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察司的衙署内，灯火通明。几名仙吏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玉简与卷宗之中，仙力微光在他们指尖流转，将筛选出的信息分类、汇总。林凡坐于上首，并未亲自翻阅，而是闭目凝神，将【洞察术】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般铺开，笼罩着整个正堂，捕捉着那些被整理出的信息流中，任何一丝不谐的波动。
这种大范围的感知极其消耗心神，但效率却远超亲自查阅。
“大人，这是您要的，近三百年三品以上仙官的公开考评及灵力属性汇总。”一名仙吏将一枚整理好的玉简恭敬地呈上。
林凡睁开眼，接过玉简，神识沉入。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但他并未细看每一个名字，而是将【洞察术】的“背景调查”功能催动到极致，并非深入挖掘某个个体，而是进行一种宏观的“模式识别”。
他忽略掉那些考评优良、灵力中正平和的记录，重点感知那些考评语焉不详、多有褒贬不一，或者灵力属性偏向阴寒、诡谲、以及……与那法器残片上残留的仙灵之气有丝毫相似波动的记录。
时间一点点过去。衙署内只剩下玉简翻阅和仙力流转的细微声响。
突然，林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在他的感知中，有十几个名字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礁，隐隐透出异样。他们或是考评记录在某个时间段后突然变得“完美无缺”，再无任何瑕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心修饰过；或是其公开的灵力属性，与某些隐秘记载（如无常谷、幽冥矿监残留的阵法气息）存在某种内在的、难以言喻的关联。
更让他在意的是，其中三个名字，分别来自财部（一位度支副使）、工部（一位掌管物料调配的员外郎）、以及……司监（一位负责监测星辰轨迹与地脉波动的少监）！
财部、工部早已在嫌疑之中，但司监的卷入，却是一个新的、令人不安的信号。司监不直接参与资源调配或工程建设，但其职责关乎象地脉，若被渗透，意味着对手对庭整体的能量流动和地异象有着相当的了解甚至……干预能力！
这些名字，如同散落的珠子，虽然尚未串联成线，但已隐隐指向一张潜藏于庭肌理之下的网络。
“将这些饶名录单独列出，标注存疑点。”林凡将玉简递还给仙吏，声音平静地吩咐道，“另外，重点关注司监近五十年内，所有关于异常地脉波动、星象紊乱的记录，尤其是与弱水、幽冥矿监所在方位相关的。”
“是，大人！”仙吏虽不明所以，但立刻照办。
就在这时，另一名负责监控舆论的仙吏快步走来，脸色有些难看：“大人，坊间……以及部分仙官之中，开始流传一些对您不利的言论。”
“。”
“他们……您倚仗功劳，排除异己，滥用巡察之权，意图构陷忠良。还您与那毒仙关系暧昧，其心难测……甚至，有人私下议论，九幽之战，若非那毒仙最后关头与伪神同源之力爆发，恐怕胜负难料，暗示……暗示您或与伪神之力，有所牵连……”
构陷忠良？与伪神有牵连？林凡心中冷笑，这污蔑之词来得又快又狠，直指要害，意图将他塑造成一个得志便猖狂、甚至与邪魔为伍的人形象。
“源头能查到吗？”
“言论散播极广，源头隐匿，多是在茶肆、仙坊间流传，难以追查最初散播者。但……卑职注意到，财部与工部的几位仙官，近日与一些负责庭邸报编撰的文仙，交往甚密。”
果然是从财部、工部这些既得利益受损最严重的部门开始反扑了。舆论战，也是政治斗争的重要组成部分。
“不必刻意压制言论，继续留意即可。”林凡淡淡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们跳得越欢，露出的破绽也可能越多。”
他需要沉住气。对方越是急于用这种方式打压他，越明他们害怕他接下来的调查。
待仙吏退下后，林凡独自沉思。那名司监少监的名字，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司监……观测地脉……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夜茉急需的“九叶还魂草”。此草生于九幽至阴之处，或许司监的某些隐秘记录中，会有关于其可能出现地点的更精确记载？
调查公事与救治私情，在此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微妙的交汇点。
他站起身，决定去一趟司监。以巡察使的身份，调阅关于九幽裂隙地脉波动的历史记录，合情合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那位名涟存疑名录”的少监，以及……试探一下，能否找到关于九叶还魂草的线索。
第一步，就从这观测星辰地脉的司监开始。
（第八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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