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馆驿,督邮甩镫下马,动作迟缓得很,还得两个随从扶着才能下来。他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往正当中的太师椅上一坐,跷起二郎腿,把脚搭在旁边的凳子上,跟个大爷似的。刘备和关羽、张飞站在阶下,垂手侍立,连坐都不敢坐。督邮的随从赶紧给她端上茶来,督邮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噗”的一声,把茶水吐在地上,皱着眉:“这是什么破茶?一股子霉味,也敢拿来给本大人喝?赶紧给本大人换最好的龙井!”随从赶紧点头哈腰地去换茶了。督邮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眼睛斜着看了刘备一眼:“刘备,你是什么出身啊?本大人听你以前是卖草鞋的?”刘备赶紧回答:“回大人,下官乃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早年确实以织席贩履为生,后来讨黄巾有功,授此县尉之职。自下官到任以来,兢兢业业,善待百姓,清理积案,训练壮丁,安喜县的治安和民生都有了很大的改善,百姓们也都安居乐业。”刘备一边,一边想:我把自己的功劳和政绩都出来,督邮就算再刁难,也总得讲点道理吧?
可您猜督邮怎么?他突然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然后大喝一声:“好你个刘备!竟敢在本大人面前撒谎!你你是中山靖王之后,有什么证据?不过是个织席贩履的匹夫,也敢诈称皇亲国戚,真是胆大包!还有,你你讨黄巾有功,谁看见了?不定是你虚报功绩,骗取朝廷的官职!如今朝廷降诏,正要沙汰你这等滥官污吏,本大人这次来,就是要好好查查你的罪!”刘备当时就懵了,站在原地,半不出话来。他心想:我什么时候诈称皇亲了?中山靖王之后,那是族谱上明明白白写着的,涿郡的百姓都知道;三十余战的功劳,那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邹靖、皇甫嵩、朱俊这些大将都能作证;我到安喜县之后的政绩,百姓们有目共睹,怎么就成了滥官污吏了?他刚想辩解:“大人,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甘受惩罚!”可督邮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又大声:“你别狡辩!本大人告诉你,这安喜县的百姓,早就告你贪赃枉法、欺压良善了!你搜刮民脂民膏,强抢民女,还纵容手下打砸商铺!本大人这次来,就是要为百姓做主,查抄你的家产,把你押回郡城问罪!”刘备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督邮竟然如催倒黑白、血口喷人!他在安喜县的所作所为,百姓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怎么可能告他贪赃枉法?这分明是督邮想敲诈勒索,见他没送礼,就故意找茬!可刘备毕竟是个官员,不能跟督邮当面翻脸,只好忍着怒气,喏喏连声地退了出来。
回到县衙,刘备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关羽和张飞还有几个吏员都跟了进来,见刘备这副模样,都知道事情不妙。张飞一进门就大喊:“大哥,那督邮是不是故意刁难您?我就这子不是好东西,走,咱找他算账去!”关羽也:“兄长,督邮如催倒黑白,分明是想敲诈勒索。咱不能就这么忍了!”老陈叹了口气,对刘备:“县尉大人,您还看不出来吗?督邮这是明摆着要好处呢!他您贪赃枉法、欺压良善,都是假的,就是暗示您给他送钱送物。您要是送点金银珠宝、美女字画,他保证眉开眼笑,不仅不会查您的罪,还会在郡守面前替您美言几句,您这职位也就保住了。前几年邻县的县丞,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给督邮送了一百两黄金,督邮不仅没查他,还给他升了官。”刘备听了,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老陈,我与民秋毫无犯,到任以来,从来没拿过百姓的一分钱,县衙里的俸禄也都用来救济穷苦百姓和训练壮丁了,哪来的金银珠宝?就算我有,我也不能这么做!我当官是为了给百姓做主,不是为了贪污腐败、行贿受贿!如果为了保住职位,就去搜刮民脂民膏,那我跟十常侍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我刘备就算不当这个官,也不能做这种对不起百姓的事情!”吏员们听了,都很感动,纷纷:“县尉大人真是清正廉洁,是我们的楷模!可要是不送礼物,督邮肯定不会放过您啊!”刘备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就算督邮要罢免我,我也问心无愧!”
可督邮那边,却没打算放过他。他见刘备没给自己送礼,心里很不高兴,觉得刘备不给自己面子,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第二一早,督邮就派人把老陈叫到了馆驿。老陈是县衙里的老吏员,知道很多县衙里的事情,督邮想从他嘴里套话,逼他诬告刘备。老陈一进馆驿,就看见督邮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旁边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随从,手里拿着鞭子、棍子,一看就没好事。督邮见老陈来了,开门见山地:“老陈,本大人问你,刘备在安喜县是不是贪赃枉法、欺压良善?你老实交代,要是敢隐瞒,别怪本大人对你不客气!”老陈赶紧:“大人,您误会了,刘县尉是个清官,他到任以来,秋毫无犯,还经常救济穷苦百姓,百姓们都很爱戴他,怎么可能贪赃枉法呢?”督邮一听,火了,一拍桌子:“好你个老陈,竟敢包庇刘备!本大人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就写一份状子,诬告刘备贪赃枉法、欺压良善,本大人就饶了你,还会给你点好处。要是你不写,就别怪本大人动刑了!”老陈把头一抬,:“大人,我不能写!刘县尉是个好官,我不能冤枉他!就算您打死我,我也不会写的!”督邮气得脸都红了,大喊一声:“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旁边的随从一听,赶紧上前,把老陈按在地上,用鞭子抽打他。老陈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疼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大喊:“刘县尉是清官!你们不能冤枉好人!我就是死,也不会诬告刘县尉!”督邮见老陈宁死不屈,气得直跺脚,让人把老陈绑在柱子上,继续抽打,嘴里还喊着:“我看你嘴硬!我打不死你!”
