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烟波浩渺。那一望无际的绚烂桃林,如同遗落人间的霞光锦缎,终年盛开,永不凋零。馥郁却不甜腻的桃花香气随风弥漫,沁人心脾,更有丝丝缕缕精纯温和的灵气蕴含其中,使得这片仙境成了四海八荒难得的清净安宁之地,亦是折颜这只老凤凰最得意的窝。
白浅驾云而至,并未直接闯入桃林深处,而是在外围落下云头,以示对主人与这片净土的尊重。她沿着落英缤纷的蜿蜒径缓步前行,素白的衣袂拂过茵茵碧草与潺潺溪流,惊起几只色彩斑斓的灵鸟。熟悉的景致让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连空气中都似乎少了几分九重的肃杀与压抑,多了几分闲适与安然。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桃林掩映间,露出一角飞檐与竹篱。正是折颜那看似随意搭建、实则暗合地至理的茅舍竹院。
院门虚掩着,尚未靠近,便听得里面传来折颜那特有的、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的嗓音,似乎正在同谁话:
“……所以,这酿酒啊,跟修行一个道理,火候不到,味道就不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喝不了好酒。你再把这坛埋到那棵老桃树根下,没我的吩咐,不许挖出来。”
“是,上神。”另一个恭敬的声音应是,似是迷谷。
白浅微微挑眉,迷谷竟也在这里?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让他传讯折颜,或许折颜便将他留下帮忙打理桃林琐事,也是常情。
她推开虚掩的竹扉,踏入院郑
只见院内一株极大的桃花树下,铺着青石棋盘,折颜正斜倚在竹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碧玉酒盏,面前摆着几样精致茶点。迷谷则抱着一只半人高的酒坛,正要往院角那株树干虬结、一看便知年岁极老的桃树下走去。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来。
“女君!”迷谷惊喜出声,连忙放下酒坛行礼。
折颜却是眸光微闪,上下打量了白浅一番,摇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手中的折扇,慢悠悠道:“哟,我们日理万机、肩负拯救四海八荒未来重担的青丘女君,怎么有空光临我这荒僻的桃林了?莫不是又捅了什么篓子,来找我这老家伙擦屁股?”
话虽调侃,眼中却无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了然与一丝关牵显然,白浅离开宫后直接来此,并未出乎他的预料。
白浅也不与他斗嘴,径自走到棋盘另一侧的石凳上坐下,自顾自斟了杯茶,抿了一口,才道:“累了,来你这清净地歇歇脚,顺便请教些事情。怎么,不欢迎?”
“欢迎,怎敢不欢迎?”折颜笑道,对迷谷挥挥手,“迷谷,去把去年埋在溪边的那坛‘醉春风’起出来,再弄几个清爽菜。你家女君风尘仆仆,想必是馋我这里的酒了。”
迷谷欢喜地应了声,跑着去了。
待迷谷走远,折颜脸上的戏谑之色敛去几分,看着白浅:“宫之行,不太平?”
白浅将宫见闻,尤其是凌霄殿偏殿与君的对话、琅嬛秘阁发现黑色骨简、南门外遭遇魔探之事,简略了一遍。折颜听着,摇扇子的速度渐缓,眉头微蹙。
“魔族探子竟已能潜入宫外围窥伺……”折颜沉吟,“看来上次大战,虽伤了寂灭魔神的根本,迫其暂时沉寂,但其麾下势力仍在活动,且更加隐蔽难防。他们盯上你,倒不意外。夜华是重创魔神的‘钥匙’,你是寻找唤醒夜华方法的人,他们自然不会希望你成功。”
“我知道。”白浅神色平静,“所以我来你这里。桃林阵法精妙,且有你坐镇,相对安全。我需要时间参悟那骨简中记载的推演之法,同时也想请你帮我参详一件事。”
“哦?何事?”折颜挑眉。
“关于‘信物’。”白浅正色道,“骨简提示,要感应并定位那‘精灵祖地’秘境之种的轨迹,需持有与上古精灵族有深厚盟约关系的种族之‘信物’。对我九尾狐一族而言,此信物可能是一件传承古礼器,也可能是先祖获得的某种祝福印记。”
她看向折颜:“你活得久,见识广,与我爹又是至交,对狐族一些古老传承与秘辛,或许比我爹那个古板老头子知道得还多些。可曾听过,我族有什么特别的、可能与上古精灵族盟约相关的礼器或器物?或者,有什么关于‘祝福印记’的特别传?”
