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代号“净街”,目标:盘踞在第七区边缘“蓝调”娱乐城及周边数个窝点的有组织色情与人口贩卖网络。情报显示该网络近期活动猖獗,且可能涉及未成年人。联邦警署联合军校安全办公室、部分机动巡逻队,展开跨部门突击清查。
白羽带队负责“蓝调”娱乐城主楼及后巷附属建筑。夜色已深,这片区域与军校所在的整洁有序截然不同。霓虹灯牌闪烁不定,勾勒出建筑暧昧模糊的轮廓,空气中混杂着廉价香水、酒精、烟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音乐从紧闭的门后闷闷传来,鼓点失真。
队员们全副武装,身着黑色作战服,佩戴执法记录仪和通讯设备,在预定位置悄然就位。白羽站在主楼侧面的阴影里,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目标入口和几个可能的逃脱路径,神色冷峻如常。耳麦里传来各组准备就绪的确认声。
“A组,控制前厅及安保。”
“b组,封锁后门及通道。”
“c组,随我突入主要区域。行动。”
指令简洁清晰。
破门器撞击锁芯的闷响,短促的喝令,骤亮的战术手电光柱,瞬间撕破了娱乐城内部昏暗迷幻的氛围。惊呼声、物品翻倒声、音乐被掐断的刺耳电流声混杂在一起。
白羽带着c组快速向内推进,队员们训练有素地控制走廊、检查房间、隔离人员。现场一片混乱,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被勒令蹲在墙边,有些面色惊恐,有些麻木,还有些试图争辩或躲藏。霓虹灯的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烟雾弥漫的空气中投下光怪陆离的色块。
白羽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面孔,每一个角落,寻找着情报中提到的高价值目标,同时留意任何可能藏匿或需要紧急救助的迹象。他们清理了一楼大堂,转向通往二楼包厢区的楼梯。
就在楼梯拐角,一个相对隐蔽的、挂着“员工休息室”牌子的房间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不合身侍者马甲、头发凌乱的少年跌撞出来,差点撞到正在门口警戒的队员。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未散的恐惧和慌乱,身上还带着一股劣质香水和烟味混合的气息。
是林启。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白羽的脚步猛然顿住。他手中战术手电的光柱下意识地抬起,照在少年惊慌失措的脸上,清晰地映出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写满震惊与无措的冰蓝色眼眸。
白羽的大脑,那台在枪林弹雨、复杂战局、生死危机中都能高速运转、精准决策的“仪器”,罕见地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或者,不是空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体系发生了剧烈的冲突——眼前这个出现在非法风月场所、穿着可笑侍者服、显然卷入麻烦的少年,是他那个在军校刻苦训练、在篝火晚会上大笑、在家里会帮忙收拾碗筷的养子林启。
脑宕机。冰封般的冷静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几乎称得上“错愕”的裂痕。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枪柄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又强迫自己放松。短短一秒钟,他仿佛重启了系统,迅速将“林启”这个身份与当前场景强行关联、分析、并得出最优先的结论:他在这里,不安全,可能受害,需要立刻带离。
而林启,在看清面前全副武装、面色冷峻的人是白羽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纯粹的恐慌和……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羞愧。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下一秒,在周围队员惊讶的目光中,林启猛地扑上前,一头扎进了白羽怀里,双臂死死抱住了白羽的腰,将脸埋在他冰冷的战术背心上,压抑的、破碎的哭声终于溃堤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爸……我错了……我不该信他们……我不该来……对不起……” 呜咽声断断续续,充满了后悔、恐惧和寻求庇护的本能。
白羽的身体僵了一瞬。怀里的少年颤抖得厉害,哭声揪心。他迅速抬起没持枪的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落下,不太熟练但坚定地按在林启的后脑勺上,将他更紧地护在自己胸前,隔绝了周围那些探究、惊讶、甚至有些不堪的目光。同时,他冰冷的目光扫向刚刚林启出来的房间门口,那里一个试图溜走的中年男人被队员眼疾手快地按住。
“墨影。”白羽的声音透过耳麦响起,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什么,“这里有一个……受害者,未成年,我校学员。立刻安排一辆干净的车,直接送返军校医疗中心做检查和心理评估。你亲自跟车。”
“明白。”墨影的声音立刻回应,没有任何多余疑问。
白羽轻轻拍了拍林启的背,低声道:“松手,林启。没事了,先跟墨影叔叔出去,去医院检查一下。”他的声音努力放得平稳,但细听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启抽噎着,慢慢松开手,抬起泪眼模糊的脸,不敢看白羽的眼睛。墨影已经快步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林启身上,遮住那身不合体的衣服,揽住少年的肩膀,低声引导着他向外走去。
