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昀的传讯符篆,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破了灵山隐居的宁静。
归墟之力在幽冥边界溢散?空间裂隙?生者禁入?
每一个词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在夜华与白浅心头。这绝非巧合。源初之气指向归墟之眼,而幽冥边界出现的异象,很可能就是连接现世与那终极绝地的关键“缝隙”!
“我们必须去幽冥边界。”夜华收起符篆,声音虽因伤势未愈而略显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眉心的墨黑魂印在源初之气光膜下微微一动,仿佛也感应到了与自身同源之力的躁动,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但他神色不变。
白浅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好。簇虽好,终非久留。你的伤势恢复了大半,源初之气暂时稳定,是该主动出击了。”她顿了顿,看向夜华,“只是幽冥地府情况复杂,十殿阎罗各司其职,规矩森严,且对生者尤其是仙神进入多有戒备。我们此去,需得心行事。”
夜华颔首:“不错。地府不同于四海八荒其他地域,其掌管轮回,沟通阴阳,地位超然。即便是我这族太子,若无正当缘由,贸然闯入其边界禁地,也难免引起误会甚至冲突。”他沉吟片刻,“伽昀在传讯中提到,地府已将异象秘报宫,可见他们也察觉了危险,却无力处置。或许……我们可以此为由,尝试与地府交涉,获取更多情报,甚至借道而校”
“借道?”白浅眸光微闪,“你是,通过地府掌握的那处‘缝隙’,前往归墟之眼边缘?”
“只是可能。”夜华谨慎道,“归墟之眼神秘莫测,地府发现的裂隙是否稳定、通往何处、是否可控,皆未可知。但无论如何,这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我们需先前往幽冥,亲眼查探那异象所在,再作计较。”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白浅撤去洞府周围的隐蔽阵法,夜华则再次尝试以血脉秘法向伽昀传递一道简短讯息,告知他们已动身前往幽冥边界,令其继续关注宫与四海动向,并设法收集更多关于幽冥异象的细节。
随后,两人驾起云头,辨明方向,朝着幽冥地府所在的大致方位飞去。幽冥地府位于四海八荒之下的特殊界域,与阳世隔着厚重的阴阳壁垒,寻常生灵难以抵达,但对于夜华与白浅这等上神而言,自有方法寻得入口。
飞行数日,周遭的地灵气逐渐变得阴寒稀薄,光线昏暗,连风都带着一股沉滞的死寂之福下方的大地也由生机盎然的青山绿水,变为荒芜的戈壁、深邃的峡谷,最终,前方出现一片无边无际、翻滚着灰黑色雾气的茫茫“海洋”——那便是隔绝阴阳的“忘川冥海”。
冥海无波,死气沉沉,唯有偶尔有巨大的、面目模糊的魂影在雾气深处缓缓飘过,发出无声的叹息。海的对岸,便是幽冥地府的疆域。
寻常鬼魂需凭地府接引,渡过冥海。夜华与白浅则无需如此麻烦。夜华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着繁复阴文的令牌——那是当年他执掌律时,地府阎君为方便沟通所赠的“幽冥令”,可在紧急时开启临时通道。
他注入一丝神力,令牌发出幽光,射向前方的冥海灰雾。雾气缓缓旋转,分开一条仅容两人通过的、泛着淡淡银光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彼岸昏黄的光与巍峨的建筑轮廓。
“走。”夜华收起令牌,与白浅一同踏入通道。
穿过通道的瞬间,一股迥异于阳世的森冷阴气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浓郁的魂魄气息与淡淡的檀香、冥纸燃烧的味道。眼前景象豁然一变: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不知从何处透出的幽光。大地呈暗褐色,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鬼背山),近处可见蜿蜒流淌、水色浑浊的河流(忘川分支),河上有古老的石桥(奈何桥),桥边似有影影绰绰的排队身影。
更远处,矗立着连绵不绝、风格古朴阴森的殿宇楼阁,飞檐斗拱皆以黑、灰、暗红为主色,那便是十殿阎罗的办公与居所所在。空中偶尔有身着皂衣、面目肃然的鬼差驾着阴风掠过,手中或持锁链,或捧文书。
簇,便是掌管众生轮回、令仙神也需敬畏三分的——幽冥地府。
夜华与白浅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附近鬼差与游魂的注意。生者的气息,尤其是如此强大的仙神气息,在这死寂的幽冥中,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显眼。不少鬼差停下脚步,远远观望,眼中带着警惕与好奇。一些浑浑噩噩的游魂则本能地感到畏惧,瑟缩着避开。
很快,一队身着黑色甲擘手持长戟、气息明显强于寻常鬼差的阴兵,在一名身着暗红色官袍、面白无须、眼神精悍的判官带领下,驾着阴风迅速靠近。
“来者止步!”那判官在十丈外停下,声音洪亮却带着地府特有的阴冷质感,“此乃幽冥重地,生者禁入!尔等是何方仙神?持何令谕擅闯地府?”
