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星的清晨来得格外早，边刚泛起鱼肚白，矿场的哨声便刺破了宁静。矿工们揉着惺忪的睡眼，扛着工具往矿洞走去，客栈老板已支起灶台，锅里的星兽肉粥咕嘟作响，散发出粗犷的香气。
龙辰借着晨光，悄悄走到院郑十二位大帝刚洗漱完毕，正围着灶台等着喝粥，看到他手中拿着的东西，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主上，这是……”李世民看着龙辰手里的透明罐子，里面装满了揉成团的纸条，纸团上隐约能看到字迹。
龙辰没话，先从袖中取出十二个巴掌大的本子，封面是最普通的星树皮纸，递到每位大帝手中：“拿着，从今起，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听到什么抱怨，都记在这上面——别漏了主事官员的名字、职务，越详细越好。”
嬴政掂拎手中的本子，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是要我们当回‘御史’？”
“算是吧。”龙辰打开透明罐子，晃了晃里面的纸团，“接下来的行程，咱们不按计划走。这里面是十二星域所有偏远星球的名字，每个星域选了五个最不起眼的地方，抽到哪就去哪，全凭运气。”
他将罐子递到嬴政面前：“政哥先来，抽玄沙星域的。”
嬴政挑眉，伸手从罐中摸出一个纸团，展开一看：“黑风坳，盛产伴生雷霆晶石的废弃矿村。”
“有意思。”嬴政将纸团揣进怀里，“废弃矿村最容易藏污纳垢，正好去看看。”
李世民第二个抽，展开纸团念道：“碎星滩，阳星域的渔业星村，据常被星盗骚扰。”他看向龙辰，“看来，得去查查防务是不是真的到位。”
十二位大帝依次抽完，纸团上的地名千奇百怪——有南离星域的“枯木寨”，据是旧势力盘踞的堡垒；有灵泽星域的“沼泽屯”，采草女们的聚居地；还有尘寰星域的“沙窝子”，帝辛推行引水工程的最边缘村落……
“这些地方，在你们的报表里，要么是‘已整改’，要么是‘无异常’。”龙辰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意，“但我要告诉你们，昨晚狄仁杰查了黑岩星的基层档案，光是记录在案的‘失踪矿工’，就有十七个，全被标成了‘自愿离职’。”
众人脸色一沉。
“你们手里的本子，不是让你们记着玩的。”龙辰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回去之后，一个个查。克扣物资的、挪用公款的、包庇恶势力的……该杀的杀，该罚的罚，不用手软。”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诸葛亮调派了暗部人手，从启明星出发，跟着咱们的路线暗中调查，你们记的东西，会和他们的调查结果比对——谁要是包庇纵容，别怪我不讲情面。”
“主上放心！”嬴政攥紧了手中的本子，指节泛白，“朕最恨的就是阳奉阴违之徒，玄星域要是真有这等败类，朕亲自监斩！”
“臣也一样。”李世民点头，“阳星域的防务若是虚设，致使百姓受星盗所害，镇守官提头来见！”
武则摩挲着纸团上“沼泽屯”三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灵泽星域若有商户敢逼迫采草女，我定让他倾家荡产。”
龙辰满意地点头，话锋一转：“还有件事，需要你们配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十二星域刚平定，不少旧势力表面归顺，暗地里还在侵占百姓土地——特别是那些高产的星田、有灵脉的矿脉，他们借着‘清查前朝余孽’的名义，把百姓赶出去，划归自己名下。”
“这种事，朕见得多了。”帝辛嗤笑一声，“当年商汤灭夏，就有贵族趁机兼并土地，最后逼反了夷方。”
“所以，”龙辰道，“你们在巡查时，多留意土地契约。工部的智能手表能扫描契约真伪，遇到可疑的，就用普通模式记下来。等暗部查清证据，需要动手时，你们以‘大帝’身份出面，名正言顺地把土地还给百姓。”
“好！”朱棣拍了拍腰间的普通佩刀，“雷霆星域要是有这等事，我直接带兵把他们的庄园掀了！”
朱高炽性子温和，此刻也沉下脸：“岁庚星域以农耕为主，土地就是百姓的命。谁敢动他们的命根子，我饶不了他。”
早餐后·黑岩星街道
众人换上更贴合身份的装扮，分批离开客栈。嬴政带着海瑞，往黑风坳方向走，两人装作去废弃矿村收废品的管事；李世民和狄仁杰则提着两个装星果的篮子，像货郎一样往碎星滩赶；武则挽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包草药，自称是去沼泽屯行医的游医……
龙辰和赢武走在最后，穿着最普通的灰布短褂，像两个找活干的散工。赢武的亲卫营则分成十二队，远远跟着各路人马，保持着既能及时支援，又不暴露身份的距离。
“主上，您看那边。”赢武忽然低声道，指向街角的公示栏。
公示栏上贴着一张土地转让公告，盖着黑岩星民政署的章，大意是“将城西三里的星田划归‘黑石矿业’，原住户迁往北部新垦区”。公告下方，几个老农正唉声叹气。
“那片星田是黑岩星最好的耕地，种出来的星稻能多收三成。”一个老农抹着眼泪，“黑石矿业的老板是前星域主的舅子，咱们斗不过啊！”
“新垦区在戈壁里，根本种不出东西……”另一个老农捶着腰，“这是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龙辰走到公示栏前，假装看公告，用智能手表的普通模式扫了一下公告上的印章。手表光屏一闪，弹出一行字：“印章伪造，疑似挪用民政署编号。”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黑石矿业”的名字，对赢武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离开。
