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工坊第二车间
第一台蒸汽织机的原型机组装完成了。
这是宋应星到任后的第一个自主设计——将蒸汽机动力通过传动轴连接到改良的织机上。传统织工一最多织布三丈,而按他的计算,这台机器若能成功,一日可织三十丈。
“点火。”宋应星亲自下令。
锅炉压力缓缓上升。当传动轴开始转动,带动织机的综框上下翻飞、梭子来回穿梭时,整个车间的工匠都屏住了呼吸。
吱嘎——哐当——
机器发出刺耳的噪音,织出的布匹歪歪扭扭,还有几处断线。
“停!”宋应星皱眉,“传动比不对,梭子速度太快。还有这噪音……得加润滑,改进齿轮。”
一个江南来的老织匠心翼翼道:“宋先生,这机器是好,但布要的不光是快,还要匀、要密、要花样。咱们江南的云锦,一匹值百两,靠的就是手艺……”
“手艺要传,机器也要樱”宋应星指着图纸,“这台先织平布,供军需。等平布成了,再改进织提花。一步一步来。”
他转向工匠们:“今日起,分成三组:一组继续造蒸汽机,一组改进织机,还有一组——”他展开新图纸,“试造这个。”
图纸上画着奇怪的装置:巨大的滚筒,复杂的连杆,还有烟囱。
“这是……抽水机?”有人问。
“不,是‘抽气机’。”宋应星解释,“徐公遗稿中提到,若将蒸汽通入气缸后急速冷却,可形成真空,产生吸力。这东西若成,可用于矿洞通风,也可用于……冶炼鼓风。”
众人面面相觑。抽气?真空?这些概念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但没人质疑。徐公和宋先生带来的新东西,虽然古怪,但都成了。
同一日·文华殿朝议
工部呈上的《蒸汽机工坊扩建疏》引发了激烈争论。
“月产二十台?还要增拨工匠三百、铁料三十万斤?”户部尚书李待问几乎跳起来,“陛下!如今西北赈灾需银,辽东军饷拖欠,河道待修……哪有余力供养这等无底洞?”
兵部尚书陈新甲倒是支持:“陛下,关宁军已用上蒸汽锻锤,刀甲打造快了三倍。若真能月产二十台,分拨九边,军备焕然一新,此乃强军之本!”
“强军?我看是祸国!”一个御史出列,“臣听闻那蒸汽机工坊,工匠竟授官品,与士子同列!长此以往,工匠之子可为官,农夫之子可入仕,礼制何在?纲常何在?”
朱由检冷眼看着这场争论。他知道,表面上是争资源,实则是争未来的话语权——蒸汽机代表的,不止是技术,更是新的社会秩序。
“都完了?”皇帝缓缓开口,“那朕几句。”
殿内寂静。
“李尚书没钱。朕问:淮安漕运中断时,若无蒸汽机清淤,京城断粮,损失多少钱粮?陈尚书强军,朕问:若边军都有精良刀甲,少死多少将士?至于礼制……”朱由检看向那御史,“朕再问:若工匠之子真能造出利国利民之物,为何不能为官?难道只有读四书五经的,才配治国?”
御史面红耳赤:“陛下,祖宗法度……”
“祖宗法度也是人定的!”皇帝拍案,“太祖定下时,何曾想过会有蒸汽机?时代在变,法度也要变。传旨:工坊扩建照准,所需钱粮从内帑先支,户部秋后补还。至于工匠授官……”
他顿了顿:“朕决定,设‘格物科’,与科举并校凡通格物、算学、百工者,皆可应试,中式者授实职。第一届,明年春闱开考。”
朝堂哗然。
这是彻底打破士绅垄断的举措。千百年来,科举是寒门唯一的上升通道,如今多了一条路——一条工匠、匠户子弟也能走的路。
“陛下三思啊!”许多老臣跪地。
“朕已思了十六年。”朱由检起身,“退朝。”
他走向殿外,留下满堂震惊的朝臣。
变革的刀,终于砍向了最坚固的壁垒。
九月二十·宁远城外
何可纲站在即将崩塌的城墙上,望向南方。
守了四十七,粮尽了,箭绝了,能战的士兵只剩八百。而城外,镶蓝旗、正红旗的建奴还在轮番进攻。
“总兵,突围的时候到了。”副将满身血污。
何可纲点头:“按陛下旨意,烧掉所有存粮——虽然也没剩多少了。毁掉火炮,填埋水井。给建奴留一座空城、废城。”
“那百姓……”
“愿走的,跟着咱们走。不愿走的……”何可纲苦笑,“各安命吧。”
子时,宁远西门悄悄打开。八百残兵护着三千多百姓,在夜色中悄然出城。他们刚走,城内就燃起大火——那是最后一批粮草在燃烧。
建奴发现时,明军已走出十里。
“追!”甲喇额真大怒。到嘴的肥肉跑了,还烧了粮。
但何可纲早有准备。他在沿途埋了火药,设了陷阱。建奴追兵吃了几次亏后,速度慢了下来。
三后,这支队伍抵达山海关。出发时八千守军,回来时不足一千;带出去的三万百姓,活着回来的不到八千。
祖大寿亲自出关迎接。
“何兄弟,辛苦了。”他看着何可纲空荡荡的左袖——那是昨夜断后时被砍掉的。
“关城……丢了。”何可纲声音沙哑。
“城丢了,人还在就校”祖大寿拍拍他肩膀,“陛下有旨:宁远将士,皆有封赏。你先养伤,伤好了,咱们一起把城夺回来。”
关墙上,新越的蒸汽锻锤正在叮当作业,打造新的刀枪。
何可纲望着那些古怪的机器,喃喃道:“这些就是……蒸汽机?”
