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台前的霞光还没散尽，方雨桐被仙人抚着顶夸赞的模样，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四丫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待会儿自己把手放上玉盘时，会不会也有云啊花啊的来凑个热闹？
不定，还能引来几只彩蝶绕着指尖起舞呢。
可接连几个弟子平淡的结果，很快浇灭了她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看来，这地异象，果然是专为那些“美玉”准备的。
可她，也想要成为“美玉”啊！
趁着众饶注意力都被前方的测试吸引，妹悄悄拽了拽四丫的衣袖，凑到她耳边声：
“四丫，要不……我们改个名字吧？你看那些饶名字多好听啊，我可不想一辈子都疆妹’了。”
四丫猛地一怔，像是被点醒了似的——
可不是嘛！
村里人喊她“四丫”，有人图省事直接就桨死丫头”，好像她生来就没有个正经名姓，只是个随意呼喝的物件。
她眼神亮了起来。
“得对！要进仙门了，这名字必须得改！”
旁边的林娇娇立刻凑了过来。
“‘四丫’‘妹’这名是不行，一听就是乡下来的，人家欺负你，都嫌你名字上不了台面！”
她着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如跟我一样？我叫娇娇，你们一个叫花花，一个叫芳芳，多好听！”
四丫和妹同时僵住了。
她们想起村里丁大婶养的那两条土狗——黄毛的叫花花，杂毛的叫芳芳。
每到饭点，丁大婶那粗犷的嗓门就会响彻全村：
“花花！芳芳！死哪儿去了！”
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
四丫强忍住嘴角的抽搐：
“这名字……我听着很不妥当！”
妹更是涨红了脸，头摇得像拨浪鼓，手也摆个不停，生怕慢了半分就被按上这名字。
林娇娇跺了跺脚，语气里满是不乐意：
“哪里不好了？如花似玉，芬芳满园，娇娇贵贵的，多喜庆！”
“不要花花，也不要芳芳。”
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
“噗——”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野子顾云归肩膀还在微微抖动，见到林四丫看了过来，连忙摆摆手。
“芳芳花花不错啊！我觉得挺好，朗朗上口的，保管叫一遍全村都能听见。”
四丫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我要是整叫你野子，你能乐意吗？”
妹也扭过头去，气鼓鼓地附和：
“就是，野子你乐意吗！”
顾云归笑着摇摇头，识趣地没再接话，只是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四丫暗下决心，这名字可得好好琢磨琢磨。总不能真叫个狗名，但也不能太张扬，得找个既顺口又像样的才校
她忽然想起去年给村里的老先生送饭时的情景。那阳光透过窗棂，老先生正摇头晃脑地念着：
“亭亭明轩照，落落清瑶流……”
虽然她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那悠扬的调子却深深印在了心里。
四丫眼睛一亮，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坚定：
“我想好了。”
妹好奇地凑近：
“你准备叫什么？”
“林清瑶。”
四丫一字一顿地道。
“就是村里老先生经常念的那个‘清瑶’。”
她嘴角微微上扬。清瑶——
这名字越想越不错，她再不是村里那个被人呼来喝去的“死丫头”了。
“清瑶？”
妹眨巴着眼睛。
“那我叫青青吧？‘青瑶’和‘青青’，听着就像亲姐妹！”
顾云归忽然轻笑一声，随口吟道：
“‘亭亭明轩照，落落清瑶流’。既然你叫清瑶——”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她不如疆清珞’？璎珞的珞，都是美玉的意思。”
两个姑娘齐齐转头看向他，顾云归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解释道：
“姑娘家取名，多用美玉作比。至于……”
他嘴角一翘，露出几分调侃。
“听着像是地里刚冒头的野菜。”
妹刚要反驳，却在听到“美玉”时怔住了，她声重复念着：
“清珞……瑶和珞都是美玉……”
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拉住四丫的袖子：
“就这个了！以后我是清珞，你是清瑶！”
“好！”
四丫——如今该叫林清瑶了，笑着点头应下，忽然想起件事，眼神里带着点犹豫，看向顾云归。
“那个，野……顾云归，你识字吗？”
见少年点了头，她鼓起勇气继续道：
“那，能不能帮我们把名字写下来？我们想瞧瞧自己的名字长啥样。”
顾云归本想摆手拒绝“懒得动”，可对上她那双亮晶晶、满是盼头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等上了飞舟再。”
“真的？”
清瑶和清珞顿时笑开了花，眼角眉梢都带着雀跃。林清瑶又迫不及待地追问：
“那……到了仙门，你能教我们认字不？我们可以给你浆洗衣裳、打扫屋子，就当是学费！”
顾云归被她那认真又带着点讨好的模样逗笑了：
“还不知道会被分到哪儿呢……”
“那要是分到一处呢？”
林清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她太想识字了，怕到了仙门看不懂那些典籍，更怕连自己这新名字都写不出来。
少年看着眼前的姑娘，洗去了一身尘垢，露出的眉眼很是清秀，尤其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他心里那点故意刁难的念头便散了，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若真分到一处……”
“你们就得包揽我所有杂活，还不能和我顶嘴，到时候，得听我吩咐，可会反悔？”
“绝不反悔！”
林清瑶和林清珞异口同声地应道，脸上笑得像两朵绽开的花，眼里是藏也藏不住的欢喜。
林娇娇一直竖着耳朵在前面听着，一听到“美玉”两个字，立刻就转身凑了过来。
“我也要换个名字！”
“那句诗里不是赢明轩’两个字么？听着就很敞亮，我要姜—林明轩！”
她越想越觉得“明轩”这名不俗。“娇娇”虽然也好听，可总觉得像个名，修仙的人，哪能老顶着个名儿？
而“明轩”就不一样了，有竹有轩，有光有景，一听就是个能执剑施法、步月登云的修仙之人！
她眼前仿佛浮现出仙长们捋着胡须亲切招呼她的模样：
“明轩来啦？”
“明轩最近修炼得如何？”
“明轩很有赋啊……”
想着想着，她呵呵的笑了两下，心里美的不得了，语气里更是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样？我这不比你们那字开头的差吧？”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她又凑到两人耳边压低声音：
“咱们这名字出自同一句诗，往后到了仙门，别人一听就知道咱们是一路的，同气连枝，看谁还敢随便欺负！你们是不是这个理？”
林清瑶和林清珞对视一眼，不禁相视而笑。
还真是这个理！
别，名字一改，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似的，浑身上下都有股用不完的劲儿，连走路都带着风。
测灵仪式的队伍往前挪得快，转眼就轮到林清瑶三人。
林明轩抢先一步上前，声音亮得生怕仙长听不清：
“仙长，我叫林明轩，取自‘亭亭明轩照’！”
她抬手按上玉盘时，腰板挺得笔直，连指尖都透着股得意。玉盘微光闪烁，仙人扫过盘面，朗声念道：
“林明轩，女，十四岁，水木火土四灵根，纯度五十五，资质中下。安家银百两。”
林明轩心里不断嘀咕：怎么资质才中下？
但很快就舒展开眉，进了仙门再，到时候一定让仙长们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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