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把沙滩染成灰蓝色，海浪退潮的声音比白更轻。
像谁在远处摇着银铃，顾晏辰靠在礁石上。
赤裸的胸膛迎着微凉的海风，肌肉线条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被夕阳晒了一的皮肤还带着余温，林晓星蜷在他怀里。
露着的胳膊随意搭在他的胸肌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道清晰的沟壑。
感受着底下有力的心跳。
“给他们唱个歌吧。”
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鼻尖蹭过他颈间的贝壳项链。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顾晏辰挑眉：“我可不会唱歌。”
他是正经的法学院毕业生，后来又在法庭上摸爬滚打。
除了偶尔应酬时被迫唱过两句红歌，这辈子跟“唱歌”二字基本不沾边。
“我来唱。”
林晓星挺起下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唱给浪浪听，他肯定喜欢。”
没等顾晏辰反驳，她已经轻轻哼唱起来。
调子是她自己编的，不成章法，更像是随口哼的顺口溜。
偏偏她还唱得格外认真：“浪浪摇啊摇，爸爸是座岛，风吹浪打都不倒……”
第一句刚出口，顾晏辰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调子跑得到了边，原本该温柔的“摇啊摇”被她唱得像在喊号子。
“爸爸是座岛”更是拐了个诡异的弯，像是突然被海浪呛了口水。
他在法庭上听过无数逻辑混乱的辩解，都没觉得这么“刺耳”过。
“你这是唱歌还是念咒？”
他忍不住吐槽，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那里的皮肤软得像块。
林晓星却不理他，自顾自地往下唱：“椰椰笑啊笑，妈妈是海潮，一涨一退把你绕……”
她的声音忽高忽低，有时突然拔高，像被礁石绊了一下的浪花。
有时又低得像耳语，像退潮后留在沙地上的水洼。
顾晏辰正想再调侃两句，掌心突然感受到一阵温柔的胎动。
不是之前那种活泼的踢打，而是轻轻的、有节奏的起伏。
像腹里的家伙正跟着这跑调的旋律晃悠，一下，又一下。
柔软得像羽毛拂过掌心。
他愣住了，低头看向林晓星隆起的腹，眼里的嫌弃慢慢化成了惊讶。
这破锣嗓子唱的跑调歌，居然真的能安抚家伙？
“看来他们喜欢你的破锣嗓子。”
他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转而轻轻抚摸她的肚皮。
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笑意，“审美跟你一样特别。”
林晓星得意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露着的胳膊更紧地搭在他的胸肌上。
感受着那里的温度和轻微的震动：“总比听法条强。”
她哼了一声，指尖在他皮肤上轻轻划了个圈，“你要是给他们念《民法典》，保准他们踢得你手麻。”
话音刚落，腹里的胎动又轻轻扫过他的掌心。
力道比刚才更明显了些，像在用力点头附和妈妈的话。
顾晏辰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让林晓星的胳膊都跟着发麻。
“是是是，比法条强。”
他妥协道，低头在她露着的锁骨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里的皮肤被海风吹得微凉，“那再唱两句，让我也听听这‘之音’。”
林晓星被他逗笑，清了清嗓子，又唱了起来：“沙沙飘啊飘，月光当被罩，爸爸妈妈怀里抱……”
这次的调子稍微稳了些，虽然还是跑，但多零温柔的意味。
像晚风拂过沙滩，带着点黏黏的甜。
顾晏辰没再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海浪在脚边轻轻拍打着礁石，她的跑调歌声混着风声、浪声。
居然奇异地和谐，像首只属于这座荒岛的摇篮曲。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唱得认真，能感受到腹里的家伙动得温柔。
突然觉得，这跑调的歌，比任何华丽的乐章都更动听。
他想起刚上岛时，两人还在为一口吃的互相提防。
谁能想到现在会这样依偎着，听她用跑调的歌声哄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那些关于名字的争执，关于法条与海滥拉锯。
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只剩下怀里的温度，腹里的胎动，和这跑调却温柔的歌。
“累了吗？”
唱到最后一句时，林晓星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她往他颈窝里蹭了蹭，眼皮开始打架。
“不累。”
顾晏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划过她露着的耳尖，“还想听你唱，但嗓子该歇会儿了。”
林晓星点点头，没再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腹里的胎动渐渐平息，家伙们大概是听着歌睡着了。
只剩下均匀的、轻微的起伏，像浪花在沙滩上留下的余温。
顾晏辰抱着她，望着远处墨蓝色的海面。
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把海水染成一片碎银。
海浪反射着月光，轻轻摇晃，真的像在跟着刚才的调子“摇啊摇”。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看着她露着的腰侧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突然觉得，所谓的幸福，或许就是这样——有个人在你怀里唱跑调的歌，有个生命在你掌心跟着节奏晃悠，有片海在你耳边轻轻应和，简单得像沙滩上的脚印，却踏实得让人安心。
他轻轻哼起她刚才唱的调子，虽然记不太准，跑调跑得比她还厉害。
却唱得格外认真，怀里的林晓星动了动，像在梦里听到了。
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个浅浅的笑。
海浪还在唱，月光还在摇，跑调的歌声乘着海风。
在这座荒岛上轻轻散开，像个三个未出世的家伙。
盖上了一床用星光和浪声织成的被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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