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粒从皮肤上褪去，江临川的双脚落在坚硬的地面上。他膝盖弯曲，身体前倾，流云步法自动运转，将空间撕裂的残余力量卸向地面。碎石在脚下裂开，他右手撑地，迅速抬头。
眼前是一片荒原。九根断裂的石柱围成一个圆圈，空灰暗，没有风。他的视线立刻锁定前方三百步外的一道人影。
黑袍垂地，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划出一道半圆血痕。那人站着不动，嘴角微微扬起。
江临川站直身体，右眼瞳孔一缩。推演之瞳自行启动，识海中瞬间浮现出这片区域的灵力分布图。黑色气流如潮水般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领域，直径百丈，将他完全笼罩。
他认出了这个人。
司徒南。
升灵魔剑缓缓抬起，黑色剑意猛然暴涨。空气变得沉重，脚下的石头开始龟裂。那股力量像墙一样压来，逼得他呼吸一滞。
推演之瞳高速运转。三百六十八个节点在识海中亮起，每一道剑意的走向都被拆解、重组。他的大脑飞速计算，寻找破绽。
西北角。一处灵力交汇点出现紊乱，波动频率与其他节点不同。那是剑域最弱的地方。
司徒南开口：“你终究还是来了。”
话音落下，升灵魔剑劈下。
黑芒炸开，如一轮黑日坠落，覆盖整个领域。剑势封锁四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江临川闭眼。
十七种应对方案在识海中模拟。闪避路线全部被堵死，硬接则气血逆行风险极高。唯一可行的路径只有一条——不退反进，直冲西北角紊乱点。
他睁眼，足尖一点。
流云步法展开，三道残影向不同方向掠出。但本体藏于中路，速度更快，直扑西北方位。体内的真气顺着经脉奔涌，直冲双臂。
风雷九式第七式——雷殛九州。
雷劲自丹田升起，经脊椎贯穿肩井，掌心开始凝聚电弧。空中乌云隐隐翻动，与他掌心的电流呼应。
司徒南冷笑：“你以为我看不见你的算计？”
升灵魔剑猛然加速，黑日虚影膨胀，如巨口吞噬一牵剑势提前封住西北角，要在他抵达前将其碾碎。
江临川不为所动。
推演之瞳锁定剑域结构变化，在最后一瞬调整角度。不是正面冲击，而是斜四十五度切入紊乱点核心。
双手翻转，雷劲压缩至极限。
他推出双掌。
“风雷九式·雷殛九州！”
一道青紫雷霆自掌心炸出，如龙穿云，直击西北角。电光撕裂黑幕，精准命中灵力紊乱点。
轰！
灵力失衡，黑日崩裂，剑意领域发出刺耳哀鸣。气浪炸开，地面掀起碎石尘土。司徒南身体一震，脚步踉跄后退半步。
剑域崩塌。
江临川落地，青衫猎猎，右眼金光隐没。他站在废墟中央，气息渐稳，双掌微颤，雷劲尚未完全散去。
司徒南站定，握剑的手紧了紧。他盯着江临川，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你竟能看穿我的剑域？”
江临川没有回答。他缓缓抬手，掌心雷光未散。风雷九式第二式——风起苍梧——已在经脉中蓄势待发。
空气重新凝结。
司徒南抬起升灵魔剑，剑身黑光流转，比之前更浓。他左手结印，地面裂纹中渗出暗红血丝，缠绕剑身。
新的剑意开始凝聚。
江临川的推演之瞳再次启动。识海中，对方的灵力运行轨迹被迅速拆解。这一次，剑势更复杂，血丝与剑气融合，形成双重压制。
他需要更快。
风起苍梧的气流在双臂旋转，与残余的雷劲结合。第一式与第七式的衔接被重新推演，压缩到最短时间。
司徒南动了。
升灵魔剑横斩，血丝离剑而出，化作九道红线封锁空郑黑光紧随其后，如幕布落下，要将他彻底困死。
江临川侧身闪避，红线擦肩而过，在身后石柱上留下焦痕。他借力跃起，脚踏断裂石柱，身形拔高。
风起苍梧发动。
狂风自掌心爆发，将黑光吹散一角。他趁机冲入上方空隙，双掌合十，雷劲再度凝聚。
司徒南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你还想再试一次？”
他左手猛然按地，血丝倒卷，缠向江临川脚底。同时升灵魔剑上挑，黑光如矛直刺胸口。
江临川在空中变眨
推演之瞳瞬间完成新路径计算。他双掌分开，雷劲转向双臂外侧，身体旋转，以肩为轴，斜劈而下。
“风雷九式·雷破千山！”
一道弧形雷光斩落，正中升灵魔剑侧面。撞击瞬间，雷劲炸开，将黑光震偏。剑锋擦着肩头划过，青衫撕裂，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他落地翻滚，迅速拉开距离。
司徒南收回剑，看了一眼剑身上的雷痕。他嘴角的笑淡了下去。
“上次见你，还只能靠躲。”他低声，“现在，居然能山我的剑。”
江临川站定，右手抚过肩头伤口。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地面。
他没有回应。推演之瞳仍在运转，刚才的交手数据被重新分析。对方的血丝攻击有延迟，升灵魔剑的回防节奏存在零点三息的空档。
这个空档，足够他再出一眨
司徒南忽然抬剑指向他。
“我给你机会逃。”他，“现在走，我不追。”
江临川看着他。
“你不信我能赢？”
司徒南笑了。“我不是不信。我是知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话音未落，升灵魔剑猛然震动。剑身黑光暴涨，血丝疯狂蔓延，地面裂纹中涌出更多暗红液体。空气中弥漫出铁锈味。
江临川的推演之瞳捕捉到异常。这些血丝的灵力频率，与皇陵地底的魔气一致。
他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埋伏。
这是猎杀。
司徒南不再废话。升灵魔剑高举，黑光凝聚成巨大剑影，笼罩头顶。血丝如网，封锁退路。
江临川深吸一口气。
风雷九式第三式——风卷残云——开始运转。风劲与雷劲在经脉中交汇，速度更快，威力更强。
他不能再等。
必须抢在对方完成下一招前，打出最强反击。
推演之瞳锁定升灵魔剑的灵力汇聚点。只要击中那里，就能打断施法。
他动了。
流云步法全速展开，身形如风掠地。血丝扑来，他侧身、翻滚、跃起，每一次移动都卡在血丝收缩的间隙。
距离缩短至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司徒南眼神一冷，剑影猛然下压。
江临川提速。
二十步。
他双掌合十，雷劲压缩到极限。
十步。
他跃起，双掌上推。
“风雷九式·雷破千山！”
雷光如柱，直冲剑影核心。
撞击瞬间，地一静。
然后，轰然炸开。
气浪将两人同时掀飞。江临川撞断一根石柱，背脊剧痛，咳出一口血。他挣扎起身，看向对面。
司徒南单膝跪地，升灵魔剑插在面前，支撑身体。黑光黯淡，血丝断裂大半。
他抬起头，嘴角溢血，眼神却更冷。
“很好。”他，“你确实……不一样了。”
江临川站稳，掌心雷光未散。他盯着司徒南，推演之瞳继续运转。
对方还能战。
战斗没有结束。
远处，太虚遗迹深处传来低沉嗡鸣。地面轻微震动，像是某种禁制被触动。
司徒南缓缓站起，握紧升灵魔剑。
剑身开始发出细微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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