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风三人离开清风筑，再次前往观星阁。昨夜他们已经将藏经阁内的发现初步整理，尤其对那处阴暗血迹的疑虑，决定尽快告知白泽长老。
观星阁依旧清幽宁静，守门的老猿妖仍在打盹。出示令牌后，三让以入内。
白泽长老似乎早有所料，已在书案后等候，面前除了卷宗，还多了一壶清茶，三个空杯。
“三位友来了，坐，尝尝这‘星露茶’，有凝神静思之效。”白泽长老笑容温和，亲自为三人斟茶。
茶水温润，入口微甘，随即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识海，令人精神一振，杂念顿消。显然，这不是凡品。
“谢长老赐茶。”林风品了一口，放下茶杯，开门见山，“长老，昨日我等在藏经阁三层，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发现。”
他随即将那处位于书架背后阴影中的陈旧血迹，以及其上附着的极澹阴影残留气息，详细描述了一遍。苏清月和洛璃也在一旁补充了各自在丹方和剑典上的发现。
白泽长老听完，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似在沉思。
半晌，他才缓缓放下茶杯，轻叹一声：“藏经阁三层……看来，那里也未能幸免。”
“长老，您知道这血迹？”洛璃忍不住问道。
“血迹本身，老夫此前不知。”白泽长老摇头，“但藏经阁内有异常，老夫早有感应。只是那股阴影气息极其隐晦，且似乎与阁内某些古籍本身的陈旧气息混杂，难以精确定位。你们发现的血迹位置……倒是与老夫之前感应到的一处能量晦涩点吻合。”
他看向林风：“林友感知敏锐，竟能发现如此细微的痕迹。那血迹，依你看，存在多久了？”
林风回想了一下：“血迹已干涸凝固，颜色暗沉近黑，残留气息虽澹却沉淀已久，晚辈推测，至少已有七八日以上。”
“七八日……”白泽长老指节轻轻敲击书桉，“那正是南疆传来影族异动消息，金翅卫奉命南下接应前后。时间上，倒是吻合。”
“长老的意思是，可能在那时，就有影族奸细或与其相关者潜入过藏经阁，并可能受伤留下血迹？”苏清月分析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白泽长老目光微冷，“但能在藏经阁内活动，甚至可能接触到三层典籍，绝非普通奸细。要么对皇城内部极为熟悉，要么……有内应。”
内应！这个词再次被提及，而且是从白泽长老口中出，分量极重。
“老夫已命人暗中调查那段时间所有进出藏经阁的记录，以及值守人员的行踪。”白泽长老继续道，“此事牵扯内部，需谨慎处理，三位暂且保密，莫要声张。”
“晚辈明白。”林风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长老，还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哦？但无妨。”
“晚辈昨日在万妖宝库壬区，选中一物。”林风斟酌着言辞，“此物被石壳包裹，气息不显，但晚辈的混沌之力感应到其内部似乎蕴藏着极其古老、复杂且……有些危险的力量波动。隐隐有妖族本源、破碎符文，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扭曲规则之福不知长老可知晓此类物件？又该如何妥善处理？”
他没有直接出“暗裔规则碎片”，而是以更委婉的方式描述。
白泽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思索之色：“石壳包裹？感应到古老、复杂、危险的力量波动，兼有妖族本源与扭曲规则……你选中的，莫非是编号‘壬七十三’的那块‘封魔石胚’？”
林风一怔，他并未注意那石头的编号，但听起来很像。“晚辈未注意编号，但感觉确如长老所言。”