白羽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回冰冷的海面之下,只剩下纯粹的、凛冽的职责锋芒。他转向剩下的队员,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继续清查。重点检查所有可能拘禁或涉及未成年饶房间。行动。”
后续的清查行动高效而彻底。目标网络的主要头目在试图从通风管道逃跑时被抓获。现场还解救了数名被胁迫或诱骗的受害者,其中确实包括几名未成年人。证据被固定,人员被分批带走。
行动收队时,已是凌晨。
白羽没有随大队返回警署做简报交接,他将后续事宜交给了副手,自己驾驶着那辆道奇charger,驶向了返回军校的路。车载通讯静默,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淌,霓虹渐稀,街道空旷。
副驾驶座上,林启已经换回了自己的便服,是墨影从军校他宿舍取来的。少年缩在座位里,眼睛红肿,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车内的气氛沉默而沉重。
开了许久,白羽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温和。
“林启。”
“……嗯。”
“抬头,看着我。”
林启身体一颤,慢慢抬起还有些红肿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白羽的侧脸。后者依旧目视前方开车,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柔和了些,但依旧严肃。
“害怕吗?”白羽问。
林启点头,又声补充:“……还有,丢人。”
“为什么相信带你来的那个人?”
“……他……有份薪水很高的短期兼职,就在娱乐城后厨帮忙,只做几……我……我想存点钱,买……”林启的声音越来越低,“买那个新出的战术数据板模型……我没想那么多……他都是正规的……”
“他,你就信了?”白羽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是平铺直叙,“军校教过你们什么?关于陌生环境、高额诱惑、信息甄别。”
“……教过。”林启的头埋得更低,“是我……我贪心,又觉得……不会那么巧。”
“不是巧。”白羽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拐入通往军校的道路,“是他们专门筛选目标。利用急迫、贪念、或者单纯的真。你的学员身份,你的年龄,甚至你的外貌,都可能成为他们眼中的‘合适’目标。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犯罪。”
林启有些意外地抬起眼。
“但你的轻信,让自己陷入了危险。”白羽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今是我带队。如果换一支队伍,如果冲突更激烈,如果你被他们带到更隐蔽的地方,后果会是什么?”
林启脸色一白,不敢想象。
“我生气,不是气你在这里让我‘丢脸’。”白羽终于瞥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底深处是后怕,是担忧,但语气依旧克制,“我气的是,你没有保护好自己。你把自己置于无法掌控、需要别人冒着风险去救的境地。而保护自己,是作为一个军人——哪怕只是学员——最基础、最重要的责任。对自己负责,才能对队友,对你要保护的人负责。”
车子驶入军校大门,哨兵敬礼。校园内路灯通明,一片静谧安宁,与刚才那个霓虹迷乱的世界恍如隔世。
“记住今晚的感觉。”白羽将车停在医疗中心楼下,但没有立刻熄火,“记住害怕,记住羞愧,记住无能为力。然后,把这种感觉,变成你以后判断风险、保持警惕的参照。不要因为一次错误就畏首畏尾,但要学会从错误里长出盔甲。”
他转过身,正视着林启,目光深邃而郑重:“你是我和白砚翎的儿子。我们希望你平安、健康、正直地长大,比希望你成为多么了不起的英雄更重要。明白吗?”
林启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或羞愧。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但清晰:“明白。爸,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了。”
白羽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动作有些生疏,但足够温暖。“下车吧,墨影在等你。好好检查,好好睡一觉。明,”他顿了顿,“明训练照常。”
林启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站在凌晨清冷的空气中,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内的白羽。后者对他微微颔首。
少年转身,挺直了脊背,走向医疗中心明亮的门厅。背影虽然还有些单薄,却已经稳了许多。
白羽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才缓缓靠向椅背,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直到此刻,在无饶车厢里,才允许流露出一丝深藏的疲惫与如释重负。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军官宿舍区。车灯划破夜色,如同归航的舟楫,驶离危险的浅滩,回到港湾平静的水面。
今夜霓虹下的遭遇,将成为成长路上一次沉痛的教训,也将成为归途之中,一段关于责任、保护与爱的,无声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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