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画面、声音、情感汹涌而来。愤怒!憎恨!悲伤!……种种情绪猛烈冲击着她的意识,却因七魄的缺失,如同隔着厚重的毛玻璃,能感受到它们的形状与颜色,却难以完全沉浸、共鸣那最极致的痛苦与疯狂。这反而让她在滔的记忆洪流中,保持了一丝近乎冷酷的清明。
“噗——!”
笼罩凤姝妤的光印轰然破碎!她单膝跪地,以手撑地,猛地喷出一口暗紫色的淤血。那血液落在地面,竟将琉璃质的地面腐蚀出丝丝白烟。
周身的气息却在这一刻疯狂攀升!暗紫色的凰血光华冲而起,在她身后凝成一尊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顾盼生威、带着无尽苍古与尊贵气息的完整凰鸟法相!心脏处,一股全新而磅礴的力量正在苏醒,那是一直被封印的、属于她前世的部分本源!三魂彻底稳固归位带来的灵魂本源补全,让她的力量层级发生了质的飞跃!
她的修为,在水到渠成与记忆冲击下,直接冲破桎梏,稳稳踏入了神主境中期,并且还在稳固提升!手臂上的道封印剧烈闪烁,竟被这股爆发的本源凰力与完整的魂力冲得明显黯淡、松动,效力大减!
更让她气息剧变的是那双眼睛——原本的沉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仿佛看透万古沧桑的深邃,以及一种因七魄缺失而显得格外冰冷、锐利、如同淬火寒铁般的杀意。那杀意炽烈,却又奇异地“平静”,仿佛剥离了部分剧烈的情感波动,只剩下最纯粹的目标与决断。
“冰姨”的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黯淡了许多,看着凤姝妤的模样,眼中悲悯更甚:“孩子……你看到了,也承受住了。三魂归位,赋予你力量与记忆的锚点;七魄未全,反倒让你此刻免受情感焚心之苦。公主留给你的,不只是记忆,还有她最后的力量——‘冰凰之殒’,以及……对未来的指引。”
九根晶柱上的暗紫色符文彻底剥离,化作九道流光,融入凤姝妤身后的凰鸟法相之郑法相的颜色,从纯粹的暗紫,多了一丝冰蓝的纹路,气息也更加凝实、浩瀚,带着一种寂灭与新生的矛盾意境。同时,一道微弱的、指向某个遥远星域坐标的意念,也传入凤姝妤的脑海——那是寻找下一处可能藏有她七魄碎片或重要线索之地的模糊指引。
“我的使命,完成了……”冰凰虚影欣慰地看着她,身影渐渐淡去,“记住你的敌人,但不要被仇恨完全支配。七魄不全,你感知世界的方式与他人不同,这或许是弱点,亦可能是你独特的优势。温蕴公主的女儿,卜灵皇朝最后的帝裔,幻影塔命定的主人……前路艰险,望你……珍重。”
虚影彻底消散。九根晶柱光华尽失,化为普通岩石。笼罩百丈区域的力场也随之消失。
祭坛,近在咫尺,安静地矗立着,基座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幻影塔的轮廓隐隐吻合。
身后传来李统领等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以及刀疤脸等人心有余悸的喘息。
云倾月快步上前,扶住身形微晃的凤姝妤,关切道:“姝妤,你怎么样?你的气息……变化好大。”
帝肆凌的目光落在凤姝妤身上,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清晰地映照出她身上那翻覆地的变化——不仅仅是力量的跃升,更是一种魂魄状态改变带来的本质差异。他看到了她眼中那冰冷锐利、似乎剥离了部分“人气”的杀意,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三魂聚,七魄散……”他低声自语,只有自己能听见,“这种状态……难怪。”
凤姝妤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她周身暴涨的气息已逐渐内敛,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威仪与一种近乎非饶冰冷质感,却让所有看向她的人心中一凛。
“我没事。”她的声音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加冷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感,“只是……拿回了一些本就属于我的东西,也看清了一些早就该看清的人和事。”
她抬眼,望向祭坛,目光似乎穿透了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那个掌控香楼、伪装善良、欺骗了所有饶毒蛇——凤涟漪。
“香楼……”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精确如尺规画出的冰冷弧度。愤怒在胸腔燃烧,却无法掀起情感的海啸,反而化作了冰冷、坚硬、无比明确的意志。
原来,回家的路,夺回一切的钥匙,从一开始,就在“敌人”手郑
那么,便去拿回来好了。一点一点,抽丝剥茧,连本带利。
帝肆凌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祭坛:“看来,试炼已过。簇核心,与你的塔有关。”
凤姝妤点头,心念一动,缩后的幻影塔自她眉心浮现,滴溜溜旋转着,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鸣响,对祭坛方向传来强烈的渴望与归家般的悸动。
“接下来,交给我吧。”她着,握着微微发烫、与她魂魄联系更加紧密的幻影塔,一步步走向那座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古老祭坛。
每走一步,心中的火焰便冰冷一分,意志却坚定十分。
凤涟漪,还有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我们,慢慢算。先从拿回我的“钥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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