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行宫的夏夜，闷热得如同蒸笼。崇祯皇帝朱由检独自站在巨大的舆图前，背对着摇曳的烛光，身影在墙壁上投下沉重而扭曲的阴影。
洪承畴的急报就摊在旁边的御案上，“闯贼入豫，声势复振”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历史的惯性，正狞笑着向他扑来。
“陛下，蓟州六百里加急。”王承恩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疲惫。
崇祯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王承恩会意，将密封的战报轻轻放在案上，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掩上令门。他知道，皇爷需要绝对的独处来思考这内外交困的死局。
蓟州的战报不出所料，袁崇焕与多尔衮仍在血战、僵持，字里行间透着关宁军的疲惫与对钱粮兵源的渴望。东线是一个不断失血的伤口。
而西线……李自成跳入河南，则是一个即将炸开的火药桶。
就在这焦灼达到顶点的刹那，脑海中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无声闪烁：
【国运值：288 → 286】
又跌了！
崇祯的拳头猛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是东线持续的消耗？还是李自成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引发的连锁反应？
内外交攻，双线告急！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空有超越数百年的见识，却受困于这具帝王躯壳和积重难返的帝国泥潭。
“系统。”他强压住翻腾的心绪，在心中默念。
目光扫过气糟一栏：15。少得可怜。今日签到的“优质湖笔百支”更像是个讽刺。
唯一的希望，在那耗费10点才能启动的初级“气运占卜”上。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用在刀刃上。
东线虽危，尚有孙传庭这支战略预备队和北京坚城。而西线……洛阳！福王！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和粮食！
赌一把！
“使用气运占卜，目标：李自成部未来一月主要动向！”他断然下令。
【消耗气糟10，剩余5。】
【卦象显示：云从龙，风从虎，星火坠于洛水之阳。】
洛水之阳！洛阳！
果然！历史的车轮正轰鸣着，精准地碾向福王朱常洵所在的洛阳城！一旦让李自成得到福王府的财富以赈饥民，滚雪球般壮大的流寇将再也无法遏制！国运值恐将一泻千里！
冷汗，瞬间浸湿了崇祯的内衫。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在舆图上“洛阳”二字。
不能慌！必须冷静！
直接派兵？洪承畴部尚在陕西，远水难救近火，且仓促调兵可能导致陕西局势反复。孙传庭更不能动，那是保卫京师的最后屏障，也是制衡袁崇焕的关键。
公开使用【风调雨顺符】？且不如何解释，这等逆之物一旦暴露，引发的觊觎和恐慌恐怕比流寇更甚。他朱由检立刻会成为下所有势力眼中的“异数”或“肥肉”，甚至被当成妖孽！王承恩或许忠诚，但慈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永远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借力打力，远程干预，并且必须动用他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先知”和底牌！
思路瞬间清晰。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鳞王的冷静与决断。
“王大伴。”
殿门立刻被推开，王承恩悄步而入，垂手侍立。
“拟旨！”崇祯的声音沉稳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第一道，八百里加急发往洛阳，严令河南巡抚、总兵，给朕紧闭四门，坚壁清野，死守待援！告诉他们，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再以朕的私人口吻，告诫福王叔，”崇祯顿了顿，语气加重，“告诉他，李自成恨宗室入骨，破城必无幸理！让他拿出朱家子孙的骨气，散财募勇，与城共存亡！若城破……朕不希望听到他苟活的消息，辱没列祖列宗！”
“老奴明白！”王承恩感受到话语中的森然杀意，心头一凛。
“第二道，密旨给陕西李化熙！吏治清查暂缓，着他立刻集结所有能调动的卫所兵、乡勇，交由可靠将领统率，火速东出潼关，做出驰援洛阳姿态，威逼李自成侧翼！告诉他，声势要大，进军要稳，以牵制流寇为主。”
这是疑兵之计，能否奏效，未知，但至少能给洛阳守军一丝希望，给李自成一点压力。
“第三道，”崇祯走到书案前，亲自铺开一张特制的暗纹纸，提笔蘸墨，“朕要手书密令给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他笔走龙蛇，内容却并非调兵遣将，而是列出了一系列看似零散的命令：挑选绝对忠诚、精通潜伏与山地行动的缇骑，携带最强力的单兵弩箭与火铳；秘密搜集洛阳周边地区未来一月的气、水文、民情；寻找可靠的本地向导，探查通往洛阳附近的隐秘路……
最后，他写下最关键的一句：“尔等任务，非为正面接敌，乃朕之耳目与奇兵。抵达预定位置后，就地潜伏，严格隐蔽，没有朕通过特殊渠道下达的最终指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违者格杀勿论！所需给养，按最高标准双倍配发。”
写罢，他用上自己的型密押，装入特制信筒，火漆封死。
“将此令以最快、最秘密的渠道交予骆养性本人，告诉他，人选必须绝对可靠，若有半分泄漏，朕唯他是问！”崇祯将信筒递给王承恩，眼神锐利如鹰。
王承恩双手接过，感受到信筒沉甸甸的分量。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敢多问一字：“老奴即刻去办！”
看着王承恩消失在殿外的背影，崇祯缓缓坐回龙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明面上的旨意是稳住洛阳，派出疑兵。而真正的杀招，是那支秘密潜入的锦衣卫队和……他脑海中那张散发着微光的【风调雨顺符】。
他不能告诉任何人符箓的存在，但他可以“预疟气！他可以通过加密的指令，在关键时刻，让那支队在特定地点“引导”一场“恰到好处”的暴雨！这场雨，或许能浇灭流寇攻城的锐气，或许能泥泞其道路，或许……能创造出一个扭转战局的奇迹！
这是一场豪赌。赌锦衣卫的能力，赌符箓的效果，更赌他朱由检能否精准把握那稍纵即逝的历史节点。
他再次看向系统面板。
【国运值：286】
数字依旧刺眼。洛阳的命运，李自成的下一步，乃至大明的国运，都系于他这隐秘而危险的布局之上。
那支肩负着皇帝绝密使命的锦衣卫队，能否突破重重险阻，准时抵达战场？而崇祯手中这张唯一的“象”牌，又将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悄然落下，试图搅动这已然倾斜的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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