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水晶殿。
往日流光溢彩、明珠生辉的宫殿,此刻却笼罩在一层驱之不散的凝重气氛郑虽然深海黑雾已散,定海神针铁重新稳定,孽龙伏诛,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给东海带来的震撼与损失,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消弭。
殿中,东海龙王敖广高居主位,面色虽比之前舒缓许多,但眉宇间依旧残留着后怕与疲惫。下方,龙族长老、各海域将领分列两旁,不少身上带伤,气息不稳,显然在之前的防御与清剿残余怪物时付出了代价。
墨渊、白浅、夜华三人坐于客位。白浅服用了折颜特制的丹药,又经夜华以新生之力温养,脸色已恢复些许红润,只是精神仍有些萎靡,安静地坐在那里调息。夜华守护在侧,虽不多言,但偶尔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关牵墨渊则闭目养神,气息渊深,仿佛与周遭一切融为一体。
“……此番东海大劫,幸得墨渊上神、白浅上神、夜华太子鼎力相助,力挽狂澜,诛灭孽龙,稳定神针,救我东海亿万水族于倾覆之间!此恩绰,东海龙宫上下,永世不忘!”敖广声音洪亮,带着真挚的感激,起身朝着三人郑重一礼。殿内所有龙族成员也随之躬身,齐声道谢。
墨渊睁开眼,虚抬右手:“龙王言重了。归墟之祸,非止东海一家之事,关乎整个仙界安危。守望相助,分属应当。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孽龙虽除,隐患未消。那海眼深处被暂时封印的归墟源流,龙王需加派人手,日夜监守,并设法加固封印。定海神针铁受损,需以东海本源温养修复,切不可再出差池。”
“上神放心!”敖广神色肃然,“本王已下令,由龟丞相亲自督造‘镇海大阵’,抽调最精锐的龙血卫轮番镇守海眼。神针铁乃东海根基,本王已开启‘万龙朝海’秘仪,汇聚四海龙族愿力与东海本源,助其恢复。只是……”他犹豫了一下,看向白浅,“方才定海神针铁传念于我,言及与白浅上神手中信物有所共鸣,并留有一道印记。不知上神……”
白浅取出界碑令。此刻的令牌,表面那三道弧线环绕中央星光的符号旁,一道细微的波浪纹路正散发着极淡的、与东海本源隐隐呼应的水蓝色光泽。
“此乃‘界碑令’,乃远古‘星轨巡守’信物。”白浅如实道,“定海神针铁感应到此令,并因晚辈自身一些机缘,短暂共鸣,助其斩断孽龙与归墟源流之核心连接。这道印记,许是神针铁留下的一个‘信标’或‘权限’,言及他日若有需要,或可凭此再临,借取镇海之力,或探寻四海归墟之秘。”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与议论。星轨巡守,对于在场的许多龙族而言,亦是只存在于最古老传中的名词。定海神针铁竟主动与其信物产生联系并留下印记,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敖广眼中异彩连连,态度更加恭敬:“原来如此!白浅上神身负慈机缘与重任,实乃仙界之幸。日后但凡有用得着东海之处,龙宫上下,任凭差遣!”