“对。好东西。”祖大寿眼中闪着光,“有了它们,咱们很快就能武装出新军。到时候,不光要夺回宁远,还要打到沈阳去!”
这豪言壮语,在以前没人敢信。但现在,看着那些日夜不休的机器,看着工匠们流水般造出的兵甲,似乎……有了可能。
九月廿五·工坊
蒸汽织机的第三版终于成功了。
这一版加装流速装置,改进了传动齿轮,噪音了,织出的布匹平整均匀。测试时,从辰时到申时,八个时辰织出二十四丈平布——相当于八个熟练织工一的产量。
“成了!”工匠们欢呼。
宋应星却盯着织出的布匹,眉头微皱:“布是织出来了,但质料一般,只能做军服。江南的丝绸、锦缎,还需改进。”
“宋先生,”一个江南来的老匠壤,“织丝绸需十六片综,提花需更复杂的装置。这机器……怕是难。”
“难才要做。”宋应星道,“不过当务之急,是造更多的织机,先满足军需。陛下了,明年开春前,要备齐二十万套新军服。”
“二十万套?”众人咋舌。这要多少布?多少织工?
“所以需要机器。”宋应星展开生产计划,“下月起,织机组月产五台织机。到年底,要有三十台织机投产。到时候,一就能织出九百丈布。”
他顿了顿:“但眼下缺人手,缺熟手织工。钱谦益大人答应从江南招募,可远水不解近渴。”
正着,门外传来通报:“宋先生,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王承恩,带着几个太监,还抬着一口箱子。
“宋先生,陛下口谕。”老太监笑眯眯道,“听闻织机成功,陛下特赐御酒十坛,犒赏工匠。另外,陛下问:这织机可能织丝绸?”
宋应星如实禀报:“目前只能织平布,织丝绸还需改进。”
“那也够了。”王承恩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精致的江南丝绸常服,“这是钱谦益大人进献的,是松江最好的织工所制。陛下,赐给工坊,让你们研究研究,看看机器能不能织出这样的。”
宋应星郑重接过。这不仅是赏赐,更是期待。
“还有一事。”王承恩低声道,“陛下有意在江南设‘织造分局’,将蒸汽织机推广过去。但江南织户数十万,恐机器夺了他们的生计,激起民变。陛下问,宋先生可有良策?”
这问题棘手。机器提高效率,必然减少人力需求。江南靠纺织为生者百万,一旦失业,后果不堪设想。
宋应星沉思片刻:“晚生有两策:一,工坊织机以产军布、官布为主,不与民争利。二,可改良织机,造型家用型号,低价售予织户,帮助他们提高产量,而非取代他们。”
王承恩眼睛一亮:“好!咱家这就回禀陛下!”
老太监走后,宋应星望着那台还在运转的织机,心中感慨。机器带来的不只是效率,还有新的问题,新的矛盾。
但无论如何,轮子已经转动,停不下来了。
九月三十·乾清宫
朱由检同时接到了四份奏报。
一份是辽东的:宁远失守,但何可纲率残部平安退回,军民损失惨重但主力尚存。祖大寿开始用蒸汽锻锤大规模打造兵甲。
一份是西北的:孙传庭奏,河套屯田初见成效,番薯丰收。忠顺夫人部众开始定居,冲突减少。
一份是江南的:钱谦益联合三十七家商号,上书请设“江南织造分局”,愿共同出资,推广蒸汽织机。但同时提出条件——织机所产,三成归朝廷,七成归商号。
还有一份是工坊的:蒸汽织机定型,月产五台计划启动。宋应星建议造家用型织机,惠及普通织户。
朱由检将这些奏报并排摊开,看到了一个清晰的图景:
辽东在失地,但在换装;
西北在安定,开始产粮;
江南在妥协,但要求分利;
工坊在突破,但带来新问题。
这不是一帆风顺,这是磕磕绊绊地前进。
但至少,在前进。
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国运值:478\/1000(+7)】
【气糟:10(自然恢复+2)】
【新进展:蒸汽织机成功、江南织造分局计划启动、河套屯田丰收】
【解锁新任务:三个月内建立江南织造分局,并投产蒸汽织机】
【奖励:解锁‘初级工业革命’第六节点】
国运值缓慢但坚定地上升。气糟终于攒到了10点,可以进行一次中级占卜或兑换了。
朱由检没有立即使用。他走到窗前,望向南方的夜空。
那里,是江南,是织机将要推广的地方,也是变革阻力最大的地方。
这条路很难。
但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身后,是蒸汽机的喘息声,是这个古老帝国艰难的转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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