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惊呼和动作几乎同时发生。慕景渊脸色骤变，刚才所有的尴尬和探究瞬间被纯粹的紧张取代。他反应极快，长臂一伸，宽厚的手掌带着雨水残留的冰凉触感，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精准地抓住了方婉凝纤细的手腕！他用力一拉！方婉凝失衡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猛地拽了回来，非但没有摔倒，反而因为惯性，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慕景渊的怀里！
“唔！”冰冷的、湿透的布料瞬间紧密相贴。方婉凝的脸颊撞在他同样湿冷的胸膛上，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混合了消毒水、雨水和一种独特清冽气息的味道。这突如其来的紧密接触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
而慕景渊，在将她拉入怀中的瞬间，所有的思绪都只被一个念头占据——她的腿！“山腿没有？！”他焦急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恐慌。他甚至顾不上两人此刻过于暧昧的姿势，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本能地、带着职业性的谨慎，迅速向下探去，想要检查她的脚踝是否扭伤。“是不是碰到旧伤了？疼不疼？能动吗？”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湿漉漉的额发，那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旧伤上，那瞬间爆发出的紧张和关切是如此真实，如此灼热，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方婉凝心中所有的自卑、顾虑和刚才因短信、因偷看被抓包而起的羞窘、尴尬。撞进他怀里的冲击感，他胸膛的坚实触感，他紧紧抓住她手腕的力道，还有此刻他声音里那份毫不掩饰的、浓烈到让她心尖发颤的担忧……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堤坝！
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涪心翼翼的窥探、患得患失的猜测、因泄露弟弟病情而生的愧疚、因年龄差距而起的自卑、刚才化解尴尬失败的狼狈……在这一刻，在他如此纯粹而急切的关切面前，土崩瓦解。她猛地抬起头！慕景渊正低头急切地想要查看她的脚踝，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抬起的脸。
那双眼睛！方婉凝的眼睛里，此刻不再是震惊、尴尬或退缩，而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一种被点燃的、不顾一切的火焰，混合着水光，亮得惊人！慕景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
下一秒方婉凝踮起脚尖，带着一种近乎悲壮又无比勇敢的冲动，仰起脸，将柔软冰凉的唇瓣，带着雨水咸涩的味道，用力地、毫无保留地印在了慕景渊微张的、带着惊讶弧度的薄唇上！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雨声被隔绝在世界之外。冰冷的雨水依旧在两人紧贴的身体间流淌，但那由内而外迸发出的灼热，却仿佛要将这冰冷的湿意彻底蒸发。
方婉凝感受到他手臂收紧的力道，感受到他胸膛下骤然变得剧烈的心跳，那擂鼓般的声音透过湿冷的布料，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耳膜，震得她灵魂都在发颤。她吻着他，笨拙却用力，仿佛倾注了二十多年来所有被压抑的勇气和渴望。她的人生轨迹似乎总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为了不让爱她的龋忧，她习惯零头，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真实的自己、真实的不快都深深埋藏。但这一刻，在这个冰冷的、被大雨围困的角落，在这个她倾慕已久却始终不敢靠近的男人怀里，方婉凝只想做一次方婉凝自己。一次不计后果、只遵从本心的决定！
慕景渊的身体从最初的极度僵硬中，终于有了更深层次的反应。他抓着方婉凝手腕的那只手，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指节微微泛白，仿佛要将她牢牢锁住，嵌入骨血。
另一只原本想去检查她脚踝的手，此刻却仿佛失去了目标，悬在半空，最终，带着一丝迟疑，却无比坚定地，缓缓环上了她湿透的、微微颤抖的腰背，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同样冰冷却开始燃烧的怀抱。他微微偏过头，似乎想要更清晰地感受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雨水味道的柔软，镜片上的水汽因为骤然升高的体温而变得更加氤氲，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周遭的一牵他甚至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回应了一下那紧贴的柔软，唇瓣微启，一个无声的叹息逸出，带着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角。这个细微的回应像投入油桶的火星！
方婉凝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吻得更深，更投入，仿佛要将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恋、歉意、以及这压抑许久终于爆发的自我意志，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
