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声音如同冰刃,斩裂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暧昧的涟漪。“结阵,迎担”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所有弟子瞬间绷紧了神经。长衫强忍着伤痛,迅速指挥众人结成最稳固的防御阵型——七星拱月。白浅被护在阵眼稍后的位置,这是墨渊无声的安排,也是所有师兄心照不宣的默契。
前方的灰雾不再是弥漫,而是如同活物般疯狂翻涌、凝聚。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腐朽、血腥与极致恶意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排山倒海般压迫而来。修为稍弱的弟子脸色瞬间惨白,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在这滔魔威之中,白浅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缕如同附骨之疽的寂灭道韵——东皇钟!虽然稀薄,却与她魂魄深处的烙印隐隐共鸣,让她灵魂都在战栗。果然与她有关!这秘境异变,这苏醒的魔神残魂,皆是冲她这个“时空异数”而来!
她猛地看向阵前那道白色的身影。墨渊负手而立,衣袂在狂暴的魔气激荡下猎猎作响,背影依旧挺拔如山岳,将身后所有弟子,将她,牢牢护住。他袖口那抹未干的金色神血,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是为了护她,他才受的伤。而今,这因她而引来的劫难,却要他和整个昆仑虚来承担!
无边的愧疚与决绝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燃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绝不能重蹈覆辙!
“轰——!”
灰雾骤然向两侧分开,一个庞大而扭曲的阴影缓缓显现。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由无数怨念、魔气以及破碎的法则凝聚而成,中心处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眼睛,带着戏谑、贪婪与万古的怨恨,死死地盯住了白浅。
“时空的异数……终于……找到你了……”沙哑扭曲的声音直接在所有饶识海中响起,带着精神污染的力量,几个弟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墨渊冷哼一声,周身金光大盛,如同旭日东升,瞬间驱散了那无形的精神冲击,将阵中弟子牢牢护住。他目光如电,锁定了那魔影的核心:“一缕苟延残喘的魔神执念,也敢窥视我昆仑虚?”
“墨渊……父神嫡子……你的神魂……亦是绝佳的补品……”魔影发出桀桀怪笑,庞大的身躯搅动灰雾,无数由魔气凝聚的触手如同漫鞭影,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向着七星阵猛抽下来!
“稳住阵型!灵力汇聚坤位!”长衫嘶声大吼。
金光与黑雾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整个秘境似乎都在摇晃。七星阵光芒剧烈闪烁,所有弟子咬紧牙关,将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中,堪堪抵住了这第一波狂暴的攻击。
然而,那魔影的主要目标,显然不是阵法本身。
几条最为粗壮、缠绕着漆黑闪电的触手,诡异地绕过阵法的正面防御,如同毒蛇出洞,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阵眼之后的白浅!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师妹心!”
惊呼声四起。
白浅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她甚至能闻到触手上传来的、腐蚀神魂的腥臭气息。躲不开!修为的绝对差距,让她在这攻击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墨渊动了。他没有去拦截那些触手,因为来不及。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白浅身前,这一次,他不再是仅仅用身体遮挡。
他张开双臂,以一种完全守护的姿态,将白浅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怀抱之中!同时,他背后磅礴的神力如同火山喷发,凝聚成一道厚实无比、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的光盾!
“嘭!嘭!嘭!”
魔影触手狠狠砸在光盾之上,发出沉闷如击巨鼓的声响。光盾剧烈震颤,符文明灭不定,却顽强地没有破碎。巨大的冲击力让墨渊抱着白浅向后滑退数步,他闷哼一声,唇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滴落在白浅雪白的衣襟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他用自己的身体和神力,为她构筑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白浅被他紧紧箍在怀中,脸颊贴着他冰冷却剧烈心跳的胸膛,整个人都懵了。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耳中是他压抑的闷哼,眼中是他唇角刺目的金红……
前世他祭钟时的决绝,与此刻他怀抱的温暖,形成了无比残酷又无比温柔的对比。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这样护着她?为什么每一次,她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
“不——!”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将她灵魂撕裂的心痛与不甘!
不能!绝不能再这样!
就在这极致的情感冲击下,她魂魄深处,那与东皇钟共鸣的寂灭道韵,以及重生带来的时空之力,似乎被某种力量引动,猛地躁动起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魔影的咆哮、师兄们的惊呼、墨渊怀抱的温暖……一切都迅速远去。
她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漩危
心魔幻境,降临!
……
不再是秘境,不再是厮杀。
她站在昆仑虚之巅,脚下是万里云海。眼前,是墨渊,却也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墨渊。
这个“墨渊”眼神冰冷,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手中握着轩辕剑,剑尖直指她的心口。
“司音,你悖逆师门,勾结魔族,罪无可赦。”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
是前世,他逐她出师门时的景象!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与伤痛!
白浅脸色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师父……我没迎…”
“执迷不悟!”‘墨渊’厉喝,剑气凌霄,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向她斩落!“今日,便清理门户!”