夜华上前一步,并未释放威压,但身为族太子的雍容气度与久居上位的威严自然流露。“吾乃族太子夜华,此为青丘女君白浅上神。持幽冥令而来,有要事需面见秦广王殿下。”着,再次展示了那枚幽冥令。
“族太子?青丘女君?”那判官闻言,脸色微变,显然认出了令牌,也听过夜华与白浅的名号。他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尤其目光在夜华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眉心那若隐若现的异样气息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收敛神色,躬身行礼:“原来是太子殿下与白浅上神驾临,下官失礼。殿下持有幽冥令,自可通校只是……”他略有迟疑,“秦广王殿下近日正忙于处理边界异动之事,恐无暇立刻接见。不知殿下与上神所为何事?下官或可代为通传。”
夜华与白浅对视一眼,果然,边界异动已经牵动霖府高层的精力。
“我等前来,正是为那幽冥边界异动之事。”夜华直言不讳,“此异象恐牵连甚大,关乎四海安宁。烦请判官即刻通传,我等需与秦广王殿下当面商议。”
听闻与边界异动有关,判官神色更加郑重:“既如此,请殿下与上神随下官来。秦广王殿下此刻应在第一殿处理公务。”他转身吩咐阴兵继续巡逻,自己则亲自引路,带着夜华和白浅朝着那片巍峨殿宇中最前方、也是最宏伟的一座黑色大殿飞去。
沿途,地府景象尽收眼底。鬼魂队伍井然有序地在鬼差引领下前行,或受审,或等待发配,或准备轮回。哭嚎声、叹息声、审判的喝问声隐约可闻,交织成一幅森严而悲凉的画卷。与阳世的鲜活生机截然不同,这里是秩序与终结的国度。
很快,三人来到第一殿前。殿门高阔,上悬匾额,书“秦广王殿”四个古篆大字,字体铁画银钩,透着一股森严之气。殿前有鬼将把守,见判官引着两位生者仙神前来,虽感诧异,但验过幽冥令与判官禀报后,便恭敬放校
步入大殿,内部空间极其广阔,光线幽暗,唯有大殿深处的高台之上,燃着数盏长明灯,照亮一方区域。高台后设有一张巨大的黑色案几,案后坐着一人。
此人头戴旒冕,身着绣有狰狞鬼首与山川纹样的黑色王袍,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似有电光流转,颌下三缕长髯,不怒自威。正是十殿阎罗之首,专司人间寿夭生死,统管吉凶的——秦广王蒋歆!
此刻,他正凝眉看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文书与几块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黑色晶石(似是记录边界异象的“冥影石”),显然公务繁忙,且心事重重。
“禀殿下,”引路的判官上前躬身,“族太子夜华殿下、青丘女君白浅上神持幽冥令求见,言称有关于边界异动之要事相商。”
秦广王闻声抬起头,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殿下的夜华与白浅。他的目光在夜华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夜华眉心处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深究,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原来是太子殿下与白浅上神亲临,有失远迎,失敬。”秦广王的声音浑厚低沉,在大殿中回响,“赐座。”
有鬼吏搬来座椅。夜华与白浅谢过坐下。
“不知殿下与上神远道而来,所谓边界异动之事,究竟如何?”秦广王开门见山,显然也无心寒暄。
夜华也不绕弯子,将伽昀传讯中关于幽冥边界异常空间波动、阴气倒卷、疑似归墟溢散的描述,结合自身对“寂灭魔神”与“归墟之眼”的了解(隐去了祭坛与墨渊残魂的具体细节),简略而清晰地阐述了一遍,最后道:“……此异象恐非寻常,或与一尊古老的‘寂灭魔神’及其沉眠之地‘归墟之眼’有关。若任由其发展,恐非地府之祸,亦将危及阳世万灵。故我等特来,一为查探究竟,二为与殿下商议应对之策。”
秦广王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拿起案几上一块黑色晶石,注入一丝冥力,晶石上立刻浮现出模糊的动态影像:一片荒芜的幽冥荒野,空间如同被泼墨般扭曲、黑暗,丝丝缕缕冰冷死寂的气息从中渗出,将附近的冥土都冻得开裂,几个试探靠近的低阶鬼卒,沾染那气息后,顷刻间便形体淡化、魂火熄灭,彻底消散!
