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二年 八月初一 西安行宫
窗外夜雨淅沥，敲打着西安行宫的琉璃瓦，却丝毫无法缓解崇祯心头的燥热。他面前摆着两份文书，一份是洛阳守军再次发出的求援信，字迹潦草，透着绝望；另一份，则是辽东巡抚方一藻关于皇太极亲征的加急密报。
洛阳的雨，按照【风调雨顺符】的效果，应该还能再下一日。但这雨能挡住李自成的刀锋，却挡不住城内粮食的消耗和福王的吝啬。而皇太极的动向，更是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整个大明北方的头顶。
“王大伴，孙传庭和袁崇焕那边，有新的消息吗？”崇祯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缥缈。
王承恩连忙回道：“回皇爷，孙督师昨日奏报，宣大军已沿运河一线布防完毕，严阵以待。袁督师……仍是要求朝廷速拨粮饷，并言蓟州军卒久战疲敝，需轮换休整。”
“轮换？朕去哪里给他找兵轮换！”崇祯冷哼一声，“告诉袁崇焕，守住蓟州，他就是大明的功臣！守不住，万事皆休！粮饷，朕会想办法，让他先用自己的威望稳住军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应对皇太极这头猛虎。历史上，皇太极这次西进，目标并非单纯的与多尔衮汇合，而是……他目光扫过舆图，落在了一个关键的名字上——
“居庸关……”
皇太极用兵，向来虚实难测，但这次，他很可能会效仿己巳之变，尝试绕过山海关防线，从蓟镇薄弱处破口，直扑京师！而居庸关，是通往北京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险要的屏障！
必须加强居庸关的防务！但谁能去？孙传庭要总揽全局，不能轻动。京营精锐需要拱卫京师……
崇祯的目光再次投向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气糟：65】
【国运值：291】
65点气运！这是一笔“巨款”！能否兑换出扭转战局的关键之物？
他意念集中，打开了那许久未曾仔细浏览的兑换列表。琳琅满目的物品闪烁着微光，从高产的粮种到超越时代的技术图纸，但大多价格高昂，或者远水难救近火。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红衣大炮图纸（改进版）”、“燧发枪生产线详解”等，最终停留在了一项特殊分类上——“人才洞察（一次性）”。
【人才洞察（初级）：消耗30气糟，可对指定一名历史人物进行一次性潜力、忠诚度或特定能力倾向评估。结果存在模糊性。】
30点！几乎是他现有气糟的一半！
赌不赌？
赌！面对皇太极这等大敌，他必须知道自己手中还有哪些牌可用，哪些牌可能隐藏着风险！
“使用‘人才洞察（初级）’，目标——”崇祯的意念在几个名字上徘徊。袁崇焕？能力无疑，但忠诚度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洪承畴？能力出众，但与地方牵扯太深。最终，他锁定了一个在原本历史上于此刻名声不显，但未来却至关重要的人物！
“目标，现任永平兵备道，山西总兵官，周遇吉！”
【消耗气糟30，剩余35。】
【正在对目标‘周遇吉’进行洞察……】
【洞察结果：】
【忠诚度：高（忠于明室，感念君恩）】
【军事潜力：良（善守，坚韧不拔，临阵果敢）】
【特殊倾向：擅长依仗险要地形进行防御作战，于绝境中爆发力强。】
【模糊预警：暂无显着负面倾向，但与某些辽东将门存在轻微旧谊，需注意。】
周遇吉！果然是良将之才！尤其擅长防守！这正是居庸关所需要的！
崇祯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
“王大伴，再拟旨！”
“擢升永平兵备道、山西总兵官周遇吉为镇朔将军，总督居庸关、昌平、保定等处援剿兵政，即刻赴任，整饬防务！告诉他，朕将北门锁钥交予他手，望他不负朕望，勿使虏骑一兵一卒逾关而入！”
“老奴遵旨！”王承恩虽然对突然提拔一个并非皇帝嫡系的将领感到些许意外，但毫不迟疑地应下。
八月初三 洛阳城外
连绵三日的暴雨终于渐渐停歇，空虽然依旧阴沉，但雨水已止。然而，这场“及时雨”给攻城方带来的麻烦远超守军。
李自成的大营一片泥泞，帐篷湿透，粮草受潮，士兵怨声载道。更麻烦的是，营地外围的壕沟被雨水灌满，变成了沼泽，人马难校原本计划好的连续猛攻被彻底打乱。
