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那肥硕的身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一脸献宝的表情跑到顾凡面前。
“难道找到吃的了？！”
顾凡精神一振，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把抓住猪头，“猪兄！我就知道你靠谱！是不是野果？还是地瓜？”
蓬骄傲地扬起头，把嘴里的东西吐在地上。
“吧唧。”
那是一团……还在微微蠕动的……蘑菇？
如果这玩意儿能叫蘑菇的话。
它通体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荧光，顶端长着一张酷似人脸的花纹，那“人脸”似乎还在对着顾凡笑，看起来阴森可怖。
“……”
顾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这朵“人脸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浓烈辛辣的腥臭味直冲灵盖，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猪兄。”
顾凡面无表情地看着蓬，“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
“哼哼？”（不能吃吗？我看它长得挺别致的。）
蓬无辜地眨了眨眼。
“别致你大爷！这长得跟个冤死鬼似的，吃了绝对会见太奶吧！”
顾凡嫌弃地把蘑菇扔在地上。
但这一下，蘑菇落地摔裂，竟然流出了一滩乳白色的汁液。
神奇的是，那股腥臭味瞬间消失，接着飘出来一股……极其浓郁的奶香味！
“嗯？”
顾凡的鼻子动了动。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奶油蛋糕？
饥饿感再次如潮水般袭来，顾凡盯着那滩白色的汁液，眼神开始变得挣扎。
“俗话，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但这玩意儿是紫色的，还没杆杆……”
“要不……试试？”
顾凡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蓬，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狼外婆笑容。
“猪兄，既然是你发现的，这第一口美味，理应由你来享受。”
顾凡捡起一块沾着汁液的蘑菇碎片，递到蓬嘴边，“来，张嘴，啊——”
“哼哼！！”（滚！！）
蓬吓得猪脸失色，拼命后退。它虽然贪吃，但它不傻！这东西看着就邪门，它是猪，又不是垃圾桶！
“没义气的东西！”
顾凡骂了一句，但也知道逼猪试毒不太现实。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银针，心翼翼地插进蘑菇里。
银针没变黑。
“没毒？”
顾凡挑了挑眉，“还是这毒性太强，银针都反应不过来？”
就在顾凡犹豫不决，准备以身试法（其实是实在饿得受不了了）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水……”
声音沙哑微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顾凡手一抖，手里的蘑菇差点掉地上。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直昏迷的慕晴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迷茫地打量着四周。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顾凡身上，以及顾凡手里那坨还在流淌着白色液体的诡异物体上。
两饶视线在空中交汇。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后，慕晴雪的视线缓缓下移，看向自己身上。
原本的长裙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特别是胸口和肩膀处，缠满了乱七八糟的布条，隐约还能看到里面露出的肌肤。
而她的感觉更是奇怪，背上火辣辣的疼，身体却有一种被酒精擦拭过的凉意。
“你……”
慕晴雪的瞳孔猛地收缩，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颤抖着手指着顾凡，声音因为愤怒而带上了哭腔：
“淫贼！！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哎哎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顾凡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蘑菇扔到一边，举起双手自证清白。
“我这是在救你！救你懂不懂？你发烧了！伤口感染！我要是不给你上药，你现在都已经凉透了！”
“上药……需要……撕衣服吗？”
慕晴雪咬着嘴唇，眼眶通红，那模样就像是被恶霸欺凌的良家妇女。
“大姐！伤在背上啊！我不撕衣服怎么上药？”
顾凡一脸的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点委屈，“再了，我对你的身材……咳咳，虽然确实不错，但我可是正人君子！全程目不斜视！连这头猪都可以作证！”
“哼哼！”（我作证！他没闭眼！）
蓬在一旁适时地补了一刀。
可惜慕晴雪听不懂猪语，只当它是附和。
“你……”
慕晴雪气结，刚想发作，肚子里却不争气地传来一声：“咕噜——”
这一声，比刚才顾凡那声还要响亮。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慕晴雪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修仙者，早已辟谷多年，没想到一朝灵力尽失，竟然会像凡人一样腹鸣如鼓。
“咳咳。”
顾凡很贴心地没有嘲笑她，反而是一脸同情地叹了口气，“同是涯饿死鬼，相逢何必曾相识。”
你储物袋里有吃的吗？
当然，
但现在没有灵力打不开。
顾凡听闻一阵失望。
他捡起地上那块还没脏的蘑菇碎片，在衣服上擦了擦。
“那什么，虽然你恩将仇报，骂我淫贼。但我这人就是心善。”
顾凡拿着那块散发着诡异奶香味的紫黑蘑菇，递到慕晴雪面前，一脸诚恳：
“吃吗？深渊特产，人脸奶香菇。虽然长得丑零，但胜在纯然无污染，高蛋白，嘎嘣脆。”
慕晴雪看着那块还在蠕动的诡异物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顾凡，你是想毒死我，好独吞我的遗产吗？”
“不吃拉倒！”
顾凡翻了个白眼，把心一横，“死就死吧！总比饿死强！”
完，他在慕晴雪惊恐的目光中，直接把那块蘑菇塞进嘴里，狠狠地嚼了两下。
“吧唧吧唧……”
慕晴雪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已经摸到了身边的石头，准备等顾凡毒发，就给他个痛快。
然而。
下一秒。
顾凡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卧槽？！”
他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抖了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有毒？！”慕晴雪紧张地问道。
“不……”
顾凡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怪异，像是哭又像是笑。
“这玩意儿……竟然真的是巧克力味的？！”
“哈？”
慕晴雪愣住了。
“而且……”
顾凡感受着腹中升起的一股暖流，那股暖流不像灵气那么霸道，却极其温和地滋润着他的四肢百骸，原本因为饥饿而产生的眩晕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东西能补充体力！甚至还能修复经脉？！”
顾凡大喜过望，也不管什么人脸不人脸了，抓起剩下的蘑菇就往嘴里塞。
“猪兄！立大功了！这特么是神药啊！”
看着顾凡狼吞虎咽的样子，慕晴雪咽了口唾沫，那股诱饶奶香味（或者是顾凡的巧克力味）不断钻进她的鼻子里。
在这阴冷黑暗的绝境中，尊严和生存，似乎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题。
“那个……”
慕晴雪别过头，声音细若蚊蝇，“能……给我留一点吗？”
顾凡动作一顿。
他看了一眼手里仅剩的一块蘑菇，又看了一眼慕晴雪那渴望又别扭的眼神。
“唉，我这该死的魅力和善良。”
顾凡叹了口气，把那最后一块蘑菇递了过去。
“吃吧，记住了，这可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以后要是出去了，记得把这顿饭钱结一下，不用多，十万灵石就校”
慕晴雪接过蘑菇，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咬了一口。
入口绵软，带着一丝微甜，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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