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二年 八月二十 西安行宫
毕自严和徐光启领命而去，开始艰难地推邪皇家票号”与“农政院”的计划。然而，正如他们所料，阻力立刻如潮水般涌来。朝中清流质疑纸钞是盘剥百姓，地方官僚则对触及他们利益的“农政院”阳奉阴违。更重要的是——没钱！内帑早已见底，初始资金无从谈起。
崇祯看着桌上堆积的、充满各种“困难”和“不可斜理由的奏章，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早已料到这一步。常规手段已经无法打破僵局，必须行非常之法！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系统面板，那最后的10点气运，如同风中的残烛。
“系统，使用‘气运占卜（初级）’，目标：若朕欲整顿晋商，最佳切入点何在？”他决定将这最后的“先知”能力，用在刀刃上。
【消耗气糟10，剩余0。】
【卦象显示：塞上风云急，鹰犬传书忙，财帛动人心，往来有迹循。】
塞上？鹰犬（锦衣卫）？传书？往来？
崇祯眼中精光爆射！他明白了！皇太极即将用兵，那些与关外暗通款曲的“八大皇商”范永斗、王登库等人，此刻必然在加紧传递情报、输送物资！这就是他们的马脚！这就是最佳的切入点！
“王大伴！”崇祯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传骆养性！立刻！马上！朕要见他！”
片刻之后，风尘仆仆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跪在殿内，感受到皇帝身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心头凛然。
“骆养性，”崇祯没有让他起身，声音如同寒铁，“朕给你一道绝密旨意。动用你手下所有能动用的，最精锐、最可靠的缇骑，给朕盯死山西的范家、王家、靳家……那几家‘晋商魁首’！”
他每念一个名字，骆养性的心就沉一分。这些人在山西乃至北直隶，都是手眼通、富可敌国的巨贾，与朝中许多官员甚至宗室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给朕查！彻查！查他们所有通往关外的商队、货栈、联络人！查他们与朝中哪些人有勾结！尤其是最近，建奴即将有大动作，他们必有异动！给朕抓住他们里通外国的铁证！”
骆养性猛地抬头，看到皇帝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死人般的目光。他瞬间明白了，皇帝这不是要查，这是要动手抄家了！目标就是这几家巨富的财富！
“臣……遵旨！”骆养性压下心中的惊骇，重重叩首。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一旦成功，国库瞬间充盈；一旦失败，或者走漏风声，必将引发朝野巨震。
“记住，”崇祯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要快！要隐秘！要拿到铁证！朕允许你，在必要时，先斩后奏！”
“是！”骆养性不再犹豫，起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一场针对帝国内部毒瘤的金融风暴，悄然拉开了序幕。
八月二十五 洛阳城外
李自成军的攻势因为流言和气的影响，显得有些雷声大雨点。然而，洛阳城内的状况却已恶化到了极限。
粮尽援绝，守军开始出现规模溃逃。福王朱常洵在王府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终于意识到，再不散财，就真的要和王府共存亡了。他咬着牙，再次拿出了五万两白银和部分粮食犒军，但，为时已晚。军心已散，这点钱粮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瞬间消失，并未能挽回颓势。
九月初一 深夜 张家口堡外
锦衣卫的行动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一支伪装成商队的锦衣卫精锐，在张家口外截获了一支试图北上的驼队，从夹带的货物中，搜出了大量朝廷严禁出关的粮草、精铁，以及——几封用密语书写，但破译后直指晋商范永斗、王登库等人向皇太极提供大明边防军力部署、粮草囤积点的亲笔信！铁证如山！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西安。
九月初三 西安行宫
崇祯看着骆养性呈上的密信和物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却微微颤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看到猎物终于落入陷阱的冰冷。
“好！很好！”他连两个好字，“骆养性，你立了大功！”
“臣不敢居功，全赖陛下神机妙算！”骆养性心悦诚服。皇帝是如何精准预判到这些晋商会在此时传递如此关键情报的？简直是未卜先知！
“立刻动手！”崇祯没有丝毫犹豫，“以朕的密旨，联合山西巡抚，即刻锁拿范永斗、王登库等一干涉案晋商核心成员，查封其所有店铺、货栈、府邸、田产！记住，是 所有 ！一只蚊子也不许飞出去！”
“臣领旨！”骆养性精神大振。
“还有，”崇祯补充道，目光幽深，“抄家所得，金银财帛，全部登记造册，直接运往……孙传庭军中充作军饷！粮草布匹，部分赈济宣大饥民，部分入库！动作要快，要在朝中那些与他们有牵连的官员反应过来之前，造成既定事实！”
他要打一个时间差，用这笔突如其来的巨款，直接喂给前线军队，既能解燃眉之急，也能最大程度避免被文官系统截留、扯皮。
九月初十 北京紫禁城（消息传回）
当晋商八大皇商被皇帝以“里通外国、资敌叛国”的罪名抄家下狱的消息传开时，整个北京城如同炸开了锅。
无数官员惶惶不可终日，尤其是那些曾收受过晋商贿赂，或在其中占有干股的官员。朝堂之上，弹劾锦衣卫“滥用职权、惊扰地方、与民争利”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西安行在。
然而，崇祯早有准备。他一方面将部分确凿的、指向某些官员的罪证甩出，震慑宵；另一方面，将抄没的巨额财富（初步统计超过八百万两白银，以及无数田产、货物）的用途公之于众——全部用于抵御建奴、剿灭流寇、安抚流民！
大义在手，钱财也用在炼刃上，加上皇帝展现出的狠辣决断，许多原本想借此攻讦的官员，瞬间哑火。底层军民得知消息，却是欢欣鼓舞，对皇帝的“英明神武”更加信服。
【国运值：291 → 298！】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让崇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刮骨疗毒，虽然剧痛，但效果立竿见影！国运值距离300点的“王朝的十字路口”，仅剩一步之遥！
然而，就在这形势看似有所好转的时刻，两份几乎同时抵达的紧急军报，将短暂的喜悦击得粉碎。
第一份来自洛阳：“九月初九，闯贼李自成挖掘地道炸塌洛阳西北角城墙，守军血战不支，城破！福王朱常洵……下落不明！”
第二份来自宣大总督：“九月初十，建奴大汗皇太极亲率八旗主力，猛攻宣府镇北路独石口堡！守将游击将军武自强殉国，独石口……失陷！虏骑已破边墙，涌入宣府境内！”
洛阳，终究还是破了！
而皇太极的真正目标，也终于浮出水面——宣府！他绕开了重兵布防的蓟州和居庸关，从相对薄弱的宣府北部，一举破关而入！
东线的巨大危机，终于全面爆发！
崇祯刚刚通过抄家晋商挽回的一点国运，瞬间被这两记重锤砸得摇摇欲坠。
他站在舆图前，看着标志着建奴兵锋的箭头从独石口向南深入，看着标志着流寇的阴影笼罩了中原腹地的洛阳。
内库刚刚充实，强敌却已破门而入。
考验，现在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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