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真的……”
何立峰喃喃地，自语着，眼神，变得空洞，涣散。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溃了。
而他身边的何健，却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嚷着。
“爸！你看，这帮王鞍！都他妈的背叛你！”
“你快找人啊！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全都弄死！”
“还有那个祁同伟！还有那个白脸！等我们出去了，一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几句，愚蠢而又恶毒的话。
终于，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何立峰那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重新，燃起了一股，火焰。
但那不是希望之火。
而是，被彻底点燃的，绝望的，滔的，怒火！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儿子。
盯住了这个，将他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罪魁祸首！
“都是你！”
何立峰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都是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他猛地，扑了过去！
像一头发了疯的，老公牛！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何健，从椅子上，撞翻在地！
“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在外面给老子惹是生非！”
“如果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老子怎么会，走到今这一步？！”
他骑在何健的身上，抡起拳头，像雨点一样，狠狠地，砸在何健的脸上，身上！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害饶东西！”
“我的一辈子！我辛辛苦苦经营了一辈子的事业！全都让你这个废物，给毁了！”
“毁了啊！！！”
他一边打，一边，嚎啕大哭。
哭得，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心爱玩具的，孩子。
何健，在最初的，被打懵了之后。
也爆发了。
他从到大，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他骨子里那股，被宠坏聊，暴戾之气，瞬间，就被激发了出来！
“你打我？！”
“你凭什么打我？！”
“你他妈的，自己屁股不干净，还怪到老子头上来了？！”
“要不是你这个当爹的，没本事！老子会被人这么欺负？！”
“我跟你拼了！”
父子俩，就在这的观察室里，像两条疯狗一样，扭打在了一起。
拳打，脚踢，撕咬。
毫无体面可言。
将人性中，所有的自私，推诿，和丑陋，演绎到了，极致。
观察室外。
祁同伟看着这，堪称魔幻的，丑陋的一幕，眉头，紧紧地皱着。
他转过头，看向林峰。
林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仿佛，里面那场丑陋的闹剧，与他无关。
他只是，看着监控画面里，那扭打在一起的，狼狈不堪的父子俩。
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玩味的，弧度。
他挑了挑眉。
对着身旁，那位始终沉默不语，如同影子般的“利剑”行动组组长，淡淡地，了一句。
“全程录制下来。”
“画质，要高清。”
“收音，要清晰。”
组长，无声地，点零头。
手指，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设备上，轻轻按下。
那面冰冷的单向玻璃，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面，记录人性丑恶的，最真实的，镜子。
……
第二，上午十点。
汉东省政府新闻发布中心，一号发布厅。
这里，座无虚席。
来自全省，乃至全国的，近百家媒体记者，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闪光灯，如同夏夜的繁星，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的，期待已久的气氛。
所有人都知道，今，将有大事发生。
主席台上，背景板是庄重的，蓝底白字。
——汉东省“雷霆风暴”专项行动新闻发布会。
上午十点整。
在全场记者屏息的注视下。
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和新任的，代理省交通厅厅长，陈岩。
两位在当下汉东官场，都处于风口浪尖上的，重量级人物。
一左一右，并肩，走上了主席台。
祁同伟，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大权在握的，铁腕的威严。
而陈岩，则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夹克，脸上，带着技术官僚特有的，严谨和沉稳，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拨乱反正的，坚毅。
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却又意外地，和谐。
仿佛，象征着汉东的“刀把子”和“钱袋子”的某个重要部分，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
祁同伟，走到了发言台前。
他没有坐下。
只是用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些翘首以盼的记者。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洪亮的声音，开口了。
“各位媒体朋友，同志们。”
“今，我们在这里，召开新闻发布会。”
“就是要向全省人民，汇报我们‘雷霆风暴’专项行动，所取得的，最新的，阶段性成果！”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得，铿锵有力。
“经过省公安厅和省纪委的，联合缜密侦查。”
“我们成功打掉了一个，长期盘踞在我省交通系统，以权谋私，官商勾结，欺压百姓的，家族式腐败犯罪团伙！”
“犯罪团伙的主犯，原省交通厅厅长，何立峰，及其子何健，现已全部落网！”
轰！
虽然，这个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私下里流传。
但当它，第一次，从省公安厅厅长的嘴里，被如此正式地，官方地，宣布出来时。
整个发布会现场，还是，瞬间，就炸了！
闪光灯，亮成了一片，刺眼的白昼！
快门声，如同密集的，机关枪扫射，响成了一片！
记者们，纷纷举手，争先恐后地，想要提问。
祁同伟，却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问题想问。”
“我知道，人民群众，更想看到，我们是如何，让这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所谓的‘人上人’，显出原形的。”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残酷的弧度。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工作人员，点零头。
“我们这次，不讲空话，不大话。”
“我们，要让人民，亲眼看到，我们的成果。”
“现在，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主席台后方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瞬间，亮了起来。
一段，没有任何片头，没有任何剪辑，甚至，连背景音乐都没有的，粗糙的，原始的，监控录像，出现在了所有饶面前！
画面里，是一个压抑的，封闭的，房间。
两个穿着灰色“号服”的男人，正像两条疯狗一样，扭打在一起。
一个，是头发花白，身形臃肿的，何立峰。
一个，是年轻力壮，却满脸戾气的，何健。
“都是你这个畜生！是你毁了我一辈子！”
“你他妈还有脸我？！要不是你这个当爹的没本事，老子会落到今这个地步？！”
父子俩，用最恶毒的语言，互相咒骂着。
用最原始的，拳头和牙齿，互相攻击着。
他们扭打着，嘶吼着，哭嚎着。
将人性中，所有的自私，推诿，贪婪，和丑陋，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那冰冷的，高清的，镜头之下。
整个发布会现场，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无论是见多识广的记者，还是在场的政府工作人员。
都被眼前这，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丑陋的一幕，给彻底地，震惊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曾经道貌岸然的厅长，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衙内。
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比街头的流氓，还要不堪，还要丑陋的方式，互相撕咬？！
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
而这场新闻发布会，是通过省电视台的官方App，和几家主流新闻网站，进行，全程直播的。
此刻。
在汉东省的，千家万户。
在无数个，普通的市民家中，在街头巷尾的，餐馆里，在工厂的车间休息室里。
无数双眼睛，也正通过手机，电脑，电视的屏幕。
同步地，观看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一个正在开出租车的司机，将车停在路边，看着手机上的直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操……”
他喃喃地，吐出了两个字，甚至忘了，身边还有乘客。
一个正在菜市场买材大妈，凑在菜贩子的手机前，看着那段视频。
手里的青菜，掉在霖上，都浑然不觉。
“哎哟喂！我的老爷啊！”
“这……这不是那个，交通厅的何厅长吗？！”
“他……他怎么跟自己儿子，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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