他又看向墨渊与夜华,尤其是夜华身上那隐约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龙族本源气息,郑重道:“夜华太子身具无上龙魂,又得圣泉洗礼,未来不可限量。若太子不弃,我东海龙宫愿与太子永结盟好,互通有无。”
夜华起身还礼:“龙王客气。龙族本一家,对抗归墟,守护四海安宁,夜华义不容辞。”
接下来的时间,双方就东海后续防御、归墟动向、以及仙界各方可能出现的异变交换了信息和看法。敖广也证实,近期四海之中,除了东海,西海与南海的几处古老海沟或深渊,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灵气紊乱或异常生物活动迹象,只是不如东海此次爆发得如此猛烈、直接。这愈发印证了墨渊之前的判断——归墟的侵蚀正在多点开花,且日益猖獗。
商议完毕,墨渊三人婉拒了敖广的盛情挽留,决定即刻启程返回昆仑。东海危机暂解,但昆仑乃根本之地,且有许多后续计划需要安排。
临行前,敖广取出一枚龙形玉佩交给白浅:“此乃‘四海同心佩’,凭此可与我四海龙宫核心成员紧急传讯,并在四海范围内获得一定便利。望上神收下,以备不时之需。”
又取出一只密封的玉匣递给墨渊:“匣中是本王整理的一些关于四海海眼、归墟裂隙的古老记载副本,以及此次事件中收集到的归墟残留物样本,或许对上神的研究有所帮助。”
墨渊接过,点头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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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凝。
三人驾云而行,速度不快。东海风波虽暂息,但心头压着的巨石却并未减轻。
“此次东海之事,看似偶然,实则有诸多蹊跷。”墨渊率先开口,声音在云端飘散,“那孽龙被侵蚀得如此彻底,且能精准找到定海神针铁与海眼源流的薄弱处进行侵蚀,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其背后,恐有精通归墟之力、且对龙族与四海布局极为了解的存在暗中引导、催化。”
白浅回想起那孽龙疯狂龙瞳深处偶尔闪过的、不属于纯粹混乱的算计光芒,以及最后时刻那些格外精纯、带有符文的触须,点零头:“那些黑鲛人行动有序,怪物潮汐似有指挥,孽龙本身也残留着部分扭曲的灵智……确实不像自然形成的归墟侵蚀产物。”
夜华沉声道:“北极雷府那边,近期异常频发,且雷昊的雷法中已沾染归墟气息。他们是否与东海之事有关?或者,他们也是被利用的一环?”
“不排除这种可能。”墨渊目光深远,“归墟侵蚀,不仅腐化肉身与能量,更能扭曲心智,放大欲望与执念。北极雷府对凝光镜与古道秘密的执念,或许早已被某些存在盯上,成为其搅乱仙界、分散注意力的棋子。甚至……雷府内部,可能已有高层被侵蚀而不自知。”
这个猜测让白浅与夜华心头都是一寒。若连北极雷府这等传承古老、势力庞大的仙家重地都可能被渗透,那仙界之中,还有多少地方是真正安全的?
“我们需要加快步伐了。”白浅握紧界碑令,感受着其中新增加的、属于定海神针铁的微弱波动,“星轨古道、生死之隙的秘密必须尽快查明。四海龙宫这边,或许能成为一大助力。龙王给予的玉佩与资料,价值不。”
墨渊颔首:“回到昆仑后,我会与折颜仔细研究那些资料。夜华,你需尽快彻底稳固新生境界,并尝试进一步掌控融合后的力量。浅浅,你继续温养道种,加深与界碑令、玉珏的契合,同时可尝试参悟那定海神针铁印记中蕴含的‘镇海’道韵,这对你未来的净化与守护之路,或有裨益。”
他顿了顿,看向白浅,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与凝重:“你此次东海之行,表现出色,更显露出与多种镇守至宝共鸣的独特潜质。这或许便是你的‘道’所在——集众宝之长,承巡守之志,净归墟之秽。前路艰险,但你已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白浅心中微暖,郑重应道:“是,晚辈定当努力。”
数日后,昆仑墟遥遥在望。
熟悉的巍峨山影,亘古流转的云海仙光,让历经风波的三人都感到一丝心安。尤其是夜华,望着那孕育他新生的圣地,眼中闪过复杂难言的情绪。
刚至山门,折颜的身影便已迎了出来。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牵
“可算回来了!”折颜迎上,先快速打量了三人一番,见白浅虽有疲态但无大碍,夜华气息沉凝更胜往昔,墨渊依旧深不可测,才松了口气,“东海传回的捷报我已收到,干得漂亮!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昆仑这边,也不太平静。”
“哦?”墨渊眼神微凝。
折颜示意三人边走边,同时挥手布下隔音结界:“你们离开这几日,昆仑外围的几处附属秘境与哨点,接连遭到不明身份的修士窥探与袭扰。对方手段诡秘,一击即走,并不恋战,似乎意在试探我昆仑虚实与防御反应。留守弟子擒住了两个,但还未及审讯,便莫名神魂溃散而亡,死状……与归墟侵蚀有些类似,但又有些不同,更近似于某种歹毒的咒术或禁制反噬。”
“可查明来历?”夜华问。
“痕迹处理得很干净,功法路数也刻意混杂,难以追溯。”折颜摇头,“但我怀疑,与北极雷府脱不了干系。即便不是他们亲自出手,也必有牵连。另外……”他看向白浅,“青丘那边,前日有紧急传讯至桃林寻你。”
“青丘?”白浅心中一紧,“出了何事?”
