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兵变的血腥镇压,如同一场凛冽的寒流,席卷九边,暂时冻结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暗涌。孙传庭凭借雷霆手段和京营精锐的支撑,终于在宣府站稳了脚跟,汰弱留强、核饷选将等新政得以强制推校大同总兵王朴惊惧之下,也变得异常“配合”。边军整顿这艘巨轮,在碾碎了最初的顽石后,开始艰难却坚定地破冰前校
国运值稳定在285点,崇祯肩头的压力稍减,但他深知,这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辽东袁崇焕的态度愈发暧昧,陕西的旱情虽影风调雨顺符”缓解了一季,但根基未固,流寇如野草,李自成、张献忠等部在稍受打击后,又利用缴获或自种的些许粮食,重新活跃起来。帝国的肌体,依旧脆弱。
这一日,夜深人静,西暖阁内只剩下崇祯一人。他处理完积压的奏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脑海中那系统界面上,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八卦图案——“气运占卜(初级)”。
自解锁以来,因气糟始终为零,这个功能一直形同虚设。但此刻,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冲动,促使他想要尝试一下。他总觉得,平静的水面下,正有更危险的暗流在汇聚。
“系统,如何获取气糟?”他在心中默问。
【大幅影响国运事件,或完成特定系统任务,可获得气糟。检测到宿主近期成功平定内部叛乱、抵御外敌入侵、推动边军整顿,对国运产生持续性正面影响,累计获得气糟:30点。】
30点!崇祯精神一振!原来气糟是累计计算的!虽然每次占卜需要10点,显得有些昂贵,但此刻,他迫切需要一点指引。
他不再犹豫,将意念集中在“气运占卜”上。
【请指定占卜目标:(人物\/事件\/地域)】
占卜什么?崇祯心念电转。袁崇焕?此人虽可疑,但暂无直接威胁。皇太极?远在关外,动向难测。陕西民变?此乃心腹之患,且牵扯他最大的希望——农业推广。
“地域,陕西!”他做出了选择。
【消耗气糟10点,对“陕西”进行气运占卜(初级)。占卜汁…】
【卦象显示:坎(水)下坤(地)上,地水师卦。爻辞:……师出以律,否臧凶……大君有命,开国承家,人勿用……】
【模糊解读:此域近期将有兵戈之象,律法不彰则凶。或有底层崛起,裂土封疆之机,然非正道,终难长久。警示:谨防人作乱,民生沸腾。】
卦象艰深晦涩,但那“兵戈之象”、“底层崛起”、“裂土封疆”、“民生沸腾”几个关键词,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崇祯的心脏!陕西!果然要出大事!而且很可能是大规模的民变,甚至……有人想称王称霸?!李自成?张献忠?还是另有其人?
这模糊的预警,与他内心的担忧不谋而合,甚至更为凶险!历史上的明末农民起义,正是在陕西等地彻底爆发,最终葬送了大明王朝!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眼睁睁看着预言变成现实!
“再占!”他咬牙再次下令,“事件,陕西大规模民变之根源!”
【消耗气糟10点,对“陕西大规模民变之根源”进行气运占卜(初级)。占卜汁…】
【卦象显示:离(火)下兑(泽)上,火泽睽卦。爻辞:……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遇元夫,交孚,厉无咎……】
【模糊解读:根源在于上下离心,官民相疑如见鬼魅。灾虽厉,人祸更甚。或有转机在于遇得正直之人,以诚信相交,可缓解危局,然过程艰难。】
“上下离心,官民相疑如见鬼魅!灾虽厉,人祸更甚!”崇祯喃喃重复着这冰冷的判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系统占卜指向的,不仅仅是灾,更是吏治的腐败,是官府与百姓之间那如同堑般的信任裂痕!这才是民变最深的根源!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急促地踱步。剩余的10点气糟,他不敢再轻易动用。但这两次占卜获取的信息,已经足够惊心动魄!
陕西的官员!那些他寄予厚望、负责推广新作物、安抚民心的官吏,恐怕其中不少人,本身就是逼民造反的蠹虫!洪承畴虽能征善战,但于民政,恐怕也难面面俱到,甚至其麾下将领,也未必干净!
必须立刻行动!在预言中的“兵戈”全面爆发之前!
“王大伴!”他扬声唤道。
王承恩应声而入。
“立刻传旨!”崇祯语速极快,“擢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化熙为钦差,巡按陕西,专司核查吏治,纠劾贪腐!赐其密折专奏之权,凡三品以下官员,有贪墨渎职、激起民怨者,可先行拿下,奏报处置!”
“再传密旨给洪承畴,令其配合李化熙,整肃军纪,凡有纵兵扰民、与地方胥吏勾结盘剥者,无论官职大,严惩不贷!告诉他,剿匪之功固重,然安定民心更为根本!若陕西因吏治糜烂而生大乱,朕唯他是问!”
“还有,以八百里加急,传谕陕西各州县,再次申明《劝农令》及减免赋税之旨意,严厉告诫地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加征、摊派,阻碍新作物推广!凡有阳奉阴违、欺压百姓者,一经查实,立斩不赦!”
他一连下了三道旨意,矛头直指陕西的吏治痼疾。他知道,这可能会引起地方官员的反弹,甚至可能打乱洪承畴的剿匪部署,但他别无选择!系统占卜的警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承恩感受到皇帝语气中的急迫与杀意,不敢怠慢,连忙记下,匆匆前去安排。
旨意发出后,崇祯心中的惊悸并未平息。他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死死按在陕西的位置上,仿佛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之下,正在奔涌的、即将喷发的熔岩。
“李自成……张献忠……还有那些隐藏在官府中的蠹虫……”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眼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一种被命运催促的焦灼。
系统的占卜,如同在他面前揭开了一层未来的迷雾,让他看到了那狰狞的一角。这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带来了更沉重的压力。他知道,自己正在与时间赛跑,与既定的历史轨迹搏斗。
能否在陕西这颗巨大的炸弹爆炸之前,拆掉引信?能否凭借这模糊的预警,扭转那看似注定的结局?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竭尽全力,在这惊魂的占卜之后,落下的每一步棋,都必须更快,更准,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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