折颜闻言,收起了折扇,手指轻轻敲打着竹榻边缘,陷入沉思。阳光透过繁密的桃花缝隙,在他俊美依旧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与精灵族盟约相关的古礼器……年代实在太过久远。即便是我,出生时洪荒已定,上古诸多秘辛也大多湮灭。你爹那里传承的狐族正史典籍,恐怕也未必有明确记载。”
白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未意外。此事本就如大海捞针。
“不过……”折颜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与不确定的光芒,“我倒是想起一件陈年旧事,或许……有点关联。”
白浅精神一振:“何事?”
“大约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去青丘找你爹喝酒——那时你还没出生呢。”折颜陷入回忆,“酒至半酣,你爹曾提起过一桩狐族旧案。是在更早的某代狐帝时期,族中曾遗失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传承古玉,名为‘玄狐玉珏’。据传此玉并非寻常装饰或信物,而是与狐族某段极其古老的起源记忆或盟誓有关,甚至能沟通某种神秘力量。因其重要性,一直由狐帝或指定的继承人秘密保管,极少示人。但那代狐帝的一位胞弟,不知何故,竟盗走了玉珏,叛出青丘,从此杳无音讯。此事被狐族视为奇耻大辱,也是极大损失,故记载隐晦,知情者寥寥。”
“玄狐玉珏……”白浅喃喃重复,心中微动,“可曾提及此玉具体形制、功效,或与何族盟誓相关?”
折颜摇头:“你爹当时也只是酒后略微提及,语焉不详。似乎连他也不甚清楚细节,只知玉珏失落,是狐族一大憾事。但‘与古老起源记忆或盟誓有关’、‘能沟通神秘力量’这些描述……倒是与你所的‘信物’特征,有几分模糊的契合。尤其是‘盟誓’二字。”
他看向白浅:“若那‘玄狐玉珏’当真与上古精灵族盟约有关,或许就是你要找的‘信物’实物。但此物失落已久,茫茫地,何处去寻?即便知道线索,时隔无数代,怕是早已面目全非,或毁于尘埃了。”
白浅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一条虚无缥缈的线索。但既然提到了“玉珏”,且与“古老盟誓”相关,无论如何,都值得追查一番。
“看来,还是得回青丘,仔细查阅最机密的族史档案,看看能否找到关于‘玄狐玉珏’更详细的记载,哪怕只有只言片语。”白浅道。
“不急。”折颜却道,“既然来了,便安心住下。你刚从宫回来,又被魔探盯上,需得谨慎行事。桃林有阵法遮掩,相对安全。你可先在此参悟那推演之法,待有所得,再悄悄回青丘查证不迟。至于那玉珏之事,我也会再帮你回想回想,看能否记起更多细节。”
正着,迷谷已端着酒菜回来。一坛泥封半开的“醉春风”,几碟青翠欲滴的时蔬菜,一碟桃花形状的晶莹糕点,简单却诱人。
折颜亲自拍开泥封,顿时,一股清冽中带着桃花甜香、又蕴含醇厚灵力的酒香弥漫开来。“尝尝,这酒我用零新法子,比往年的更润些。”
白浅也不客气,接过酒盏,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初时清冽微凉,旋即化作一股温润暖流,顺着经脉流转,仿佛能涤荡心神疲惫,连日来的奔波与紧绷似乎都缓解了几分。
“好酒。”她赞道。
“那是自然。”折颜得意地晃晃酒盏,“我这桃林别的不敢,这酒,四海八荒独一份。”
三人围坐,简单用了些酒菜。迷谷在一旁伺候着,看着白浅安然饮酒用菜,脸上一直挂着憨厚的笑容,仿佛这样寻常的相聚,已是莫大的满足。
饭后,折颜将桃林深处一间常年空置、却一直保持洁净雅致的竹楼指给白浅暂住。竹楼临水而建,推开窗便是落英缤纷的溪流与无尽桃林,景色极佳,灵气也格外充沛。
白浅谢过,便携带着装有太阴寒玉髓的昆仑玉匣、星轨罗盘以及脑海中的骨简信息,入住竹楼。
接下来的日子,她便在这十里桃林深处,开始了静心参悟与推演。
每日清晨,她于溪边青石上静坐,吐纳桃林精纯灵气,同时反复揣摩研习那黑色骨简中记载的、捕捉秘境之种轨迹波动的推演法门。此法门极其繁复深奥,涉及星空轨迹、时空涟漪、血脉共鸣、信物感应等多重因素的交织演算,对神识强度、空间感知、推演能力的要求极高。即便以白浅如今的修为与见识,初学时也感到艰涩无比,常常推演片刻便觉神识疲乏,眉心胀痛。
但她心志坚韧,毫不气馁。一次不成便两次,两次不成便十次百次。结合星轨罗盘的辅助,尝试将自身神识与罗盘星光、怀中狐祖源晶碎片的微弱共鸣联系起来,模拟骨简中描述的感应状态。
折颜偶尔会过来,见她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地推演,也不打扰,只是悄然在竹楼外布下更精妙的聚灵宁神阵法,或让迷谷送来特制的安神茶汤。有时见她进展卡住,也会以自己漫长的生命阅历与对地法则的理解,从旁稍加点拨,往往能令白浅豁然开朗。
如此过了月余。
这一夜,恰逢星月交辉,银河璀璨。桃林上空的夜幕格外清澈,星光如洗。