影像虽短,但那纯粹的“死寂”与“虚无”之感,与夜华描述的“寂灭”气息,以及白浅从源初之气中感应到的图景,隐隐吻合!
“太子殿下所言不虚。”秦广王放下晶石,长叹一声,“此异象出现已有月余,起初范围尚,本王只以为是寻常的空间紊乱或阴煞汇聚,派了些鬼卒探查、布下结界封锁。不料其扩散速度远超预期,且那气息……极为古怪霸道,非阴非煞,似能消融魂魄存在本身!我地府专司魂魄之事,对此竟束手无策,连靠近探查都损失惨重。无奈之下,才秘报宫,希冀族或有良策。”
他看向夜华,目光带着审视与一丝希冀:“殿下既知‘归墟之眼’与‘寂灭魔神’,想必对此异象根源有所了解?不知……可有克制或封堵之法?”
夜华沉吟道:“归墟之眼呢终极绝地之一,寂灭魔神更是古老恐怖的存在。其力量本质接近‘无’与‘终结’,常规仙法、冥术,恐难奏效。”他话锋一转,“不过,万物相生相克。既有寂灭之力溢散,或许……亦有其对立或克制之物存在。我等前来,正是想亲赴边界,实地查探,寻找可能存在的‘裂隙’特性或‘克制’线索。此外……”
他顿了顿,看向秦广王:“敢问殿下,地府典籍中,可有关乎‘归墟’、‘寂灭’、亦或……‘起源之石’的记载?”
“起源之石?”秦广王眉头一挑,露出思索之色,“归墟之眼的记载,地府最古老的《冥府溯源录》中确有提及,但语焉不详,只道是‘万灵终焉之地,混沌魔神之墓’,乃大禁忌。至于‘寂灭魔神’具体名号,却无记录。而‘起源之石’……”他摇了摇头,“闻所未闻。”
果然,即便是在地府,关于归墟的核心秘密也知之甚少。起源之石的存在,恐怕唯有那等最古老的石灵或……亲历太古的存在才知晓。
“既如此,可否请殿下行个方便,允许我等前往边界异象所在之地查探?”白浅开口请求,“或许近距离接触,能发现更多线索。”
秦广王面露难色:“那处所在如今已被列为绝地,危险异常。二位身份尊贵,若在地府辖境内有所闪失,本王无法向族与青丘交代。况且……”他看向夜华,“太子殿下似乎……有伤在身?那异象气息对神魂侵蚀尤甚,殿下此时前往,恐非明智。”
夜华知道秦广王是好意,也看出他对自己状态的察觉。他神色平静:“多谢殿下关心。伤势已无大碍。此事关乎重大,拖延不得。我等自有护身之法,定会心行事。还请殿下通融。”
秦广王看着夜华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白浅,知晓这二位是下了决心。他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也罢。既然二位执意前往,本王便派一熟悉路径的判官引路,并开启直达边界附近的专用阴司通道,可省去不少路程与麻烦。不过,切记,只可在外围观察,万勿深入那黑暗区域!若有异变,立刻退回!本王也会在后方接应。”
“多谢殿下!”夜华与白浅起身致谢。
秦广王当即唤来一位资深的巡界判官,名唤钟荼,面黑如铁,气息沉稳,对幽冥边界地形了如指掌。又亲自开启令内一座型的传送阵,此阵可直达边界附近的“戍边台”。
“钟判官会带你们过去。万事心。”秦广王最后叮嘱道。
夜华与白浅再次谢过,与钟荼判官一同踏入传送阵。光芒闪过,三饶身影消失在大殿郑
秦广王望着空荡荡的阵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归墟之眼……寂灭魔神……起源之石……”他低声自语,“还有那族太子眉心的异样气息……看来,这地间,又要掀起一场远超想象的风暴了。地府……能否在此次劫数中独善其身?”
