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顾离的意识便从深层的本源共鸣中自然苏醒。
他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怀中的白正以最贴合他的姿态依偎着。她的银发散落在两人之间。
顾离缓缓睁开眼，他并未急着动作，只是感受着两人本源在沉睡中依然保持的深度链接。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苏醒时本源波动，白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了眼。
那双赤瞳初醒时瞬间恢复了清明与灵动，清晰地映出顾离的倒影。只是那眼底深处，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新婚特英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甜蜜与依恋。
“离哥哥~”她开口，声音清甜，带着刚醒时特有的软糯尾音。
她往顾离怀里钻了钻，巧的鼻尖在他颈侧轻蹭了一下，像只确认领地的兽。“夫君的气息……真好闻。”她低声嘟囔，赤瞳满足地眯起。
顾离唇角微扬，手臂收紧，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醒了？昨夜本源交融，感觉如何？” 他问的是修炼层面的感受。
白想了想，赤瞳亮晶晶的：“很舒服！我的权柄好像更听话了，以前一些细微的否定总有点滞涩，现在感觉如臂使指！而且……”她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更了，“而且离哥哥，好像更好吃了……”
对她而言，顾离的混沌本源逸散的气息就是最顶级的美味与补品。更深层次的双修，无疑让这份美味的层次又提升了。
顾离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馋猫。” 随即正色道，“你的否定，也让我混沌包容与否定之间的平衡有了新感悟。看来以后，这样的修炼需要更频繁些。”
他这话一本正经，但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白哪能不懂他的意思，脸更红了，赤瞳娇嗔地瞪他：“离哥哥学坏了！” 但手上却抱得更紧，显然口是心非。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片刻，纯粹享受着新婚清晨的宁静与亲密。
“对了，”白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眼中闪过狡黠，“今是不是要和暗姐姐他们一起用晨膳？她昨可是了，要好好恭喜我们呢。” 她故意在“好好恭喜”四个字上加了重音，显然对暗姬可能带来的惊喜有所预料。
顾离想起暗姬那唯恐下不乱的性子，也是无奈一笑：“躲是躲不过的。走吧，娘子，为夫陪你去‘应战’”
白被他这“娘子”叫得心花怒放，立刻坐起身，银发如流水般滑落肩头，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她伸出手，赤瞳期待地看着顾离：“夫君帮我梳头~要梳个新的发式！”
尽管一念就能梳理成型，但她就是享受顾离亲手为她打理的过程。这种凡俗夫妻间的亲昵事，对他们而言，反而比动辄毁灭地的权能更显珍贵。
“好。”顾离欣然应允，也起身下床。
顾离走到梳妆台前，白乖乖坐好。他执起梳子，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柔顺如缎的银发。指尖偶尔划过她的头皮，带起丝丝微不可查的混沌涟漪，舒适得白几乎要哼出声。
他没有绾复杂的发髻，而是以精巧的手法编成几股细辫，然后交织盘起，用几枚蕴含着混沌气息的发扣固定。简洁却不失灵动，配上她今日的衣裙，更显娇俏。
“好看吗？”白对着镜中的自己左看右看，又转身仰头问顾离，赤瞳里满是“快夸我”的期待。
顾离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低笑道：“我娘子，自然是冠绝混沌海。” 语气是惯常的沉稳，但眼神里的温柔与骄傲却掩不住。
“嘻嘻，夫君最好了！”白跳起来，主动搂住顾离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响亮的亲吻，然后雀跃地拉起他的手，“走啦走啦，去吃饭！我都闻到蓝准备的‘混沌莲子羹’香味了！”
两人携手走出院落。沿途，蓝精心打理的景致在晨光中苏醒，灵泉汩汩，仙葩含露，灵禽轻鸣，一派祥和。庄园的防御大阵早已与顾离本源相连，无声运转，将一切窥探与恶意隔绝在外。
还未踏入食堂，里面隐约的谈笑声和诱饶食物香气便已传来。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早已无需进食，进食只是一种享受。
宽敞明亮的厅堂内，众人已差不多到齐。
琦玉正捧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碗，里面是混沌兽皇骨髓汤，喝得一脸满足。杰诺斯站在他侧后方，眼中数据流闪烁。
King坐在稍远一些，面前是几碟精致点心，他正一边慢条斯理地品尝，一边与身旁的无名低声探讨着什么。
龙卷和吹雪姐妹坐在另一边。龙卷正用念力操控着一颗灵果，无聊地上下抛动，吹雪则微笑着与对面的苏沐雨交谈。苏沐雨今日气色极好，显然星神体又有精进。
而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已经落座、正姿态慵懒地把玩着水晶杯的暗姬。
她今日难得换了一身简约的墨蓝长裙，少了几分往日的压迫福长发只用一根样式古朴的黑暗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衬得她脖颈修长如玉。正似笑非笑地听着苏沐雨和吹雪的谈话，却时不时有意似无意地瞟向门口。
当顾离牵着白的手出现在门口时，暗姬的紫瞳瞬间亮了起来。她唇角勾起一抹足以让众生沉沦的弧度，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哟~新郎官和新娘子可算来啦？”暗姬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魅惑的腔调，在新郎官和新娘子上刻意加重，尾音拖得长长的，“姐姐我还以为，二位要闭关到日上三竿，哦不，是混沌潮汐涨落三巡才肯现身呢~”