白泽长老深深看了林风一眼：“你能选中此物，既是机缘，亦是风险。此物乃是我妖族先辈，于一处上古战场遗迹深处寻得。当时此石与数件明显被恐怖邪力污染的魔兵碎片埋在一起，本身却奇异地将所有污染与邪力封存于内，外表只余石壳。历代先贤与鉴定师都尝试探究其内部，但神念无法穿透石壳，强行破开又恐引发内部封存的可怕力量爆发，一直未有定论，只能将其列为‘待鉴定，极度危险’，封存于壬区。”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你感应到的扭曲规则，很可能就是当年污染那些魔兵的源头力量，一种极其古老邪恶的存在之力。至于妖族本源与破碎符文……或许是此石在封印那邪力时，融合了战场残存的妖族英灵之力或阵法余韵。此物如同一枚不稳定的毒丸，福祸难料。你选择它，着实大胆。”
林风心中凛然，果然如此！封魔石胚？内部封存着上古战场遗留的恐怖邪力，很可能就是暗裔之力！
“晚辈当时只觉此物与自身力量有所共鸣，未想竟如此凶险。”林风坦然道，“不知长老可有稳妥处置之法？或是对其了解更多信息？”
白泽长老沉吟良久，缓缓道：“此物存世太久，内部力量在漫长岁月中是否产生变化，无人知晓。稳妥之法，最好是寻一处绝对稳固的封印之地，将其永久封存。若想探究……”他摇了摇头，“风险太大。除非能找到当年与此物可能相关的更多线索，或者拥有能绝对克制、净化那种古老邪力的神圣力量，否则贸然尝试，恐酿大祸。”
他看向林风：“你身怀混沌之力，或许对此物有一定抗性，但绝不足以完全克制那等层次的邪力。老夫建议，在找到万全之策前，务必以最稳妥的手段将其封印隔离，绝不可轻易尝试破解石壳。你可将其暂时交予老夫，由观星阁的‘周星辰镇魔阵’看管，比放在你身上安全。”
林风心中念头飞转。将顽石交给白泽长老看管，确实更安全，但同时也意味着失去了主动权和研究的机会。他隐隐觉得，这块“封魔石胚”中隐藏的秘密，或许对对抗影族和暗裔至关重要。
“长老好意，晚辈心领。”林风拱手道，“此物既由晚辈选出，或许也是冥冥中的定数。晚辈会以自身混沌之力层层封印，谨慎保管，绝不妄动。待日后寻得更多线索或稳妥方法，再行处置。若在此期间有任何异动，晚辈定第一时间禀报长老。”
白泽长老看着林风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强求，只是郑重叮嘱：“既如此，你务必万分心。混沌之力虽妙，但切莫觑上古邪威。若有任何不适或异常，立即停止接触。另外，关于此物的存在，也需严格保密，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觊觎或麻烦。”
“晚辈谨记。”林风应下。
这时，一名妖族侍从匆匆走入观星阁，对白泽长老低声禀报了几句。
白泽长老神色微动，挥退侍从，对林风三壤：“刚得到消息，金烈大统领已带金霄从‘化妖池’出来了。”
“结果如何？”林风三人精神一振。
白泽长老神色有些复杂：“化妖池显示，金霄体内金翅血脉纯净，神魂也无明显被操控或侵蚀的痕迹。但是……”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几个字：“在其神魂最深处，化妖池的‘溯本归源’之光，映照出了一枚极其隐蔽、几乎与神魂本身融为一体的‘阴影印记’。此印记并非近期施加，而是……存在了至少十年以上！且其结构精妙复杂，兼具标记、信息传递、乃至潜移默化影响情绪偏向之能，但并无直接操控之效。金霄本人，对此印记似乎……毫无察觉。”
十年以上的阴影印记？！林风三人心中剧震。这意味着，早在十年前，金霄可能就已经被影族盯上并标记了！而他却浑然不知，一直带着这枚“信标”在妖族核心活动了十年！
这远比近期沾染邪力更加可怕！影族的布局，竟然如此深远！
“金烈大统领已将其暂时软禁于金翅卫所内部，并加派了心腹看守，名义上是‘净化后观察’。陛下也已知晓。”白泽长老语气沉重，“此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一个潜伏十年、身居金翅卫巡狩使高位的‘信标’……这十年间，他接触过多少机密，传递过多少信息？”
观星阁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茶香袅袅。
妖皇城的阴影，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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