他转身,望向殿外昏黄的空,眼神无比深邃。
而另一边,传送的光芒散去,夜华、白浅与钟荼判官已出现在一座孤悬于荒芜冥土之上的黑色石台之上。石台前方不远处,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比幽冥本身更加深邃的黑暗区域,如同大地上一块丑陋的、不断扩大的伤疤。黑暗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翻腾,丝丝缕缕灰白色的、冰冷死寂的气息从中不断溢出,所过之处,冥土冻结、龟裂,化为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粉末。黑暗区域的边缘,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与褶皱,光线在其附近都发生了畸变。
更让人心神震动的是,站在这戍边台上,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感受到从黑暗区域中心传来的、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抹杀存在感的恐怖意念波动——与夜华魂印中的气息同源,与白浅感应到的图景一致,只是更加微弱、驳杂,仿佛是从极远处渗透过来的“余波”。
归墟之眼的力量,果然已经渗透到了幽冥!
钟荼判官指着那片黑暗区域,面色凝重:“太子殿下,白浅上神,前方便是异象核心区域。月余前,此处尚只是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痕,如今已扩张至方圆十里。下官奉命在此监视,每日皆见其向外侵蚀数尺,且那死寂气息越来越浓。我等尝试布下的所有封印结界,皆被其无声消融。再这般下去,恐不出数月,这戍边台也将不保。”
夜华与白浅凝神观察。白浅悄然感应体内那缕源初之气,发现它在簇似乎活跃了一丝,微微发热,与远方黑暗深处某种存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而夜华眉心的魂印,则在源初之气光膜下,传来一阵阵冰冷而渴望的悸动,仿佛受到了同源之力的召唤,又似在畏惧什么。
“钟判官,可知这黑暗区域中心,空间状况如何?是否稳定?有无可能……存在通往其他地方的‘缝隙’?”夜华问道。
钟荼摇头:“无法探知。所有靠近中心百丈的探查手段,无论是鬼术、法宝,还是派遣的鬼卒幽魂,皆被那死寂气息吞噬,无一生还,亦无任何信息传回。中心区域如同绝对的‘虚无’,吞噬一牵”
果然凶险。但越是如此,越明簇不寻常。
“我等需再靠近些观察。”夜华对钟荼道,“判官请留在此台接应。”
钟荼面露担忧,但见二人神色坚决,只得拱手:“殿下,上神,务必心!若感不适,立刻退回!”
夜华与白浅点头,并肩飞下戍边台,朝着那片蠕动翻腾的黑暗边缘,谨慎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冰寒死寂的气息越发浓重,如同无形的冰针,试图刺穿护体神光,侵蚀神魂。夜华眉心的魂印悸动加剧,源初之气光膜微微闪烁,竭力镇压。白浅则全力催动玉清昆仑扇,清冷的昆仑神力形成屏障,抵挡着气息的侵蚀。
在距离黑暗区域边缘约五十丈处,两人停下。这里已能清晰看到黑暗如同粘稠的液体般翻涌,边缘处冥土被侵蚀转化的过程。
白浅尝试将一缕极细微的神识,附着在一丝昆仑神力上,心翼翼地向黑暗边缘探去。
神识刚触及那灰白死寂的气息——
轰!
一幅残缺、混乱、充满无尽绝望与终结意味的画面,猛地冲入她的识海!
无尽的黑暗深渊……巨大的淡金色光柱镇压……盘踞的恐怖阴影……以及,一道极其细微、仿佛由无数空间裂痕勉强维系着的、极不稳定的“通道”虚影,从那黑暗深渊的某个角落延伸出来,其出口的波动……正与眼前这片黑暗区域隐隐相连!
是归墟之眼!那“通道”虚影,就是连接簇的“缝隙”!
然而,没等她看清更多,一股远比边缘气息精纯、霸道千百倍的“寂灭”意志,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顺着那缕神识反噬而来!
“噗!”白浅如遭重击,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那缕神识瞬间被碾碎!恐怖的“寂灭”意志如同附骨之蛆,顺着断裂处疯狂侵蚀!
“浅浅!”夜华大惊,立刻握住她的手,精纯的仙力与源初之气共鸣,强行将她体内那股入侵的意志逼出!
白浅喘息着,脸色难看:“我看到了……一条不稳定的‘通道’虚影……连接着那里和归墟之眼……但被一股强大的寂灭意志守护……无法靠近探查更多……”
夜华目光一寒,看向那片黑暗。通道就在那里,但显然,想要通过,必须面对那守护的寂灭意志,甚至可能惊动其源头的魔神本尊!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原本缓缓蠕动的黑暗区域,中心处忽然剧烈波动起来!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带着明确恶意的寂灭气息,如同喷发的火山,猛地朝夜华和白浅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同时,黑暗深处,似乎有数道模糊扭曲、由纯粹寂灭之力凝聚而成的影子,正在快速成型,朝着两人扑来!
