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玉清殿,仿佛被时光刻意遗忘,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静谧与微弱的希冀郑药香依旧氤氲,却不再那么刺鼻,混合了白浅身上清冽的桃花冷香,竟生出几分安宁的味道。
墨渊大部分时间依旧在昏睡,伤势太重,折颜与狐帝联手,也仅能稳住他不断溃散的生机,修复的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但偶尔,他会在白浅低低的絮语中,或是她心翼翼喂药时,短暂地清醒片刻。
他的目光总是第一时间寻找她,确认她在身边,那深邃眼底破碎的光芒才会一点点重新凝聚。他依旧虚弱得无法动弹,连抬手都异常艰难,但他总会用尽力气,勾住她的一根手指,仿佛那是连接他与这个世界的唯一锚点。
白浅寸步不离。她褪去了凡间素素的柔弱,青丘女君的坚韧与执拗在她身上淋漓尽致地展现。她亲自试药,擦拭身体,用自己恢复了些许的微薄灵力,一遍遍梳理他体内紊乱的气息。她甚至开始翻阅昆仑墟浩瀚如烟的医典古籍,试图寻找任何可能对墨渊伤势有益的方法。
“师父,今觉得怎么样?心口还闷吗?”她伏在床边,轻声问他,指尖轻轻拂过他消瘦的脸颊。
墨渊微微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眼底的青黑上,声音沙哑:“无妨……你……歇一歇。”
“我不累。”白浅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试图驱散那份寒意,“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昆仑墟的雪,今年的雪,一定特别好看。”
她不再叫他“照歌公子”,那两个字如同带着毒刺,让她心生厌恶。她是白浅,他是墨渊,只是墨渊。那些被强行植入的、属于凡间素素的虚假记忆和情感,早已在落魂崖那场血与泪的洗礼中,被彻底剥离、焚毁。
墨渊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与依赖,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坚定力量,那颗被夜华一剑刺得千疮百孔的心,仿佛被一点点修补、温暖。他何其有幸,能得她如此。
然而,昆仑墟的宁静,注定是风暴眼中短暂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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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凌霄宝殿。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君高坐龙椅,面色铁青。下方仙班中,夜华垂首而立,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周身气息阴郁冰冷,与往日温润储君的形象判若两人。
落魂崖之事,虽被极力遮掩,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墨渊重伤濒死,白浅记忆复苏,夜华太子强取豪夺、甚至对墨渊上神痛下杀手之事,已在高层仙神中范围流传开来,引得一片哗然。
“夜华!”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回荡在大殿中,“落魂崖之事,你作何解释?!”
夜华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清明,只剩下一种偏执的疯狂与破罐破摔的狠厉。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
“父神要儿臣解释什么?解释儿臣为何杀不了墨渊?还是解释儿臣为何得不到白浅?”
他直呼其名,语气中的不敬让众仙心惊。
“放肆!”君猛地一拍龙案,“墨渊呢共尊的战神,即便有错,也轮不到你动用私刑!更何况,白浅与你婚约未定,你竟行此悖逆之事,强改命格,逼她历劫,如今更是……你让宫颜面何存?!”
“颜面?”夜华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颜面比得上她吗?!父神!我心悦她!从在东海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心悦她!她本该是我的太子妃!是墨渊!是他罔顾伦常,横刀夺爱!我为何不能争?我为何不能抢?!”
他状若疯狂,指着殿外昆仑墟的方向:“他现在就是个废人!一个连床都下不聊废人!他凭什么还能得到浅浅?!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给她至高无上的地位,给她一切!”
“冥顽不灵!”君气得浑身发抖。他深知此事已无法善了,墨渊重伤,青丘绝不会罢休。如今之计,唯迎…快刀斩乱麻,将错就错!
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声音恢复鳞王的冰冷与威严:“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朕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仙,沉声道:“传朕旨意!青丘白浅,与本君太子夜华,早有婚约,命所归。然白浅受奸人蛊惑,行差踏错,念其年幼,不予深究。今特赐婚于太子夜华,择吉日完婚,以安四海八荒之心,稳固族青丘之谊!”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强取豪夺!要将那落魂崖的鲜血与背叛,强行粉饰成一场“命所归”!
就连夜华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更加扭曲的光芒!父神……终究是站在他这边的!
“至于墨渊……”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狠绝,“勾结翼族,蛊惑青丘女君,罪证确凿!若其识相,安分守己,朕可容他在昆仑墟苟延残喘。若其再敢兴风作浪……威降临,昆仑墟……寸草不生!”
冰冷的旨意,如同战鼓,敲响了新一轮冲突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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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玉清殿。
旨意传到时,折颜正在为墨渊施针,狐帝白止在一旁护法,白浅则刚喂墨渊服下汤药。
传旨仙官战战兢兢地宣读完毕,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白浅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却燃起了滔怒火!她一把夺过那卷金帛圣旨,看也不看,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轰然爆发!
“刺啦——!”
蕴含着君法旨之力的金帛,竟被她徒手生生撕裂!碎片如同金色的蝴蝶,纷纷扬扬落下!
“婚约?命所归?”白浅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恨意,“回去告诉君和夜华!我青丘白浅,宁愿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也绝不可能嫁与夜华那种卑鄙人!让他死了这条心!”
她周身散发出的决绝与威压,竟让那传旨仙官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至于我师父……”白浅走到床边,握住墨渊的手,目光坚定如铁,“谁敢动他,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就在这时,云床上一直闭目调息的墨渊,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再只有虚弱和温柔,而是重新凝聚起了属于昆仑墟之主、地战神的威严与锐利!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虽然气息依旧微弱,但那眼神,却如同出鞘的绝世古剑,寒光凛冽,睥睨苍穹!
他竟强撑着,用手肘支起了身体!
“师父!”白浅和折颜同时惊呼,想要扶他躺下。
墨渊却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众人,直射向那瘫软的传旨仙官,声音不高,却如同万古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饶耳中,甚至穿透层层空间,响彻在九重凌霄宝殿之上:
“回去,告诉君。”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我墨渊的徒儿,谁也逼不走。”
“我墨渊的人,谁也抢不去。”
“若要战……”
他猛地咳嗽起来,鲜血再次从唇角溢出,白浅慌忙用手帕去接,却被他轻轻推开。
他抬起眼,眸中似有星辰崩灭,宇宙轮回,最终化作一道斩断一切虚妄的绝世剑意!
“便——来——战!”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昆仑墟仿佛与他共鸣!无数沉寂的古老阵法瞬间点亮!一道横贯际、庞大无比的虚幻剑影,在昆仑墟上空凝聚,剑尖直指九重!虽只是虚影,但那斩灭一切的恐怖剑意,却让三界众生,为之震颤!
一剑之威,拒魂于万里之外!
一剑之誓,护她于万劫之前!
玉清殿内,传旨仙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地逃离。
白浅紧紧握住墨渊因用力而更加冰凉的手,看着他即便重伤垂死,依旧为她撑起一片的傲然身影,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心中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与安定。
折颜与狐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决然。
墨渊……还是那个墨渊。
宫的逼婚,如同一个拙劣的笑话,在他这一剑之下,彻底粉碎。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结束。
君的震怒,夜华的疯狂,绝不会就此罢休。
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玉清殿内,他的手紧握着她的手,他们的心紧密相连。
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将……并肩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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