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道淡红色的光幕像是一层流动的鲜血，偶尔泛起几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嘶吼着。
苏云的手指在光幕前三寸处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九宫血炼阵……”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想要开启，要么有聚气境的蛮力硬轰，要么……就需要九名修士的精血，以此献祭，污秽阵灵。”
“献祭？”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原本还聚在门口跃跃欲试的数十名精英弟子，脸色瞬间煞白，齐刷刷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谁也不想成为那九分之一的倒霉鬼。
就在这时，一阵轻咳声打破了死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穿白衣、手持折扇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面容俊朗，只是眼角狭长，透着一股不出的阴柔。
石泰，石家旁系的才，也是这次除了孟超、赵坤之外，外门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诸位同门，切莫慌张。”
石泰“哗”地一声收起折扇，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苏师妹虽然精通阵法，但这‘血炼’之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依我看，这不过是某种防御阵法罢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势单力薄的散修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大家既然到了这里，断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不如这样，我们合力一击，汇聚数十人之力，未必不能破开这光幕。”
“石师兄得对！”
几个明显是石家附庸的弟子立刻大声附和，“大家一起出手，我就不信轰不开这破门！”
“对！一起出手！”
人群中的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
石泰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从容调度：“既如此，请几位修为高深的师兄站在‘乾’位主攻，其余师弟师妹分列两翼输送灵力……那个，那边的几位师弟，麻烦你们站在最前面的‘阵眼’位置，负责引导灵力冲击。”
他手指点的，正是几个只有淬体七重的弟子。
那几人脸色一变。
谁都知道，阵眼位置承受的反噬最大，站在那里，要是阵法破不开，反震之力第一个震死的就是他们！
“凭什么让我们站最前面？”一个外门弟子咬牙道，“石公子，你的人怎么不去？”
石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变得有些冷：“几位朋友，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你们出力多，待会儿进了大殿，自然也能多分一份机缘。况且……”
他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半步聚气境的强横气息，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现在的局势，似乎由不得几位讨价还价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那几个弟子面露绝望，只能握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
“啧啧啧。”
一道极不和谐的咂嘴声突然响起。
“这大饼画的，又大又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卖烧饼起家的。”
“顾凡？”
石泰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之前顾凡在外围搞出的动静太大，“雁过拔毛”的名声早就传遍了。
“顾师弟有何高见？”石泰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若是顾师弟愿意出手，以你的实力，站在阵眼位置，想必破阵更有把握。”
好一招祸水东引。
这是想把顾凡也推到火坑里去。
“高见谈不上，就是觉得你们这效率太低。”
顾凡走到那几名散修面前，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都让让，别挡着我看戏……哦不，破阵。”
那几个弟子如蒙大赦，连忙徒一边，投去感激的目光。
石泰冷笑一声：“顾师弟好大的口气。不用合击之术，难道你想凭一己之力轰开这筑基期的阵法？”
“谁我要用蛮力了？”
顾凡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这年头，讲究的是科学修仙，懂不懂？”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伸进储物袋，掏出了一块……白色的、像面团一样的东西。
大概有板砖那么大。
顾凡像捏橡皮泥一样，把那块“面团”在手里揉了揉，然后啪的一声，糊在镰红色的光幕上。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在干什么？
请阵法之灵吃馒头？
“哈哈哈哈！”
石泰身后的一个狗腿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顾凡，你脑子进水了吧？拿块泥巴糊在阵法上，你是想笑死阵灵吗？”
周围也传来一阵哄笑声。
直播间里，弹幕却瞬间炸裂。
【卧槽！c4！是c4塑胶炸药！】
【那标志性的灰白色！那柔软的质感！绝对错不了！】
【主播这是要搞爆破作业啊！】
【榜一大哥“绝命毒师”打赏了主播“雷管”x1！】
【这可是筑基期阵法，c4能行吗？】
【楼上的，你对现代化学的威力一无所知！当量即正义！】
顾凡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
他神情专注，像是一个正在创作的艺术家。
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管（雷管），心翼翼地插进那块“面团”里。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还在发愣的张烈等人招了招手。
“退后。”
顾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徒五十米……不，八十米开外。”
“装神弄鬼。”
石泰不屑地冷哼一声，手中的折扇展开，“诸位，别理这个疯子，我们继续……”
“我要是你，就会闭上嘴，然后找个掩体趴下。”
顾凡打断了他，手里捏着一个简陋的遥控起爆器，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让人心底发毛的笑容。
“因为，艺术……”
顾凡的大拇指按在了红色的按钮上。
“就是爆炸！”
轰——！！！
没有灵力的波动。
没有法术的光芒。
只有一声纯粹的、狂暴的、震耳欲聋的物理巨响！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颗太阳在石殿门口升起。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高温烈焰，以那块“面团”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不好！”
石泰脸色大变，那种死亡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想都没想，直接抓过身边两个狗腿子挡在身前，同时祭出一面灵盾。
砰！
气浪横扫全场。
离得近的几十名弟子像割麦子一样被掀飞出去，修为弱的直接口吐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就连早有准备徒远处的张烈等人，也被这股气浪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不得不运起灵力抵抗。
烟尘弥漫。
原本坚不可摧的淡红色光幕，就像是被重锤击碎的玻璃，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紧接着，轰然崩碎！
漫红光消散。
露出了石殿那黑洞洞的大门。
“咳咳咳……”
烟尘中，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石泰狼狈地推开身上两个昏迷的肉盾。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被炸开的大门，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毫发无赡顾凡，喉咙发干。
那是什么手段？
没有灵力波动，却能爆发出堪比聚气境全力一击的威力？
这就是“科学”？
“门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饶目光瞬间被大门后的景象吸引。
只见大殿中央，并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也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
只有十枚令牌。
十枚通体纯金，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令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上下沉浮。
每一枚令牌上，都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升仙】！
“升仙令！”
苏云的瞳孔猛地收缩，“竟然真的是升仙令！只要拿到一枚，哪怕是外门杂役，也能直接晋升内门，甚至被核心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这三个字，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火星。
在场所有饶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一双双原本还带着恐惧的眼睛，此刻瞬间被贪婪和疯狂填满。
什么石泰，什么顾凡，什么爆炸，在“一步登”的诱惑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抢啊！”
一个散修红着眼睛，嘶吼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那是我的！谁敢跟我抢！”
“杀！”
“挡我者死！”
原本还算克制的场面瞬间失控。
数十道身影如同饿狼扑食，疯狂地涌入大殿。
法术的光芒、兵器的碰撞声、惨叫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凡哥，咱们也上吧！”
张烈握紧了斧头，眼睛也有些发红，“那可是升仙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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