然而，就在这情动几乎要失控的瞬间，慕景渊环在她腰背上的手臂猛地一僵！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醒！那双被水汽彻底模糊的镜片后，掠过一丝清晰的挣扎和痛苦。他猛地将头向后仰开，结束了这个带着雨水咸涩和滚烫温度的吻，拉开了两人唇齿的距离。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有未褪的情动，有更深沉的疲惫，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近乎恐慌的挣扎。
“方姐……婉凝……”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被撕裂般的痛苦。他看着她同样急促喘息、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饶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不可以……这样不协…” 他艰难地开口，试图找回一丝理智的碎片，但声音却在微微颤抖。“你……你太年轻了……”
年龄的差距，那六年的鸿沟，此刻像冰冷的现实之墙，轰然矗立在他面前。他比她大六岁，他经历过的世事沧桑、背负的责任，她这个年纪或许还无法真正理解。他害怕自己会禁锢了她的青春和可能性。
“你对我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气息也无法冷却他内心的灼痛和不确定，“是不是……是不是只是因为在医院里，我对你的照顾？是病人对医生的依赖？或者……只是普通的感激和敬佩？” 这是他心底最深、最隐秘的恐惧。
他见过太多病患和家属将依赖和感激误认为爱情，他害怕方婉凝也是如此。她是那么年轻，那么美好，像初升的朝阳，而他……他感觉自己像一棵经历风雨、枝干沉沉的树。他不敢确定，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光芒，是真实的爱情，还是特定情境下产生的错觉？他害怕自己一旦沉溺，最终会伤害到她，会让她后悔。
他的退缩和质疑，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方婉凝滚烫的心上。那瞬间的亲密和回应带来的巨大喜悦，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淹没。他果然……还是觉得她不懂事，还是觉得她分不清感激和爱情吗？看着他痛苦挣扎的眼神，看着他被雨水和情欲浸湿却依旧英俊憔悴的脸庞，方婉凝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没有像以往那样顺从地接受质疑或安排。她依旧被他紧紧箍在怀里，两人湿透的身体紧密相贴，毫无缝隙。她仰着头，那双盈满水光的眼睛，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镜片后那双挣扎痛苦的眼眸，声音带着吻后的微喘，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慕景渊！”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他混乱的心湖。“我不是孩子了！我知道什么是感激，什么是敬佩！” 她微微提高了音量，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锤打出来，“我也知道……什么是心动！什么是喜欢一个人时，会心疼他淋雨，会担心他有没有吃饭，会……会忍不住想靠近他，哪怕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她的脸颊因为激动和羞赧而更加绯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烧的星辰。
“我知道我们差六岁！我知道你是很厉害的医生，我只是个刚毕业、什么都还不懂的人！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幼稚，觉得我分不清！”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但是，喜欢你这件事情——”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勇气都凝聚起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是我方婉凝，自己做的决定！是我想做的决定！不是为了家人，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我自己！”这句话，掷地有声。是她对长久以来被安排人生的反抗宣言，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勇敢地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心意，更是她给予慕景渊那沉重顾虑最直接、最有力的回答。
声依旧喧嚣，打在巷的雨棚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粗重交缠的呼吸声。慕景渊彻底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眼神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火焰的女孩。她那句“我自己做的决定”，像一把重锤，狠狠敲碎了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壳。她眼中的决绝和勇气，烫得他灵魂都在震颤。他环在她腰背上的手，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挣扎，在她如此纯粹而勇敢的告白面前，似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嘴唇翕动，似乎想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至极的低唤：“婉凝……” 那声音里，充满了震撼、动摇，还有一丝再也无法掩饰的、汹涌的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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