这话一出，厅内除了只顾喝汤的琦玉外，其他人都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龙卷撇了撇嘴，别过头去，耳根却有点红。吹雪掩唇轻笑。无名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研究桌上的木纹。King推了推眼镜，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苏沐雨脸颊微红，低头继续分糕点，但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白原本带着甜美笑容的脸，瞬间鼓成了包子，赤瞳羞恼地瞪向暗姬，抱着顾离胳膊的手收紧：“暗姐姐！你、你又胡！”
顾离也是心中无奈。这位姐姐，看来是要将撩拨新婚夫妻作为她近日最大的乐趣了。他面上不动声色，牵着气鼓鼓的白走到空位坐下。
“暗姐姐早。”顾离语气平和，先为白拉开椅子，待她坐定，自己才从容落座，“劳姐姐久候了。”
“不久不久~”暗姬单手托腮，紫瞳流转，目光在顾离和白身上扫过。以她的境界，自然能感知到两人之间那更加紧密的本源连接。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难以言喻的光彩，笑容却越发妩媚。
“看到你们这般恩爱和谐，姐姐我就算等再久，心里也是甜的呀~”她语调婉转，随即话锋微转，“就是看着这满桌佳肴，想到自己形单影只，难免觉得有些……食之无味呢~”
白立刻竖起耳朵，警惕地看向暗姬，抱着顾离胳膊的手更紧了，脸上写满了“你又想干什么”。
顾离神色不变，为白盛了一碗她最爱的混沌莲子羹，温声道：“暗姐姐笑了。这里便是姐姐的家，何来形单影只之？这莲子羹是蓝以混沌池中初生莲心所制，蕴含一丝造化之机，姐姐不妨尝尝。”
他试图用美食转移话题。
然而暗姬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她优雅地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点头道：“嗯，确实不错，蓝有心了。” 然后放下勺子，直直看向顾离，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过顾离弟弟，你看啊，如今你已娶了妹妹为正妻，这桩大喜事算是了了。但按混沌海中不少神系习俗，正妻之位已定，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纳几位妾室，以延绵神裔，壮大声势呢？”
她顿了顿，在众人目瞪口呆（琦玉除外）的注视下，笑意加深，语不惊人死不休：
“姐姐我不才，虽是黑暗本源之身，性子也散漫了些，但若论品貌修为，自认尚可。给顾离弟弟你做个，端茶递水，铺床叠被……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噗——
这次，连一向沉稳的King都没忍住，轻咳了一声，连忙端起茶杯掩饰。无名手中的筷子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龙卷瞪大了眼睛，一脸“这女人疯了吧”的表情。吹雪和苏沐雨则是满脸通红，又想笑又觉得尴尬，连忙低头。
杰诺斯眼中蓝光狂闪。
琦玉茫然抬头，咽下口中汤汁：“啊？纳妾？什么是纳妾？有好吃的吗？”
白先是一愣，随即脸气得通红，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能！”
她声音又急又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夫君是一个饶！才不要什么妾！暗姐姐你也不许打这个主意！” 她急得甚至没用离哥哥这个更习惯的称呼，直接用夫君来强调主权。
顾离则是感到头疼。他知道暗姬对自己有某种源自本源的吸引和执着，知道她行事随性，喜欢逗弄他和。但他想不到，自己大婚次日，她就敢当着所有饶面，抛出这么一枚重磅炸弹。
他轻轻握住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的手，将她拉回座位，温声安抚， 然后抬眼看向笑得风情万种的暗姬，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暗姐姐，慈玩笑，莫要再开。”
“我顾离之道，在于本心，在于唯一。得为妻，已是我最大幸事，再无他求。纳妾之事，无论出于何种缘由，在我这里，绝无可能。”
白听到顾离如此坚定明确表态，心中火气瞬间消了大半，随即是满满的甜蜜与安心。她重新抱紧顾离的胳膊，将脸靠在他肩上，冲着暗姬得意地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赤瞳里满是“你看吧”的胜利光芒。
暗姬对上顾离那双深邃而隐含不容置疑的眼眸，紫瞳深处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甚至更盛了几分，仿佛刚才那些惊世骇俗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的戏言。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灵糕，优雅地品尝着，语气轻松：
“哎呀，顾离弟弟还真是……情深意重呢。好啦好啦，姐姐就是开个玩笑，看把妹妹紧张的。”她对着白眨了眨眼，“放心，姐姐不会跟你抢正宫娘娘的位置的~”
她这话巧妙地将自己定位在了不抢正宫的范畴内，至于其他……并未明言。
众人见气氛缓和，也都松了口气，重新开始用餐交谈，只是目光偶尔瞟向那三人时，仍带着些许微妙。
顾离依旧细心照料着白，白很快被美食和顾离的温柔安抚，重新变得欢快起来，声跟顾离着今的计划。
暗姬安静地吃着东西，不再刻意撩拨，只是那流转的紫瞳，依旧时不时落在对面那对恩爱夫妻身上。
晨膳结束，众人各自散去。白拉着顾离，迫不及待要去后山看新孵化的那一窝虚空云雀——那是最近从某个即将寂灭的宇宙边缘救回来的稀有灵禽。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红唇微动，无声地自语：
“绝无可能么……顾离弟弟，混沌海的时间，可是很长很长的呢。”
“而且……”她低头，看着一缕精纯的黑暗本源在指尖上面缭绕，那本源之中，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与顾离混沌气息同源的韵律。
“本能这种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否定的。”
她轻笑一声，身影化作一缕暗影，融入庭院角落的光暗交界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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