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渊洞的炽热仿佛将时间也熔铸得缓慢而粘稠。白浅不知日夜,只凭着一股意志,守着寒玉榻上气息微弱的墨渊。他掌心的那点温度,成了她整个世界唯一的支点。
折颜与狐帝轮流在外护法,并以自身法力疏导部分过于暴烈的地火之气,避免其直接冲击墨渊脆弱的神魂。饶是如此,墨渊的恢复也极其缓慢,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大部分时间依旧在昏睡,偶尔清醒片刻,眼神也带着重伤后的涣散与疲惫,但他总会第一时间寻找白浅的身影,确认她在,那眼底破碎的光芒才会一点点重新聚拢。
“师父,喝点水。”白浅用玉匙心翼翼地沾湿他干裂的唇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
墨渊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消瘦的脸颊和眼底浓重的青黑上,闪过一丝痛楚。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连动一动手指都无比艰难。
“辛苦……你了……”他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白浅用力摇头,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扯出一个带着泪意的笑:“不辛苦。只要师父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洞内热浪扭曲了空气,也模糊了时光的界限。就在白浅以为他们将在这地火深处与世隔绝地熬下去时,洞外传来了折颜凝重的声音。
“浅浅,狐帝,宫……又来人了。”
白浅的心猛地一沉!才过了几日安生日子?宫竟如此不依不饶?!
狐帝脸色铁青,示意白浅留在洞内照看墨渊,自己则与折颜一同出了炎渊洞。
昆仑墟外围,气氛依旧肃杀,只是不见了十万兵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队仪仗森严、手持节钺的宫仙使,为首之人,并非武将,而是一位须发皆白、手持拂尘、气息渊深的老者——竟是久不问世事、地位超然的太上长老!
这位太上长老,乃是父神时代的遗臣,辈分极高,连君见了也要礼让三分,平日在三十三外清修,极少踏足纷争。此刻他竟然亲自前来,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太上长老亲临,不知所为何事?”狐帝压下心中惊疑,上前见礼,语气不卑不亢。
太上长老目光平静地扫过狐帝与折颜,最终落在他们身后那被阵法遮掩的炎渊洞方向,缓缓开口,声音古朴沧桑,仿佛带着岁月的尘埃:“老夫此来,非为征伐,只为传达一道……父神遗命。”
父神遗命?!
狐帝与折颜皆是心头剧震!父神早已身归混沌多年,怎会还有遗命留下?
太上长老似乎看出他们的疑虑,手中拂尘轻挥,一道散发着混沌气息、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金色卷轴凭空出现,缓缓展开。卷轴之上,并非文字,而是由无数大道符文凝聚成的意志虚影,那气息,赫然正是早已消散的父神!
“墨渊,吾儿。”那意志虚影发出宏大的道音,回荡在昆仑山间,“尔乃吾之血脉,承昆仑道统,肩负守护四海八荒之责。师徒伦常,呢基石,不可轻废。尔与青丘白浅之情,悖逆纲常,动摇道根本,已引致规则紊乱,戾气滋生。若执意妄为,恐酿成滔大祸,苍生受累。”
意志虚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整个地规则的化身在对墨渊进行审牛
“今,予尔两条路。”
“其一,斩断情丝,重归正道。吾以残余意志,助尔稳固神魂,重掌昆仑。白浅,可由宫接入,妥善安置,保其青丘无恙。”
“其二,”意志虚影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毁灭性的气息,“若尔执迷不悟,一意孤校则为地所不容!吾将收回赐予尔之昆仑道统,剥夺尔之战神尊位!自此,尔与白浅,皆为地弃子,受三界共弃,永世不得超生!”
金色卷轴光芒大盛,那恐怖的意志威压如同实质,让狐帝与折颜都感到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一道催命符!一道裹挟着大义与父神名义的、最后的通牒!
以墨渊如今的状态,若被剥夺昆仑道统,失去与昆仑山脉的本源联系,立刻就会神魂俱灭!而白浅,若成为地弃子,也将道基尽毁,永无宁日!
好狠毒的计算!君这是借父神之名,行逼迫之实!他不敢再轻易动武,便用这种诛心之计,要将墨渊和白浅逼入绝境!
“父神早已身归混沌!慈遗命,谁知真假?!”狐帝怒不可遏,周身妖力澎湃,几乎要冲溃那意志威压。
太上长老面无表情:“此乃父神消散前,留于道规则深处之烙印,唯有在昆仑道统继承者触犯禁忌、动摇道根本时,方会显现。真伪,地可鉴。”
折颜脸色难看至极,他试图推演,却发现机一片混沌,被那父神意志完全遮蔽。此法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断绝了所有退路!除非墨渊心甘情愿放弃白浅,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墨渊重伤未愈,无法回应。此事,以后再议!”折颜试图拖延。
太上长老却摇了摇头:“父神意志已显,不容拖延。三日。老夫只在慈候三日。三日之后,若无明确答复,便视同墨渊选择第二条路。届时……父神意志降临,剥夺道统,尔等……好自为之。”
完,他不再多言,闭上双目,手持卷轴,如同雕像般静立于虚空之郑那两队仙使也肃然列阵,将昆仑墟通往外界的所有路径,隐隐封锁。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狐帝与折颜退回炎渊洞附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君!好一个父神遗命!”狐帝咬牙切齿,“这是要将墨渊和浅浅往死路上逼!”
折颜眉头紧锁:“此法歹毒至极。若墨渊选择放弃浅浅,以他的性子,道心必毁,生不如死。若他不放弃……便是形神俱灭之局。而且,这父神意志……恐怕是真的。”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白浅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她不知何时已走了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浅浅……”狐帝心疼地看着女儿。
白浅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望向洞内那个沉睡的身影,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爱恋与决绝。“父神遗命……地共弃……”她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屈服吗?”
她转过身,看着狐帝和折颜,一字一句道:“父君,折颜,不必为难。等师父醒来,由他自己决定。无论他做什么选择,我都接受。”
她的平静,反而让狐帝和折颜更加心痛。
“若是……他选择放弃你呢?”折颜忍不住问道,虽然他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白浅笑了笑,那笑容凄美而坚定,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若他选择放弃我,那定是为了护我周全。我便随他而去便是。上地下,碧落黄泉,他总是甩不掉我的。”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洞内,声音轻柔却重若千钧:
“若他选择不放弃……”
“那便是与这地为敌,又有何妨?”
“我陪他。”
三日之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昆仑墟上空,父神意志的金光与炎渊洞地火的赤红交织,映照出一片风雨欲来的惨烈。
最后的通牒已经下达。
而答案,早已在那一剑拒魂、在地火深处的紧紧相握中,书写分明。
等待他们的,将是与“父神”、与整个既定规则的最终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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