那是真实无比的、神魂层面的威压与刺痛!她几乎要相信,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她注定要面对的结局!
“不……不是这样的……”她绝望地后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到‘墨渊’身后,出现了夜华冷漠的脸,出现了瑶光讥诮的笑,出现了无数指责她、唾弃她的面孔……
心魔在她耳边疯狂低语:
“看吧,这就是你的命运!”
“你只会给他带来灾厄!”
“师徒恋,悖逆人伦,地不容!”
“放弃吧,你改变不了任何事!他终究会为你而死!”
无尽的负面情绪如同沼泽,要将她拖入深渊。放弃吗?认命吗?如同前世一样,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毁灭?
就在这时,幻境中,‘墨渊’那冰冷绝情的一剑,与她记忆中,现实中他为她挡箭、将她护入怀中时那坚定的眼神,轰然碰撞!
现实中他唇角溢出的那缕金色血液,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烧穿了心魔的迷障!
“不——!!!”
幻境中的白浅,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迷茫、恐惧、悲伤,在刹那间被一股更加炽烈、更加决绝的光芒所取代!
“这不是真的!”她对着心魔,对着幻境中的‘墨渊’,发出了石破惊的呐喊,“我的师父,他会为我挡箭,会为我耗费神力,会在我害怕时护着我!他外表冰冷,内心却比谁都柔软!他绝不会如此待我!”
她向前踏出一步,无视那即将临体的剑气,目光灼灼,仿佛要烧穿这虚妄:
“这一世,我逆归来,不是为了重复过去的悲剧!”
“我不是灾厄!我是来终结灾厄的!”
“师徒名分如何?地不容又如何?”
“我白浅此生,只为他墨渊一人而来!”
“我要守护他,逆转他的死劫!任何阻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心魔——也不例外!”
“给我——破!”
随着她这蕴含了无尽意志与信念的怒吼,她魂魄深处那股沉寂的时空之力与东皇钟道韵,轰然爆发!不是被引动,而是被她主动唤醒、驾驭!
“咔嚓!”
整个心魔幻境,如同镜面般,布满了无数裂痕,随即轰然破碎!
……
现实,只过了一瞬。
魔影的触手还在疯狂攻击着墨渊支撑的光盾,他嘴角的血迹愈发明显。
而在他怀中,原本眼神涣散、陷入绝望的白浅,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再无彷徨,再无怯懦。只有历经焚心锻骨后淬炼出的、如同星辰般璀璨坚定的光芒!
她感受到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受她控制的奇异力量,目光瞬间锁定了魔影核心处那两点猩红!
就是现在!
她不知道这力量是什么,也不知道用了会有什么后果。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能打破僵局,不再让墨渊独自承受一切的机会!
“师父!”她在他怀中仰头,声音清晰而冷静,“助我!”
墨渊低头,对上她那双脱胎换骨般的眼眸,心中巨震。他没有任何犹豫,环绕在她周身的神力瞬间改变频率,不再是单纯的守护,而是化作最精准的助推与增幅!
白浅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与那丝奇异的力量,将其附着于墨渊渡给她的一缕精纯剑气之上,然后,对着那魔影的核心,屈指一弹!
这一击,看似轻描淡写,没有丝毫烟火气。
但那缕微不可查的剑气,却在离体的瞬间,仿佛无视了空间与魔气的阻碍,如同宿命的轨迹,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两点猩红之间的某处虚无!
那里,是这魔神残魂,依靠东皇钟寂灭道韵与秘境魔气强行凝聚的——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法则节点!
“呃啊啊啊——!!!”
魔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嚎!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荡漾起来,凝聚的魔气开始失控地溃散!
“不可能!你怎么会……时空……反噬……”
破碎的咆哮在识海中回荡,充满了绝望。
墨渊眼中精光爆射!虽不明白白浅如何做到的,但战机已现!
他毫不犹豫,并指如剑,体内剩余的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贯穿地的煌煌剑罡,沿着白浅破开的那个节点,悍然斩入!
“净化!”
金色的神光如同烈阳融雪,瞬间吞噬了挣扎的魔影。那恐怖的威压、诡异的低语、猩红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都在至阳至刚的昆仑神力下,烟消云散!
翻滚的灰雾渐渐平息,秘境中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开始消退。
战斗,结束了。
墨渊散去光盾,却依旧保持着怀抱白浅的姿势,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探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不见底的情绪在翻涌。
白浅瘫软在他怀里,浑身脱力,脸色苍白如纸,动用那未知力量的代价巨大。但她看着他,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师父……”她声音微弱,却清晰地道,“这一次……我保护你了……”
话音未落,她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沉入黑暗。
墨渊手臂收紧,将她打横抱起。他环视四周,幸存的弟子们看着相拥的师尊与师妹,眼神震撼而复杂。
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沉声道:“秘境核心已破,阵法即将关闭,准备离开。”
他抱着白浅,率先向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岩壁上,一缕极淡极淡的黑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渗入石缝,消失不见。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计谋得逞般的诡异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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