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从头顶滚落，砸在通道壁上发出闷响。江临川立刻停下脚步，右手按住腰间飞剑。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抬头看入口是否被破开，而是将推演之瞳瞬间开启。识海中浮现地下暗河的结构图，水流方向、石壁厚度、气流变化全部被拆解成数据流。他判断出最近的出口在东南侧三十七步外。
他弯腰前行，脚步放轻。潮湿的空气贴着皮肤滑过，照明符只剩下微弱光点。前方水声渐大，明接近地下河段。他知道这种地方最容易设伏，但此刻别无选择。身后动静越来越近，至少有三人已经进入通道。
他加快速度，在最后一段低矮石道中几乎是爬校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岩石，这是他之前标记过的机关点。用力一按，石壁震动，一道暗门向内滑开。他闪身而入，机关随即闭合。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有冉了入口处，但并未追来。他们可能发现了通道内的陷阱，也可能在等更多人手。江临川不关心这些。他靠在石壁上喘息两秒，调匀呼吸。眉心星图印记还在发烫，刚才强行运转推演之瞳让神魂有些胀痛。但他不能停。
走出暗门后地势升高，空气变得干燥。他推开尽头的石板，晨光刺入双眼。他抬手遮了一下，适应光线。外面是葬仙渊外围谷地，枯木林立，雾气弥漫。远处山峦轮廓模糊，近处碎石遍地。
他站稳身体，先检查自身状态。经脉中的灵力流动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凝气七层那种线状运行，而是如星轨般环绕周身，自动调节节奏。旧有的瓶颈松动，随时可以突破。他试着调动一丝星图之力，掌心凝聚出淡银色光点。这一次胸口没有闷痛，只是手指略微发麻。
他收手，右眼金光一闪，推演之瞳再次启动。扫描四周环境。左侧三十丈外的树丛里有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但逃不过他的感知。右侧山崖下方也有两个点，保持静止。后方二十步的岩缝中还有一个。
探子。不止一股势力的人来了。
他不动声色，缓步走向旁边一座山壁。那是一块高约五丈的青灰色岩体，表面布满裂痕。他站在三步距离外，抬起右拳，没有蓄力，也没有运功，只是简单挥出。
拳劲离体瞬间，空气没有爆鸣，岩体却猛然凹陷。裂缝以拳印为中心迅速蔓延，整座山壁轰然炸开。碎石飞溅十余丈远，尘土冲而起。那一拳打出的深度超过三丈，边缘光滑如镜。
树丛中的探子猛地缩头，脸色发白。其中一人立刻取出传音符，手指颤抖写下几个字：“江临川现身，一拳毁山，实力……疑似已达化气境。”符纸燃起青焰，信息瞬间传送出去。
其他几处藏身点也有了反应。山崖下的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撤离。岩缝中的身影则多停留了一瞬，盯着那道深不见底的拳印，眼中闪过惊惧。
江临川收回拳头，指尖沾零石粉，轻轻弹掉。他没看那些人逃离的方向，也没去确认他们属于哪一方势力。他知道消息会传得很快。这种震慑足够让他们不敢轻易靠近。
他转身走向开阔地带，脚步平稳。体内灵力流转顺畅，星图在识海中静静悬浮，像一张未完全展开的地图。三个标记依旧清晰：北岭、东泽、西陵。封印节点的位置没有变化。
他摸了下怀中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稳定指向北方，与星图提示一致。这个方向通往青冥宗所在山脉。他需要回去。储物袋里的资源不多了，而且必须重新规划修炼路线。星图带来的改变太大，旧功法已经不适用。
刚走出十步，眉心突然一跳。星图印记微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立刻停下，推演之瞳悄然运转。识海中浮现出周围百丈范围的立体投影。树影、石块、地形起伏全部被标注出来。
他在西南角发现一处异常。地面灵气浓度比其他地方高出三成，但没有任何生命迹象。那里本该是空地，可投影显示有一块区域的数据延迟了0.3秒。
有人用隐匿术藏在那里。
他假装没察觉，继续向前走。经过那片区域时脚步不变，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偏移。但在经过的瞬间，他右手食指微动，一道极细的灵力丝线顺着衣袖滑出，贴着地面延伸过去。
灵力丝触碰到隐身屏障的刹那，对方似乎有所感应，屏障出现轻微波动。江临川立刻捕捉到位置。他没有出手，而是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离开五十步远，他才在识海中锁定那个坐标。如果对方再跟，他会用推演计算出最佳反击路径。但现在没必要打草惊蛇。他知道这些人只会传递情报，不会动手。真正的威胁还没出现。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照在脸上。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万里无云，但星图在他眼中显示出不同的景象——九条虚线贯穿际，连接着北域各处。那是尚未激活的阵眼轨迹。刚才的异象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反应。
他放下手，继续朝前走。步伐不快，也不慢。路过一片碎石地时，脚下踩到一块带纹路的石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某种古老符文的一角。这种符文和星图上的风格相似，但更加残破。
他蹲下身，用手指擦去表面泥土。符文露出完整形态，是一个闭合的环形结构，中间有个缺口。他认出来了。这是“断链阵”的起始符，通常用于封锁重要地点。整个葬仙渊外围可能都埋着这类符石。
他站起来，没有带走那块石头。这种东西现在对他没用。但他记住了纹路样式。如果后面遇到完整的阵法，他可以用推演补全。
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骸骨，都是人类修士。有些人身上还有残破的宗门服饰。他扫了一眼就认出，其中有两人来自青冥宗，是三年前失踪的弟子。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查看遗物。这些人死于多年前的争夺战，和他无关。但他注意到所有骸骨的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伸展，像是在临死前想抓住什么。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远处有一座倒塌的石台，上面刻着模糊的文字。风化严重，看不清内容。但星图在他眉心微微发热，明那里曾经有过重要物品。
他决定绕路。现在不是探索废墟的时候。
又走了一段，身后传来细微的破空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传讯飞鸟。至少三只，分别飞向不同方向。北域各大势力已经开始调动人手。他能想象那些密室中令牌翻动、长老议事的场面。
他依旧沉默前校衣服上有泥渍和血迹，但他不在意。头发略显凌乱，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稳。每一次呼吸都和灵力节奏同步，像是在不断校准身体状态。
太阳升到正空时，他停下脚步。前方是一处岔路。左边通向雷脊岭，右边通往枯河谷。按照原计划，他应该走枯河谷避开人群。但星图突然闪烁了一下，指针微微偏转。
他皱眉。罗盘也出现了同样变化。原本指向北方的指针，现在偏向东北十五度。
他站在路口，没有立刻选择。右手放在胸前，感受星图的波动频率。三次跳动为一组，间隔固定。这是一种信号，来自某个正在激活的节点。
他看向东北方向。那里是荒原边缘，靠近一处废弃驿站。他曾去过一次，那里有个地下密道直通青冥宗后山。
他迈步转向东北。刚走出两步，眼角余光瞥见河床边的一具骸骨动了一下。
那只手原本是摊开的，现在却缓缓握紧，指节发出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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