这时候,张飞出场了。这位爷,昨在馆驿就一肚子火,回来之后越想越气,晚上都没睡好。今早上起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想去馆驿找督邮算账,被刘备死死拦住了。张飞没办法,只好到街上的酒馆喝闷酒。他点了两斤烧酒,一碟酱牛肉,一边喝一边骂督邮:“这狗娘养的督邮,竟敢刁难我大哥,还颠倒黑白,真是活腻歪了!等我喝完酒,非把他揍扁不可!”喝到半醉,张飞觉得心里的火气还是没消,就骑着马,往馆驿方向走,想看看督邮到底想干什么。刚到馆驿门口,就看见五六十个老人,跪在地上哭,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有的老人都快哭晕过去了。张飞赶紧下马,大步走过去,扶起一个年纪最大的老人,粗声粗气地问:“老丈,你们哭什么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告诉张三爷,我帮你们做主!”那个老人擦了擦眼泪,看见张飞,就像看见救星似的,哭着:“将军啊,是督邮大人欺负我们!他昨就刘县尉贪赃枉法,今一早,就派人把我们叫来,逼我们诬告刘县尉,如果我们不诬告,就打我们
张飞一听这话,那火“腾”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窜到了灵盖,比三伏里点着聊油库还猛!他圆睁着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根根倒竖,冲着馆驿方向“嗷”地一声大吼,那嗓门震得旁边卖豆腐的挑子都晃了三晃,馆驿的木窗棂“嗡嗡”直响,窗纸都差点震破了!门口那两个穿着皂衣的衙役见状,赶紧抽腰刀拦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哪来的野汉,敢闯督邮大饶馆驿?活腻歪了不成!”张飞哪把这俩虾兵蟹将放在眼里,左手一探,跟拎两只刚出生的猫似的,一手一个揪住衙役的后领,胳膊轻轻一甩,“呼”地一下就把俩人扔出去一丈多远,“噗通”“噗通”两声摔在泥地里,疼得直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谁不知道这黑脸汉子是能开八百斤硬弓、倒拽牛尾的主儿?张飞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馆驿大堂,正瞧见那督邮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盏细瓷茶碗慢悠悠抿着,旁边四个凶神恶煞的随从正轮着鞭子抽老陈,老陈被绑在廊柱上,衣裳都被抽烂了,鲜血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却还咬着牙喊:“刘县尉是清官!你们不得好死!”督邮听见动静抬头,见是昨那个黑脸大汉,刚想发作,张飞已经冲到跟前,指着他鼻子吼道:“你这狗娘养的害民贼!克扣军饷、敲诈百姓还不够,竟敢诬陷忠良、毒打善吏!认得你张三爷的丈八蛇矛吗?”
督邮被这声吼吓得手一抖,茶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茶水溅了一裤腿。他抬头瞅见张飞那凶神恶煞的模样——黑脸膛涨得发紫,豹眼瞪得跟铜铃似的,虎须抖得像钢针乱颤,浑身的煞气能把阎王都吓跑,顿时魂飞魄散,连声音都打了结:“你……你是何人?敢……敢擅闯上官行辕,按律当……当斩!”张飞哪跟他废话,探手一把揪住督邮的乌纱帽,这帽子本就歪着,被他一揪直接脱了手,露出督邮那油光锃亮的秃脑门。张飞五指如铁钳,攥着督邮的头发就把他从太师椅上拎了起来,督邮那百十来斤的肥肉在他手里跟拎只芦花鸡似的轻巧。督邮的头发被揪得生疼,杀猪似的喊:“疼疼疼!放手!我是郡守派来的督邮,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朝廷饶不了你!”张飞冷笑一声,拖着他就往外走,督邮的靴子在地上划出两道血痕,随从们想上前阻拦,刚凑过来就被张飞眼一瞪、脚一踹,“哎哟”“我的娘”几声惨叫,全被踹倒在地。馆驿里的掌柜、伙计吓得缩在柜台后,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哪是汉子,分明是活阎王下凡啊!
张飞拖着哭爹喊娘的督邮,径直走到县城口那棵老柳树下——这树有两抱粗,枝繁叶茂,是安喜县百姓纳凉的地界,来往行人多着呢!他找了根晒粮用的粗麻绳,三两下就把督邮捆在了树干上,那绳子勒得督邮肥肉都挤了出来,跟个粽子似的动弹不得。张飞抬头瞅了瞅,折了几根手腕粗的柳树枝,又把枝桠上的嫩条捋掉,只剩下光溜溜的硬枝,抡起来“呼呼”带风,比衙门里的杀威棒还趁手。他照着督邮那肥硕的屁股就抽了下去,“啪!”一声脆响,跟打在鼓上似的,督邮疼得“嗷”一嗓子,眼泪鼻涕全下来了。张飞一边抽一边骂,每一鞭都带着怒气:“啪!让你贪赃枉法!啪!让你欺压百姓!啪!让你逼老人诬告!啪!让你冤枉我大哥!”这柳树枝又硬又韧,每一鞭下去都抽出一道血印,没几鞭就把督邮的官袍抽烂了,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滴,把树根下的黄土都染红了一片。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一开始还有人害怕,后来见是督邮被打,都偷偷叫好,有个老头捋着胡子:“打得好!这狗官昨还逼我画押呢!”
喜欢忠义三国闯天下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忠义三国闯天下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