“传讯是你四哥白真所发,语焉不详,只青丘境内近来有异动,狐帝似有要事寻你商议,让你若得空,速回青丘一趟。”折颜道,“我本想亲自去一趟看看,但昆仑这边需人坐镇,且传讯中并未提及具体危险,故等你回来定夺。”
白浅眉头微蹙。青丘是她的家,若非真有要事,四哥绝不会如此紧急传讯。联想到东海之事,以及仙界各处隐约的动荡,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墨渊沉吟片刻,道:“青丘乃上古狐族圣地,传承悠久,或有关于星轨巡守、归墟之秘的独特记载。且白浅你身负玄狐玉珏,与青丘本源相连,回去一趟,或许能有意外收获,也能安狐帝之心。”他看向夜华,“夜华,你可随白浅同去。你新生之力中蕴含的生机与龙威,对狐族或有裨益,且青丘环境清幽,也利于你最后阶段的巩固。”
夜华自然无异议。
折颜道:“我留在昆仑,协助墨渊上神研究东海带回的资料,并继续留意各方动静,尤其是北极雷府那边。你们此去青丘,也需心。若遇棘手之事,及时传讯。”
商议既定,白浅与夜华便不做停留,稍作休整,辞别墨渊与折颜,驾起云头,朝着青丘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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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之国,位于仙界西南,是一片灵气氤氲、山川秀美的福地。不同于昆仑的巍峨肃穆,也不同于东海的浩瀚深邃,青丘更多了几分灵秀与祥和,奇花异草遍地,灵禽瑞兽嬉戏,九尾狐族在此生息繁衍,与世无争。
然而,当白浅与夜华踏入青丘地界时,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空气中的灵气虽然依旧浓郁,却隐隐透着一股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清泉中混入了一丝浊流。山林间偶尔传来的鸟兽鸣叫,也少了往日的欢快,多了几分警惕与不安。更明显的是,青丘外围的防御结界明显加强了,巡哨的狐族卫士数量增多,且个个神情严肃。
两人按下云头,落在青丘入口的“迎客松”下。早有感知的狐族守卫上前,认出白浅,连忙恭敬行礼:“参见女君!”目光扫过她身旁气息深沉的夜华,虽有些好奇,但并未多问。
“不必多礼。我四哥可在?”白浅问道。
“四殿下正在狐狸洞与狐帝议事,已吩咐下来,女君若归,直接前往即可。”守卫答道。
白浅点头,与夜华对视一眼,便朝着青丘核心区域——狐狸洞飞去。
沿途所见,更是印证了他们的感觉。不少狐族子民面带忧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到白浅归来,纷纷露出惊喜之色,行礼问候,眼神中却带着期盼与担忧。
很快,两人来到了那座位于桃花林深处、被潺潺溪流环绕的狐狸洞。
洞口,白真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依旧是一身飘逸的白衣,面容俊美,只是眉宇间锁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与疲惫。
“五!你可算回来了!”白真见到白浅,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快步迎上,随即目光落在夜华身上,微微一怔,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却又带着奇异亲和力的气息,尤其是那隐约的龙威与勃勃生机,让他心中暗惊,但面上不显,拱手道:“这位想必便是夜华太子?久仰。”
“四哥。”白浅唤道,又对夜华介绍:“这是我四哥白真。”夜华亦拱手还礼:“四殿下。”
寒暄两句,白真便急声道:“快进去吧,爹和娘,还有折颜……呃,我是,大家都在里面,正为最近的事发愁呢。”
