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略带窘迫的样子,格林笑得更开心了。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树干,望着星空,仿佛闲聊般道:“其实,力量的形式从来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你用它来‘定义’什么。就像我的领域,它源于对虚无的认知,最终呈现的却并非纯粹的毁灭。”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复仇是你的目标,但不必让仇恨完全定义你的力量,它只是一种驱动力。”
这番话不像格林平时的风格,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哲思的理智,与深渊的样子根本不同。或许现在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维兰瑟再次愣住,心中某根弦被轻轻触动。她复仇的执念根植于对母亲的爱与失去的痛苦,但她的力量,是否真的只能为毁灭而存在?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格林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谢谢。”最终,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融入夜风。这两个字包含了很多,谢谢他的提醒,谢谢他的支持,或许也谢谢他……没有单纯地将她视为一个被仇恨驱使的工具。
“不用谢,毕竟你还有半个灵魂在我这里呢,要是你本身出现了什么问题,我可不太好搞。”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融洽,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哦,对了。”格林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需要什么资源,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可以直接去找蜜语坊的负责人提我的名字。那边现在……嗯,算是我的一个据点,情报和资源都不缺。”
他轻描淡写地又给维兰瑟提供了一条坚实的后路,毕竟维兰瑟已经算是他的打工人了,他的员工自然要尽量发挥出作用。
维兰瑟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零头:“好。”
夜空下,两人不再交谈,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片来之不易的宁静。复仇之路依旧漫长而艰难,但至少在此刻,他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特的、基于共同秘密的同盟关系。未来会如何,无人知晓,但至少,他们不是敌人。
在精灵王国边境的流放地度过了一段宁静而温馨的休整时光后,格林一行人决定返回人类帝国。毕竟,蜜语坊的生意需要照看,图书馆的日常也需要维持,总待在精灵的地盘上,也并非长久之计。
得知他们要离开,精灵王率领着数位精灵长老,亲自来到森林边界为他们送校这场面可谓给足了面子,毕竟格林一行中,真正拥影高贵”身份的并不多,更多的是人类、半精灵、甚至非人存在。
但这其中牵扯到了世界树的态度,让精灵王和长老们不得不高度重视。而且无论怎样,格林帮助世界树修复了世界间隙是事实,做出慈壮举,重视也是应该的。
精灵王依旧保持着精灵特有的优雅与威严,银发金冠,气质清冷。他对着格林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格林先生,感谢您在此次危机中对凡界间隙的援手,精灵王国铭记这份情谊。”
官方辞令人无可挑剔,但眼神深处依旧带着对格林这位危险人物的警惕与探究。
格林则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只是出来郊游了一圈,随意地摆了摆手:“举手之劳,陛下不必客气。你们这地方风景不错,下次有机会再来度假。”
他这话听得后面的精灵长老们嘴角微抽。把精灵王国当度假村?也就这家伙得出口!
就在格林准备转身离开之际,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并非强烈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极其深沉、温和却无处不在的生命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所有精灵,包括精灵王在内,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肃穆和恭敬,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圣树的意志正在关注簇。
没有显眼的形态变化,没有巨大的虚影。只有他们身旁那棵最为古老、被视为圣树的巨大橡树,其枝叶无风自动,散发出比平时更加柔和的翠绿光晕。
一片格外硕大、形状完美、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的金色树叶,轻轻从树顶飘落,并非随意摇曳,而是精准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付般,缓缓落向格林。
格林似乎早有预料,自然地抬起手,让那片蕴含着世界树气息的金色树叶轻盈地落入他的掌心。毕竟格林可不想打白工,总要得到一点什么。
但这一幕,却让所有精灵瞳孔骤缩!
圣树落叶并不稀奇,但如此精准地、带着明显“赠予”意味地落入一个非精灵、甚至非自然阵营的人类手中,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这无疑是世界树意志最清晰的表达——认可、感谢,甚至是一种程度的青睐。
精灵王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落在格林掌心的金色树叶,再看向格林那副仿佛只是接过一片普通叶子、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懒散笑意的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之前的所有猜测和评估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世界树对格林的“待见”,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深厚和直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合作者”或“有帮助的外人”的范畴了。
其中蕴含的意味,让精灵王感到一丝敬畏和深深的困惑——圣树为何如此青睐这样一个危险而难以捉摸的存在?
可他不能询问,哪怕询问,估计也只会得到一句【无需理解,只需遵从】。
格林掂拎手中温热的树叶,对着那棵巨大的圣树方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应般轻松地了一句:“谢了,下次给你带点好吃的尝尝。”
那棵圣树的枝叶再次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在回应,随即那弥漫的深沉气息便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但留给精灵王和长老们的,却是无尽的震撼和沉默。他们甚至忘记了标准的送别辞令,只是目送着格林将那片金色树叶随意地收进口袋。
然后格林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带着他的那一群风格迥异的女伴和孩子们,平静而自然地转身,踏上了返回人类帝国的道路。
直到格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森林径的尽头,精灵王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那棵恢复平静的圣树,久久无言。
格林就这样离开了,没有惊动地的场面,却用一片轻飘飘的树叶,在精灵王心中投下了比任何力量展示都更加沉重的分量。他的平静离去,反而比任何张扬的姿态,都更显其深不可测。
“格林,我们接下来是回家吗?”古兹紧跟着格林的身旁,悄咪咪地打探格林下一步的打算。
“回家?假期还没结束呢。”格林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笑着道:“有没有兴趣去北方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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