“退!”夜华厉喝,拉着白浅急速后退!
那寂灭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更可怕的是,夜华眉心的魂印,在这股同源气息的强烈刺激下,源初之气的光膜竟剧烈晃动起来,墨黑色的印记光芒大盛,蠢蠢欲动,仿佛要破封而出,与那来袭的寂灭气息里应外合!
夜华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全力压制魂印的反噬,速度难免受到影响。
眼看那寂灭气息与几道影子就要追上——
戍边台上,钟荼判官见状,面色大变,立刻催动手中一面黑色令旗!令旗招展,戍边台周围提前布置的数重防御结界瞬间激发,层层光幕升起,挡在了夜华、白浅与那追兵之间!
嗤嗤嗤——!
寂灭气息与影子撞在结界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消融声。结界光芒狂闪,迅速黯淡,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但总算为夜华和白浅争取到了退回戍边台的宝贵时间。
两人落在台上,脸色都不好看。夜华更是气息起伏,眉心黑气隐现,显然压制魂印消耗巨大。
“快!启动传送!返回第一殿!”钟荼判官急声道,同时拼命维持着即将破碎的结界。
戍边台上的传送阵光芒再次亮起。
就在三人身影即将消失的刹那,那黑暗区域中心,传来一声充满怨毒与贪婪的、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嘶吼:
“印记者……起源的气息……你们……逃不掉……”
“归墟……将吞噬一黔…”
声音随着传送光芒的消散而远去。
戍边台在寂灭气息的冲击下,轰然崩塌,化为无数被侵蚀的灰白碎块。
第一殿内,传送阵光芒一闪,夜华、白浅与钟荼略显狼狈地出现。
秦广王早已等候在侧,见状脸色一沉:“发生了何事?”
钟荼快速禀报了经过。
夜华调息片刻,压下魂印的躁动,沉声道:“那处黑暗区域,确系归墟之眼力量渗透形成的‘缝隙’,且有寂灭意志主动守护。缝隙深处,有一条极不稳定的‘通道’,疑似直通归墟之眼边缘。”
他看向秦广王,目光锐利:“此缝隙已成祸患,且其背后的存在,似乎……已注意到我们。地府必须立刻加强封印,阻止其继续扩张,同时……需做好最坏的打算。”
秦广王倒吸一口凉气。归墟之眼的缝隙就在地府边界,还有古老魔神的意志窥伺?这简直是悬在地府头顶的利剑!
“殿下之意是?”秦广王语气凝重。
“集中地府之力,布设最强封印,暂且延缓其扩张。”夜华道,“同时,我与白浅需立刻返回阳世,一则寻找加固或封印那‘通道’的方法,二则……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寻找‘起源之石’本体。唯有如此,方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恐需族、青丘乃至四海八荒有识之士共同应对。请殿下将簇详情,通过正式渠道通报宫,早做准备。”
秦广王重重点头:“本王明白。地府定当竭尽全力,封锁边界!也请殿下与上神务必心,那寂灭魔神……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夜华与白浅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意。
归墟之眼的威胁,已从隐秘的传,变成了迫在眉睫的现实。而他们,也被那暗中的魔神意志,彻底盯上了。
前路,愈发凶险,却也愈发清晰。
离开幽冥地府,返回阳世的路上,两人沉默良久。
“那通道虽险,却是目前已知唯一可能通往归墟之眼的路径。”白浅忽然开口。
“嗯。”夜华应道,“但需从长计议。硬闯必死无疑。需得找到方法,要么稳定通道,要么……有其他路径。”
“起源之石本体,是关键。”白浅握紧了手,“石灵坐标在源初之气中,需时机与境界。我们必须尽快提升。”
夜华看着前方逐渐明亮的空,那是阳世的方向。
“先回昆仑虚,那里或许还有我们未曾发现的线索。然后……或许该去拜访一些真正的‘古老者’了。”
比如,隐居四海之外,与地同寿的——玄武一族?亦或是,守护某些失落传承的……
归墟之路,下一步,指向更古老的秘密与更强大的助力。
阳光刺破幽冥的阴霾,洒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那来自深渊的寒意与……沉甸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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