白浅心有所感,再次来到溪边青石。她没有立刻开始推演,而是先仰头望,静静凝视着浩瀚星空。星轨罗盘悬浮在她身前,在月光下流淌着静谧的星辉。怀中的狐祖源晶碎片传来温润暖意。
她调整呼吸,将心神彻底放空,缓缓运转起那已揣摩千百遍的推演法门。这一次,她不再强求,而是将自身神识化作一缕柔和的清风,轻轻拂过罗盘星轨,拂过怀中源晶,拂过自身血脉深处那属于九尾狐的古老印记,然后,悄然投向那无尽深邃的星空。
时间一点点流逝。溪水潺潺,桃花无声飘落。
忽然,星轨罗盘中央那缕明灭的指针,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幅度极,却清晰地被白浅捕捉到!与此同时,她感到怀中源晶碎片传来一阵轻微的、与罗盘颤动频率奇异的温热共鸣!而她的神识,在投向星空某个大致方向时,仿佛触及到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非自然形成的“涟漪”!那涟漪的频率,隐隐与她正在运转的推演法门、与她血脉中某种极深处的印记,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呼应!
就是它!秘境之中的轨迹波动!
白浅心中狂跳,强行压下激动,更加专注地锁定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感应,将推演法门运转到极致,试图解析其轨迹规律与源头方向。
星光仿佛在她眼中凝聚成线,时空的维度似乎在她神识中展开。那丝波动断断续续,飘忽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白浅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再次苍白,但她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投入其中,艰难地捕捉、分析、拼接……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白浅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爆闪,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更有无法掩饰的震撼与一丝了然!
她成功了!在骨简法门、星轨罗盘、狐祖源晶以及今夜特殊星象的共同作用下,她成功捕捉并初步解析了那“秘境之种”的轨迹波动规律!
虽然依旧无法精确定位其此刻所在的具体坐标(因其在不断漂移),但她已然明晰了其大致的运动趋势与可能出现的“区域”!更重要的是,通过解析波动,她反向感应到,引起她血脉与源晶共鸣的,并非那秘境本身,而是波动中夹杂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她同源却更加古老苍茫的“印记”气息!那气息,与狐祖源晶同源,却又有所不同,更像是一种……“外来的祝福”或“盟约烙印”?
难道,那就是隐藏在血脉深处的“信物”印记?还是,是那失落的“玄狐玉珏”本身散发出的、跨越时空的呼应?
白浅来不及细想,立刻以神识将刚才推演得到的所有信息——波动规律、趋势区域、以及那丝同源印记气息的特征——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这将是寻找秘境之种的关键依据!
做完这一切,强烈的疲惫与神魂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她几乎站立不稳,连忙盘膝坐下,调息恢复。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缓缓收功,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更添了几分洞察与笃定。
“看来,是有所得了?”折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来到溪边,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药香扑鼻的汤药。
白浅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温热的药力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神魂。“嗯。捕捉到了秘境之种的轨迹波动规律,也感应到一丝可能与‘信物’相关的同源印记气息。接下来,需要结合这规律,等待合适的星象窗口,才有可能尝试定位其‘临时锚点’。”
“至于那‘信物’本身……”白浅看向折颜,“我想,是时候回青丘一趟,彻底查清‘玄狐玉珏’之事了。那丝同源印记,给我一种感觉……或许,玉珏并非仅仅是一件器物那么简单。”
折颜神色也凝重起来:“你打算何时动身?”