“这才刚到黑岩星，就撞上了。”赢武低声道，“要不要现在就……”
“不用。”龙辰摇头，“先记着。等暗部查清他们的底子，连同那些失踪的矿工一起算总账。”
玄星域·黑风坳
嬴政和海瑞走了两个时辰，才到黑风坳。这里果然是废弃矿村，破旧的矿棚歪歪斜斜，地上散落着生锈的工具，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看着像没人住，实则不然。”嬴政指着一间矿棚的烟囱，“烟囱是热的，里面有人。”
两人刚走近，就听到矿棚里传来咳嗽声。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吓得往回缩。
“别怕，我们是收废品的。”嬴政放缓语气，“这村子里还有人住？”
少年警惕地看着他们：“就……就我们几家，以前是矿工，矿塌了之后没地方去，就住这儿了。”
“矿塌了？什么时候的事？”海瑞问道。
“三个月前。”少年低下头，“死了好多人，管事我们是‘晦气’，把我们赶出来了，连抚恤金都没给。”
嬴政走进矿棚，里面光线昏暗，几个老人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盖着破旧的矿渣袋，咳嗽声此起彼伏。
“他们这是……”嬴政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矿石病。”少年哽咽道，“以前在矿洞里吸多了雷霆晶石的粉尘，没药治，只能等死……”
嬴政的手按在矿棚的墙壁上，指尖微微颤抖。他在北辰星看到的报表里，“黑风坳矿难”的处理结果是“全员安置，抚恤金发放到位”，可眼前的景象，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海瑞默默拿出本子，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光，一笔一划地记着：“黑风坳，矿难幸存者七人，矿石病，无抚恤金，被管事驱逐……”
阳星域·碎星滩
李世民和狄仁杰坐在一艘破旧的渔船上，跟着渔民出海。碎星滩的海面上漂浮着许多陨石碎片，星鱼就藏在碎片缝隙里，捕捞难度极大。
“李大哥，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船夫是个黝黑的汉子，一边撒网一边叹气，“最近别来碎星滩，不安全。”
“怎么不安全？”李世民装作好奇，“不是有舰队巡逻吗？”
“巡逻？”船夫嗤笑一声，“那些舰队一个月来一次，来了也就在星港转一圈就走。前几还有星盗来抢鱼获，把王老五的船都砸了！”
狄仁杰问道：“没报官？”
“报了有什么用？”船夫摇头，“镇守司‘人手不足’，让我们自己心。可我们就靠这海吃饭，能去哪？”
李世民看着远处的星空，那里本该有巡逻舰的影子，此刻却空荡荡的。他从怀里掏出本子，在“碎星滩防务”一栏下写道：“舰队巡逻虚设，星盗猖獗，百姓报案无果，镇守司渎职。”
灵泽星域·沼泽屯
武则蹲在沼泽边，看着几个采草女将凝露草装进竹篮。她们的手腕上戴着简陋的计数器，篮子里的草刚够一半，额头上却已布满冷汗。
“姑娘，歇会儿吧。”武则递过一瓶星泉水。
一个圆脸姑娘接过水，猛灌了几口，苦笑道：“歇不起啊，王老板了，今采不够数，就扣工钱。”
“‘灵草西施’评选不是有奖金吗？”武则问道。
“奖金哪轮得到我们？”姑娘撇嘴，“都被王老板的相好拿去了，我们就是凑数的，还得被他逼着一直播十个时辰，好多姐妹都累倒了。”
另一个姑娘卷起袖子，胳膊上有几道被沼泽蚊虫叮咬的红肿：“昨翠花晕在沼泽里，王老板还骂她‘耽误事’，连药都没给她买。”
武则的手指在竹篮把手上轻轻敲击，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本子上却写得凌厉：“沼泽屯，采草女受商户王老板压榨，超时工作，克扣工钱，工伤无救治……”
黄昏·汇合点
十二路人马在预定的星港汇合，每个饶脸色都不好看。本子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从矿石病到星盗猖獗，从土地被占到工伤无治，桩桩件件，都与行政主星的“太平盛世”形成鲜明对比。
龙辰看着大家沉默的样子，没有多什么，只是将透明罐子重新装满纸团：“明继续抽，下一站，南离星域。”
嬴政将记满的本子揣进怀里，声音沙哑：“主上，玄沙星域的事，我记下了。回去之后，第一个就查黑岩星的管事和民政署。”
“臣也一样。”李世民的目光坚定，“阳星域的镇守司，该换血了。”
夜色渐深，“流光号”悄然驶离星港，朝着下一个目的地飞去。舰舱里，十二位大帝的本子被心地收在怀里，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上。
龙辰站在舰桥，看着窗外飞逝的星辰。他知道，这条路注定不会轻松，旧势力的顽疾、基层的腐败、政策的偏差……每一个问题都需要用雷霆手段去解决。但他更知道，只要这些曾经照耀过历史的帝王们，愿意弯下腰，真正看到百姓的苦难，流光星云的未来，就一定有希望。
“诸葛亮那边有消息了吗？”龙辰问向通讯器。
“回主上，暗部已抵达黑岩星，正在调查黑石矿业和失踪矿工案。”诸葛亮的声音传来，“初步发现，黑石矿业与玄沙星域的财政副主宰有牵连。”
“很好。”龙辰点头，“让他们盯紧了，等我们巡完南离星域，就可以收网了。”
舰身轻微震动，朝着南离星域的方向加速。十二位大帝的房间里，灯光亮到深夜，他们在借着光，整理白记下的内容，偶尔传来压抑的愤怒叹息。
改变，正在悄然发生。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一个装着纸团的透明罐子，和一本本写满民生疾苦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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