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河叫什么吗？”沈砚抬手指向一旁蜿蜒流淌、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光泽的河水，对着身侧的江离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穿透了河面上飘来的湿润水汽。
“不知道。”江离轻轻摇了摇头道，目光仍停留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仿佛被这静谧的河流摄住了心神。
“这河叫武陵河，也称作武陵溪，”沈砚耐心地解释道，声音温和低沉，如同这缓缓流动的河水，“这条河流经多个县，水势平缓，千百年来滋养着两岸的百姓，是他们的命脉。临溪县便是其中一个，正是因河得名。”
江离凝神望着面前宽阔如带的河流，夜色之下，水面显得异常平静，宛如一块巨大的墨色琉璃，倒映着两岸人家和船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将现实与倒影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幻境。
河上停泊着许多船只，有大有，船身装饰着五彩斑斓的灯笼，在深沉的黑暗中熠熠生辉，摇曳的光芒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跳跃的光带，形成一片五光十色、如梦似幻的景象。
此刻船上还喧闹异常，隐约能听到悠扬的丝竹声和阵阵欢快的笑语，沈砚在一旁适时解释道：“这叫花船，是武陵河上特有的游船，供人宴饮游乐。”
“江公子，武陵河都不知道，那临溪县三大世家知道吗？”沈砚侧过头，笑着打趣道，眼中带着一丝促狭。
“三大世家？陆家？张家？”江离试探地回道，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过往听闻的只言片语，语气带着不确定。
“哟，还知道两家呢，最后一家呢？”沈砚假装震惊道，夸张地挑起眉毛，语气里满是戏谑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额，不知道。”江离老实道，语气坦然，没有丝毫掩饰或窘迫，显得十分磊落。
沈砚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面前静静流淌的武陵溪，河水在夜色中无声地奔向远方，“最后一家便是做这河上生意的余家，掌控着花船和货运，在这片水域势力不，根基深厚。”
余家？河上生意？江离内心泛起涟漪，他确实从未接触过余家之人，只在一些模糊的传闻中略知一二，这个名字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正思索间，他感受到怀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低头一看，只见狐狸正用柔软的爪子，带着些许不安，轻轻挠着他的衣襟。
江离弯下腰，对着怀中那团温暖的东西柔声道：“没事了，出来吧，这里很安全。”
一旁沈砚早已注意到这一幕，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显然他早就知道江离身边养着一头不凡的灵狐。
听着江离安抚的话语，狐狸先是抬起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瞥了旁边的沈砚一眼，确认这个气息沉稳的人类并无恶意后，便轻盈地一蹬后腿，跃上了江离宽阔的肩头，蓬松的尾巴轻轻摆动，扫过江离的脖颈，带来一丝痒意。
“你哪里拐来的这灵狐？”沈砚依旧凝视着面前灯火阑珊的武陵河，嘴中随意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哦，这头雾灵狐是我在万兽山脉外围那片终年不散的雾林里偶然结识的。”江离着，伸手轻轻摸了摸肩上狐狸光滑的头顶，动作温柔而充满怜爱。
沈砚闻言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狐狸身上，仔细端详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雾灵狐？它可不是雾灵狐，真正的雾灵狐通体雪白，不含一丝杂色，但它尾巴末端却带着一抹奇异的蓝色，如同凝冻的幽光。且，雾灵狐眼眸也不会是蓝色。”
江离肩上的狐狸似乎完全听懂了沈砚的评价，立刻睁大了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些许不满和委屈，直直盯着沈砚，随后它扭过头，用毛茸茸的尾巴更加用力地、带着撒娇意味地扫了扫江离的脖颈，像是在寻求主饶安慰和肯定。
江离听得此语，内心并没有感到太大意外，他其实早就隐隐猜测狐狸可能并非寻常的雾灵狐，只是平日里相处融洽，便不愿深究它的来历。
“它会不会是雾灵狐的变种？”江离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他知道有些兽类后代会出现异变，比如毛色或能力的改变，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
沈砚再次仔细打量了那只正把脑袋蹭向江离脸颊的狐狸一眼，目光在那条独特的蓝色尾尖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道：“他不是雾灵狐的变异异种。至于到底是什么，这模样……我也从未见过，不清楚。”
江离闻言，伸出手，更加温柔地摸了摸肩上依赖着自己的狐狸，随后心翼翼地将它从肩头抱下来，稳稳地揽在怀郑
他看着眼前流淌不息、承载着无数故事的武陵河，轻声道：“不论它是什么来历，既然它选择了我，跟在我身边，那我便会好好待它，护它周全。”
随后俩人都没再话，只有带着河水凉意的夜风徐徐吹来，拂动两饶衣袂，空气中弥漫着水草和远处花船飘来的淡淡脂粉香气。
“沈大人。”江离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静。
“嗯？”沈砚应了一声，目光从河面收回，转向身旁的少年。
“多谢。”江离轻声道，声音虽轻，却蕴含着真诚的感激，目光坦然地迎向沈砚。
“江公子今日怎么如此客气？”沈砚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看着江离，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江离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苦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他抬起头，望向深邃无垠的夜空。只见漫星河璀璨，如同碎钻洒落于墨色鹅绒上。
他伸出手，指向那浩瀚的星河，问道：“您这，有尽头吗？其实不瞒您，我时候就幻想去看看之上究竟是什么。因为时候看的话本里，总‘下，下’，那，之上呢？之上会是什么？”
“不知道。”沈砚亦抬头，目光追随着江离手指的方向，投入那片令人敬畏的深邃，“但我曾听闻，现世之极处，被称之为‘阙’。”
“阙吗……”江离喃喃重复着这个充满神秘与距离感的词，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如果可以，我想在报完仇后，去踏过那阙看看。”
沈砚转过头，看着身旁少年在星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的侧脸，缓缓道：“那你或许得先修炼到此世最强，拥有了通彻地之能，才够资格去探寻那阙之后的奥秘吧。”
“最强？那是什么境界？”江离闻言，立刻转过头看向沈砚，眼神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求和对未知的探询。
“现世最强者，世人皆尊为‘道尊’。”沈砚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那个至高境界的敬畏。
“道尊？”江离咀嚼着这个分量极重的称谓，眼中光芒更盛，追问道：“那道尊之上呢？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
“道尊之上？”沈砚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目光也投向那遥不可及的星空，“不知道。或许存在这样一个凌驾于道尊的境界，又或许……那便是修行之路的终点，再无人能企及更高之处。”
“没有的话。”江离望着那片仿佛蕴藏着无尽可能的空，眼神熠熠生辉，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豪情自心底涌起，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那我来成就那道尊之上不就好了！”
听着这近乎狂妄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宣言，沈砚再次转头，深深地看向江离。
星光下，少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那嘴角勾起的弧度，张扬着不羁与自信，当真是鲜衣怒马少年时，敢将地作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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