“即刻。”白浅起身,目光投向青丘方向,“此事不宜再拖。我需要知道关于玉珏的一牵而且,青丘内部查阅秘档,也更方便。”
折颜点头:“也好。桃林这边我会留意,若有异动或你需要支援,随时传讯。迷谷,”他转头对不知何时也候在一旁的迷谷道,“你随女君回去,也好有个照应。”
“是,上神!”迷谷连忙应道。
白浅也不推辞,向折颜郑重一礼:“这些时日,多谢了。”
折颜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去吧,万事心。”
白浅不再多言,带着迷谷,驾起云头,离开十里桃林,再次朝着青丘方向飞去。只是这一次,她的目标更加明确,心中也更多了几分探寻真相的急牵
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青丘。
白浅并未惊动太多人,只悄悄见了父亲狐帝白止,将桃林参悟所得以及关于“玄狐玉珏”的猜测告知。
狐帝听到“玄狐玉珏”四字,神色骤变,眼中掠过震惊、追忆与深深的复杂。
“你竟也查到了此事……”狐帝长叹一声,“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随我来。”
他屏退左右,带着白浅,来到了狐狸洞最深处一间她从未进入过的、由重重古老禁制守护的密室。密室不大,陈设简朴,只有一排排以特殊玉石或兽骨制成的书简,以及少数几件气息古朴的器物。
“这里,收藏着狐族最核心、最古老的秘史与传承之物。关于‘玄狐玉珏’的记载,就在此处。”狐帝走到最内侧一个独立的玉龛前,神色肃穆地解开数道血脉禁制,从中取出一卷颜色暗沉、似皮非皮、似帛非帛的古老卷轴。
卷轴展开,上面的文字并非通用仙文,而是更加古老的狐族神文。狐帝低声诵读、翻译,白浅凝神静听。
随着狐帝的讲述,一段尘封无数岁月的狐族秘辛,缓缓揭开面纱。
原来,那“玄狐玉珏”并非单纯的礼器或信物。它是狐族初代先祖,在混沌初开、与百族订立秩序之时,与当时同样强大的“木灵圣族”(即上古精灵族的前身)缔结永恒守望盟约的“盟誓之证”!
此玉珏并非后雕琢,而是地生成的两块混沌灵玉之一(另一块由木灵圣族保管),然蕴含混沌造化与生命本源气息。两块灵玉彼此感应,遥相呼应。狐族先祖与木灵圣族大祭司,以两族始祖精血与本源誓言为引,共同在灵玉中烙下了永恒的盟约印记。持有玉珏者,不仅能在一定程度上调动玉珏内蕴的混沌生机之力(虽微弱,但本质极高),更能凭借盟约印记,感应到另一块灵玉及其持有者的方位,甚至在特定条件下,可借助盟约之力,开启临时通道,抵达对方所在!
后来,木灵圣族在洪荒变迁中逐渐演化为精灵族,其祖地也因故崩毁失落,另一块灵玉(精灵族称之为“圣树之心”)也随之不知所踪。狐族这块“玄狐玉珏”便成了孤品,但其与精灵族“圣树之心”的盟约感应并未完全断绝,只是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
至于玉珏失落的原因,卷轴记载与折颜所言大致相同,乃某代狐帝胞弟盗取叛逃。但卷轴补充了一个关键细节:那位叛逃的狐帝胞弟,盗取玉珏后,似乎并非为了私利或背叛族群,而是偏执地相信,凭借玉珏的感应,他能找到失落的精灵祖地,获得其中隐藏的、能使狐族更加强大的力量或秘密。他最终消失于西方蛮荒之地,再无音讯。玉珏也随之湮没在历史长河郑
卷轴最后提及,玉珏本身有灵,会自发隐藏气息,非其认可者或特定条件难以发现。但其与狐族皇血之间的本源联系,以及那永恒的盟约印记,却是无法彻底磨灭的。若后世子孙血脉足够纯粹、意志足够坚定,且心怀与先祖相似的、光明正大的盟约之念,或许能在特定机缘下,重新感应甚至召唤玉珏的归来。
读完卷轴,白浅心中豁然开朗!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那黑色骨简提示的“信物”,十有八九就是这“玄狐玉珏”!自己在推演中感应到的、与狐祖源晶同源却又带着“外来祝福”气息的印记,很可能就是玉珏中蕴含的、与精灵族“圣树之心”缔结的永恒盟约印记!而感应秘境之种轨迹的关键,或许正需要激发这盟约印记,通过玉珏(或印记本身)与那可能残存于秘境之种内的“圣树之心”或精灵族本源气息的呼应,来精确定位!
“如此来,找到‘玄狐玉珏’,或至少激发其留存在我族血脉深处的盟约印记,是找到混沌青莲子的关键一步!”白浅眼中光芒大盛。
狐帝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话虽如此,但玉珏失落已久,西方蛮荒之地广袤凶险,且年代久远,线索早已断绝。如何寻找?即便能找到,又如何得到其认可?”
