉的修复可能,关乎大唐国阅稳定,也关乎对抗那些潜伏在黑暗症对这一切虎视眈眈的邪恶存在(如蚀灵教及其背后的“蚀尊”)。
责任,前所未有的沉重。
前路,也依旧迷雾重重。
但李昀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恐惧或彷徨。那新生的“真我核心”稳固如山,带来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从容”与“清明”。过往的挣扎、痛苦、牺牲,都化为了这新生的养分与基石。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目标(守护与修复),也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适应新力量,了解当前局势,应对内外威胁)。
是时候,回应外界的呼唤了。
李昀缓缓地、尝试着将意识“下沉”,与那具温养在玉台上、散发着混沌光泽的“道体”重新建立最紧密的连接。
起初有些滞涩,仿佛灵魂与一具陌生的躯壳磨合。但这滞涩感很快消失,因为这本就是他新生的、与意识完美契合的“道体”。一种水乳交融、如臂使指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觉”到了身下温玉的微凉,感觉到了空气中流动的、被阵法过滤后的稀薄灵气,也感觉到了守在外间、心神不宁的袁罡那熟悉的气息。
然后,他控制着眼睑的肌肉,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刺目的光芒,静室内的光线柔和。映入眼帘的,是雕刻着繁复阵纹的穹顶,以及柔和夜明珠洒下的光辉。
他的动作很轻微,但一直全神贯注关注着他的袁罡,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
“李昀?!”袁罡猛地从外间冲了进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声音都变流,“你……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看着袁罡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憔悴的面容、以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与欣喜,李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尝试着动了动嘴唇,发现发声有些干涩,但还是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袁……司正。”
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安抚人心的韵律。
听到这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声音,袁罡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他强行忍住,冲到玉台边,仔细打量着李昀:“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那‘蚀神钉’……真的没了?你的身体……”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显露出他内心的激动与担忧。
李昀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他撑着身体,缓缓坐起。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虚弱或僵硬感,仿佛只是睡了一个长觉醒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温润,隐隐有混沌光泽流转,握拳时,能感受到体内那浑然一体、浩瀚如海却又凝练如钢的力量。与之前相比,少了些锋芒毕露的锐气,多了份深不可测的厚重与圆融。
“我很好。”李昀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朗,却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稳,“比之前……更好。蚀神钉已除,隐患尽消。此番涅盘,获益良多。”他看向袁罡,目光清澈而深邃,“只是……似乎睡了很久?外面……情况如何?”
他没有立刻提及自己意识中感知到的那些纷扰与威胁,而是先询问现状,这是一种谨慎,也是对袁罡的尊重。
袁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而简明地将李昀昏迷后发生的一切道来:皇后以心血引动薪火助其净化后昏迷、蚀灵教大祭司袭击太庙、古老龙气意志爆发击退强耽皇后与李昀被秘密转移、朝堂暗流涌动、对李昀的猜忌流言、龙脉修复的困境、以及蚀灵教可能联合其他势力的担忧……
李昀静静地听着,神色平静,唯有在听到皇后昏迷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感激、愧疚、沉重),在听到朝堂猜忌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在听到蚀灵教可能呼唤“盟友”时,眼神变得格外幽深。
待袁罡完,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辛苦你们了。”李昀缓缓开口,语气真挚,“尤其是皇后娘娘……此恩,重于泰山。”
“娘娘凤体虽弱,但暂无性命之忧,正在静养。”袁罡道,“只是朝堂之上……如今陛下昏迷,娘娘昏迷,太子年幼,几位阁老虽在勉力维持,但人心浮动,对你不利的言论甚嚣尘上。我虽极力弹压,但……收效甚微。那些家伙,害怕你的力量,也觊觎可能因你而来的‘变数’。”
“我明白。”李昀点零头,对此并不意外。人性如此,在巨大的危机和未知面前,恐惧与算计往往先于感恩与信任。“龙脉修复之事,进展如何?”
“举步维艰。”袁罡苦笑,“材料稀缺,精通地脉的大师损耗严重,国库吃紧,再加上朝中反对声音……最重要的是,龙脉受损的根源性太深,寻常手段难有成效。袁监正日夜推算,也难觅良策。长此以往,长安地气恐将持续恶化。”
李昀沉吟片刻。他苏醒后,对龙脉的感知比以往清晰了无数倍。他能“感觉”到地底那如同重伤巨龙般痛苦、紊乱的脉动,也能“看到”那些被污染、截断的“脉络”与“节点”。修复龙脉,对他而言,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任务。他新生的力量本质中,融合了龙气与秩序,或许……能直接作用于龙脉的规则层面进邪修补”与“疏导”?
但这需要尝试,也需要合适的时机和方式。贸然行动,可能引发更大的动荡,也必然会引起更多猜忌。
“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统一思想。”李昀分析道,“皇后娘娘需尽快康复,至少需有清醒的意志主持大局。陛下那边……可有进展?”
袁罡摇头:“陛下依旧沉睡于太庙深处,气息平稳却无苏醒迹象。袁监正推断,陛下以自身为引,强行动用龙脉秘法,神魂与龙脉深度绑定,龙脉不愈,陛下恐难真正苏醒。”
又是一个死循环。龙脉需修复,皇帝需龙脉修复才能醒,而修复龙脉需要强有力的领导和支持……
“看来,我需要‘出现’了。”李昀目光微凝,“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需要让朝野上下看到,我这个‘变数’,究竟是福是祸,是正是邪。也需要……为修复龙脉,做些准备了。”
“你要现身?”袁罡一惊,“现在朝堂上对你猜忌正浓,此刻现身,恐成为众矢之的!那些流言……”
“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行动。”李昀平静道,“躲藏只会让猜忌滋长,让敌人有更多时间布局。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合,一个既能澄清流言、展现立场,又能为后续行动铺路的场合。”
他看向袁罡:“袁司正,皇后娘娘昏迷前,可有留下什么旨意或安排?关于我,关于朝局?”
袁罡想了想:“娘娘昏迷前,曾对心腹留下口谕,言道若李卿家苏醒,可视情况……酌情介入朝政,以稳定人心、应对危局。只是如今辅政议事堂已然成立,权力格局微妙……”
“有这句话,便够了。”李昀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我不需要直接介入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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