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夜比往常更亮。
月光洒在城堡的尖塔上，照得石壁泛着一点淡光。可是光越亮，影子就越深——而今晚的影子，正好落在校长室的窗上。
艾琳站在高处，看见里面有人影来回走动。
邓布利多在焦躁。
焦躁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裂缝。
贝拉靠在栏杆上，声：“他已经查了南侧、图书馆、文塔，甚至还叫了几个幽灵来问消息。他怎么越查越乱？”
“因为他不知道要查什么。”艾琳，“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意识到，线索可能是假的。”
“那他会怀疑我们吗？”
“会。”艾琳轻声道，“但他怀疑不了多久。”
贝拉不解：“为什么？”
艾琳把视线从窗上移开，淡淡：“人不可能永远怀疑别人，他迟早会怀疑他自己。”
贝拉愣住了片刻，然后低声感叹：“你真是……太可怕了。”
艾琳没有回应，她只是继续看着校长室的方向。
当夜里，邓布利多终于做出一个决定——他要重新检查第一起事件。
第一起，就是露西昏迷的那次。
他叫来了麦格教授、菲利乌斯，还有庞弗雷夫人，连夜会议。
这一次，没有匿名信，没有第三方提醒——是邓布利多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楼梯的转角处，有一个暗影站在那里看着。
那是汤姆。
汤姆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根被夜吞没的线。
他听见麦格：“校长，露西明就能醒。她醒来后，我们就能知道真相。”
邓布利多沉默许久，才：“我担心……真相会让我失望。”
这一句，落得连墙上的画像都安静了下来。
汤姆听见了后轻轻抬眼，然后像预料之中一样转身离开。
第二，露西醒了。
庞弗雷夫人在床边忙活，露西迷糊了几秒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见站在床前的麦格、邓布利多，以及半步之外静静站着的艾琳。
露西一看见艾琳，神色立刻紧了一瞬。
邓布利多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反应。
“孩子，你看见了什么？”他问。
露西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弱：“我……我看见一团光……绿色的光……然后是一个影子……”
“你知道是谁吗？”麦格问。
露西闭上眼，摇头：“我不知道。我被吓住了，只看到影子。”
她稍微平静一些后，看向艾琳：“我……我知道你没伤害我。”
邓布利多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这是第一次——
不是艾琳她无辜，也不是证据她无辜，而是一个“目击者”主动排除她。
邓布利多脸色微变。
麦格也意识到不对劲：“那克雷斯特留下的痕迹——”
“是假象。”邓布利多低声，“有人……利用了我们过去对黑魔法的恐惧。”
这句话在房间里炸开。
露西虚弱地补了一句：“校长，我当时听见了……有人‘留着她’。”
麦格一惊：“那不是普林斯姐的语气。”
“不。”邓布利多闭上眼，“不是她。”
而这一次——
没人再质疑。
艾琳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开口。
她看着邓布利多眉头之间的那道深深皱纹，忽然明白：
第三次失误不是陷阱。
是他自己掉进去的。
因为他第一次怀疑了自己的判断。
怀疑让他动摇，动摇让他重新看见——自己被情绪牵着走了。
露西被安顿回去后，邓布利多在医务室外站了很久才开口：
“普林斯姐。”他声音不再严厉，像是疲惫后的无奈，“你比我想象中坚定。”
艾琳平静地：“坚定不是危险，校长。盲目才是。”
邓布利多沉默良久，才轻声道：“这几年，我似乎……太相信自己的选择了。”
艾琳没有嘲讽，也没有反击，只了一句：“每个人都会犯错。”
邓布利多抬眼看她：“你不会原谅我的。”
艾琳摇头：“不是原谅，是理解。您不是针对我，您是害怕‘失控’。”
邓布利多苦笑一声：“而现在失控的人是我。”
艾琳微微低头，像是对一场结束聊战争做了个收尾：“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邓布利多看着她，像第一次认真看待这个女孩一样。
他终于明白，艾琳不是汤姆的影子，也不是黑暗的继承者。
她是一个自己独立选择道路的人。
艾琳走出医务室时，汤姆正靠在墙边等她。
夕阳从窗外落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承认是他错了？”汤姆问。
艾琳点头：“第三次，不需要任何外力。他自己就掉进去了。”
汤姆轻笑：“我过，你的方式比我狠。”
艾琳侧头：“你怕吗？”
汤姆走近一步，眼神深处像是一团静止的火：“我怕你离开我。”
艾琳没有话。
汤姆也没有继续逼问。
他只是站在她身旁，与她一起看着走廊尽头的光。
邓布利多的光开始暗淡，而他们的影正一点点成形。
但这一次 ——艾琳不是一个人，也不会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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