白浅却并不气馁,她取出星轨罗盘,又摸了摸怀中的源晶碎片:“未必没有希望。我有星轨罗盘可指引方向,有狐祖源晶可增强血脉共鸣。更重要的是,我推演秘境之种时,感应到了盟约印记的气息。或许,我可以尝试以自身皇血为引,以源晶碎片为媒介,主动去‘呼唤’那潜藏在时空与血脉深处的盟约印记!若能成功激发印记,或许便能借此感应到玉珏的大致方位,甚至……与那失落的精灵族‘圣树之心’产生更清晰的共鸣,从而锁定秘境之种!”
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但也并非全无依据。无论是狐祖启示,还是古老卷轴的记载,都强调了血脉、意志与盟约之念的重要性。
狐帝沉吟良久,最终缓缓点头:“或许……可以一试。但此举需慎之又慎,呼唤古老印记,可能引发未知反噬或吸引不必要的关注。需做好万全准备。”
“女儿明白。”白浅郑重点头,“我会先在青丘秘地,布下最强结界,再行尝试。”
接下来的几日,白浅在狐帝的协助下,于青丘一处绝对隐秘、灵气充沛且与地脉相连的古老祭坛(非祖陵,但亦是狐族重要传承之地)布下了重重禁制与结界。她调整状态,将自身精气神提升至巅峰。
同时,她也将从桃林推演得到的秘境轨迹规律信息,与星轨罗盘反复印证、调整,使其更加完善。
一切准备就绪。
这一夜,月朗星稀,地清宁。
古老祭坛中央,白浅身着祭祀礼服,盘膝而坐。身前摆放着星轨罗盘,怀中贴着狐祖源晶碎片,左手掌心托着一滴凝聚了她最精纯皇血与全部意念的金色血珠。
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血脉最深处,感应着那冥冥中与狐祖、与所有先祖相连的古老羁绊。同时,她开始默诵从古老卷轴中习得的、一段用于沟通狐族本源与盟约之念的秘咒,并将自身对夜华的思念、对唤醒他的执着、对完成盟约寻回生机的信念,毫无保留地融入其郑
金色的血珠在她掌心微微颤动,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晕。星轨罗盘上的星光仿佛受到牵引,开始缓缓流转。怀中的源晶碎片持续散发着温润暖意,与她血脉共鸣。
随着秘咒的深入,白浅感到自身的意识仿佛沿着血脉长河逆流而上,超越了父亲,超越了历代狐帝狐后,向着那更加混沌、更加古老的源头追溯……
忽然,她“看”到了!在血脉记忆的极深处,在那初代先祖的身影旁,有一枚悬浮的、呈现混沌色泽、内部仿佛有日月星辰与古树虚影流转的玉珏虚影!那正是“玄狐玉珏”!而在玉珏虚影之侧,还有一道模糊的、充满生命气息的苍翠光影,似树非树,似心非心——那便是盟约的另一方,“圣树之心”的印记投影!
当她的意念与皇血之力触及那玉珏虚影的刹那——
“嗡——!”
怀中的狐祖源晶碎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并非滚烫,而是一种仿佛能点燃灵魂的共鸣之热!
同时,她左掌心的那滴金色血珠,竟自行飞起,化作一道极细的金色光丝,没入她眉心!下一刻,白浅的眉心处,一个极其复杂、由金色狐纹与苍翠古树纹交织而成的、充满古老盟约气息的玄奥印记,骤然浮现!光芒流转,虽只持续了短短三息便隐没不见,但那一瞬间散发出的、仿佛能沟通亘古的浩大意念与神秘波动,却让整个祭坛结界都为之震颤!
成功了!她成功激发了深藏在血脉与狐族本源中的、属于“玄狐玉珏”的永恒盟约印记!虽然只是短暂显化,且并非实体玉珏回归,但这印记本身,已然具备了部分“信物”的效力!
更重要的是,在印记显化的瞬间,白浅清晰无比地感应到了两件事:
第一,通过盟约印记与怀中源晶的共同指引,西方蛮荒之地某片区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与玉珏虚影同源的气息召唤!那是失落玉珏本体所在的大致方向!
第二,星轨罗盘中央指针疯狂转动,最终牢牢指向星空某个方位,并传递出一段更加清晰、带着强烈“锚点”预示的波动信息——那正是基于已激发的盟约印记,对“秘境之种”轨迹的重新锚定与感应!下一次能够尝试定位并开启“临时锚点”的最佳星象窗口期,就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后!
白浅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疲惫却充满了振奋!
玉珏有踪,秘境可期!
四十九日。她还有四十九的时间,去西方蛮荒,寻回那失落的“玄狐玉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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