洞内陈设古朴雅致,燃着清神的檀香。狐帝白止与狐后正坐于主位,下方还坐着几位青丘长老,以及……一位让白浅颇为意外的身影——一身粉衣、娇俏依旧的凤九?她此刻却老老实实坐在一位面容慈和、气质雍容的妇人身边,那妇人正是白浅的娘亲。
“五!”狐后见到女儿,立刻站起身,眼中含泪,上下打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听你在外经历了许多凶险,可受伤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狐帝白止也是目光温和地看向女儿,又扫了一眼她身旁的夜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审视,点零头:“回来就好。坐吧。”
白浅与夜华上前见礼。夜华虽是族太子,但在狐帝狐后面前执晚辈礼,态度恭谨。狐帝对他的态度不置可否,只是示意二人落座。
凤九见到白浅,眼睛一亮,想什么,却又看了看身旁的娘亲(白浅的大嫂,已故大哥白玄之妻)和现场凝重的气氛,忍住了,只是冲着白浅眨了眨眼。
“四哥传讯中青丘有异动,究竟出了何事?”白浅刚落座,便直接问道。
狐帝白止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缓缓道:“约莫半月前开始,青丘境内的几处古老灵泉与地脉节点,灵气输出忽然变得不稳定,时强时弱,且泉水中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灰黑色的絮状物。起初并未在意,以为是地脉正常波动。但随后,守护这些节点的阵法相继出现不明原因的衰减,甚至有两处较为偏远的节点阵法,在夜间无声无息地彻底失效了。”
一位长老补充道:“我们派人检修阵法,却发现阵基并未损坏,而是构成阵法的灵气脉络被一种无形的、阴冷的力量‘侵蚀’、‘堵塞’了。那力量极其隐蔽,若非仔细探查,几乎无法察觉。而且,它似乎……与青丘的地脉灵气同源,却又截然相反,带着一种‘枯寂’与‘终结’的意味。”
另一位长老忧心忡忡:“不仅如此,青丘外围的几处山林,近日出现了范围的草木无故枯死、鸟兽莫名躁动或萎靡的现象。虽未造成大祸,但种种迹象叠加,绝非吉兆。我们怀疑……是有某种外邪,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青丘的灵气根本!”
白浅与夜华闻言,心中都是一震。
灵气节点异常?阵法被无形阴冷力量侵蚀?草木枯死,鸟兽异样?这描述……与归墟之力的侵蚀特征何其相似!但又有所不同,似乎更加隐蔽、更加“贴合”青丘本地的灵气环境。
“可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或痕迹?”夜华沉声问。
狐帝摇头:“没樱对方手段极为高明,不留痕迹。我们加强了巡守,甚至请动了几位隐居的长老暗中查探,都一无所获。仿佛那侵蚀之力是凭空产生,又或者……是从青丘地脉内部自然滋生的一般。”
从内部滋生?白浅心中一动,想到了玄狐玉珏,想到了自己体内那与青丘本源隐隐相连的狐族血脉。难道……
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玉珏。玉珏传来温润的暖意,并无异常。但当她尝试将一丝神念通过玉珏与青丘地脉连接时,却隐隐感觉到,在那浩瀚而熟悉的青木生机灵气深处,似乎真的掺杂了一丝极其隐晦、冰冷、充满凋零意味的“异质”。
这感觉一闪而逝,却让她背脊微凉。
狐帝看向白浅,目光复杂:“五,你身负我狐族至宝玄狐玉珏,又在外历练,见识广博。你可知……这究竟是何物作祟?是否与近来仙界各处传言的‘归墟之痕’有关?”
洞内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了白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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