“妈的！这鬼气！”李自成一脚踢翻了一个水罐，脸色铁青。三！足足浪费了三时间！城中守军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而陕西方向，洪承畴派出的疑兵（李化熙部）虽然进展缓慢，但威胁始终存在。
“大王，不能再等了！”谋士牛金星劝道，“雨水刚停，土地尚未干硬，此时攻城仍显艰难。但城中缺粮，人心惶惶。不如围三阙一，加大劝降力度，同时派精锐挖掘地道，双管齐下！”
李自成看着依旧巍峨的洛阳城墙，眼中凶光闪烁。这场雨来得诡异，让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但他毕竟是乱世枭雄，很快压下疑虑。
“就依先生！传令下去，把劝降信用箭射进去！告诉城里的人，开城投降，秋毫无犯！若等本王打破城池，鸡犬不留！”
八月初五 夜 居庸关
周遇吉带着寥寥数十亲兵，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居庸关。接到圣旨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一个并不显赫的兵备道，一跃成为总督数镇兵马的镇朔将军，守卫京西咽喉，这是何等的信任与重托！
他连夜巡视关城，检查武备，召见守将。情况不容乐观。关墙年久失修之处颇多，守军员额不足，士气也因连年战事和欠饷而显得有些萎靡。
“诸位！”周遇吉站在点将台上，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沙场宿将特有的煞气，“皇上信重，将这等重任交予我等！居庸关之后，便是京师，便是大明宗庙社稷！我周遇吉在此立誓，关在人在，关亡人亡！自今日起，修缮关墙，操练士卒，所有军官，与士卒同食同寝！有敢懈怠、畏战、通敌者，斩立决！”
他没有太多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有最直接的命令与决心。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感染了不少底层官兵。
同日 西安行宫
崇祯收到了周遇吉已经抵达居庸关并开始整顿防务的奏报，心中稍安。这步棋，走对了！
然而，另一份来自“暗缺队的密报，却让他眉头再次紧锁。
“八月初三雨停，流寇攻势重启，以挖掘地道及劝降为主……洛阳城内，粮价飞涨，已有饿殍，军心浮动……福王仍紧闭府门，仅再次象征性出资三千两……”
福王！这个蠢货！守不住城，他那些金山银山不过是给李自成准备的嫁妆！
崇祯气得在殿内踱步。必须给洛阳再施加一点压力，或者，给李自成制造一点麻烦！
气糟还剩35点……能做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系统。
【兑换列表：…… 猛火油柜（改进图纸） - 25点；初级军阵士气鼓舞（一次性，范围） - 20点；简易‘震雷’制造法 - 30点……】
都是些范围或技术性的东西，无法直接扭转洛阳战局。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个不起眼的选项吸引：
【信息干扰（区域性，模糊）：消耗15气糟，可向指定区域范围散布一条来源不明、难以证实的流言，内容需符合基本逻辑。效果视情况而定。】
流言？崇祯心中一动。
他立刻走到书案前，快速写下一条信息：“建奴大汗皇太极亲征，已破长城某口，朝廷急调援军北上，流寇后方空虚。”
“王大伴，将这封信，以最快速度，用我们最秘密的渠道，送给‘暗券的韩虎！告诉他，想办法，让这条消息，‘自然’地流传到流寇的中下层头目耳朵里去！”
王承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心中凛然。皇爷这是要攻心啊！
“老奴明白！”
看着王承恩离去，崇祯缓缓坐回龙椅。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提升周遇吉，稳住居庸关；散布流言，扰乱李自成军心。
现在，就看洛阳城能否在内外交困中，再多坚持几；就看周遇吉能否守住帝国的西门；就看孙传庭和袁崇焕，能否顶住皇太极可能到来的雷霆一击。
而他自己，则必须开始思考一个更深远，也更残酷的问题：如果洛阳最终失守，如果皇太极真的再次破关而入……这岌岌可危的国运，又该如何维系？
那剩余的20点气运，和脑海中沉寂的系统，似乎也在等待着下一个关键时刻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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