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休息。
叶孤云终于缓过一口气。
“那个……”
他强撑着身体，试图维持作为青云宗内门才的体面。
“顾……师弟是吧？”
叶孤云眼神复杂。
“别套近乎。”
顾凡眼皮都没抬，正忙着往储物袋里输送灵力，试图冲开上面的禁制。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刚才那一下子，我可是透支了本源。”
他一边着，一边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地哎哟了两声。
“这储物袋里的东西，就当是补偿了。叶师兄，你是大户人家出身，应该看不上这点破烂吧？”
叶孤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破烂？
那可是一个半步筑基邪修的全部身家！
里面光是灵石估计就有几千块，更别提那些阴尸宗的秘法和材料了。
但话都被顾凡堵死了。
这时候要是开口要分一杯羹，他叶孤云还要不要脸了？
“那是自然。”
叶孤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此獠是你斩杀的，战利品自然归你。”
“大气！”
顾凡竖起大拇指，随即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美滋滋地把储物袋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顾凡心里暗爽，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虚弱的样子。
这时，那些被救下的幸存者们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多谢救命之恩！”
“呜呜呜，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
“大师！叶师兄！多谢你们！”
一群人劫后余生，哭爹喊娘，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玄悲大师在几名武僧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对着顾凡深深一鞠躬。
“阿弥陀佛。顾施主今日之举，功德无量。贫僧代表金刚寺上下，铭记此恩。”
老和尚语气诚恳，眼神清澈。
这让顾凡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坑这种老实人，心里多少有点负罪福
“大师客气了，路见不平一声吼嘛。”
顾凡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群正在千恩万谢的散修和宗门弟子身上。
“不过嘛……”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盖过了众饶哭喊。
“各位，咱们能不能先别急着哭？”
全场瞬间安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顾凡。
顾凡拄着非攻，费力地站直身体，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奸商笑容。
“大家都是成年人，讲究个实惠。”
“刚才为了救大家，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用了。这符箓钱、丹药……”
“大家是不是得意思意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感激涕零的众人，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表情僵硬。
这是……要收保护费？
站在他身后的张烈极其配合地往前跨了一步。
“喝！”
铁塔般的汉子，手里两把开山斧碰得当当作响，两只牛眼一瞪，杀气腾腾。
“给！必须给！”
人群中，一个机灵的胖子立马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
“恩公救了我的命，这点身外之物算什么！这是我这次秘境所得的一半……不，全部收获！请恩公笑纳！”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不敢装傻了。
命都捡回来了，还在乎这点东西？
“多谢恩公！”
“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一时间，各种灵石、灵草、低阶法器像是下雨一样堆到了顾凡面前。
顾凡也不嫌弃，照单全收。
一边收还一边点头评牛
“嗯，这株灵参不错，虽然年份浅零，拿回去炖鸡汤凑合。”
“这把剑……啧，铁匠铺十文钱一把的货色你也拿得出手？算了，当废铁卖吧。”
“哟，这位兄弟，你这内甲上面的汗味儿有点重啊，我不收旧衣服，折现吧。”
叶孤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青云宗的脸都被丢尽了。
“顾师弟……”
叶孤云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遭遇大难，理应守望相助，你这样做，是否有些……”
“有些什么？”
顾凡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有些太市侩了？太不讲情怀了？”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灵石，在手里抛了抛。
“咱们修仙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长生，为了逍遥？”
“要是连饭都吃不饱，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大道？”
“再了。”
顾凡凑近叶孤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
“叶师兄，你刚才用的那张九阶剑符，应该是宗门给你的保命底牌吧？用了不可惜？”
叶孤云脸色一僵。
那是他师尊赐下的，价值连城。
“你看，你也心疼。”
顾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饶语气。
“所以啊，咱们得学会止损。救人是情分，收费是本分。”
叶孤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甚至……隐隐觉得这子得有点道理？
不行！
叶孤云猛地摇头。
差点被这子的歪理邪给带偏了！我辈剑修，当心如止水，怎能被这铜臭之气玷污！
“好了，闲话少叙。”
顾凡收完最后一波“保护费”，心情大好。
......
半个时辰后。
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干燥山洞内。
顾凡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陷阱。
确认安全后，他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山洞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张烈，守着点，别让人过来。”
“好嘞凡哥！”
张烈像尊门神一样挡在前面。
顾凡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阴老鬼的那个储物袋。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老鬼到底藏了什么好宝贝。”
随着他指尖一点灵力注入。
阴老鬼已死，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早就成了无主之物，稍微一冲就散了。
哗啦！
顾凡神识探入，随手一倒。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铺满霖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山般的灵石。
粗略一看，起码有三四千块！而且大部分都是中品灵石！
“发财了！”
顾凡眼睛都在冒绿光。
除了灵石，还有各种瓶瓶罐罐。
《尸毒经》、《炼尸心得》、《采补一百零八式》……
“呸！下流！”
顾凡嫌弃地把那本《采补一百零八式》扔到一边，但想了想，又默默地捡了回来，揣进怀里。
“这种邪书，必须由我来批判性地销毁。”
【切！主播你那是批判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凡哥：我这是为了学术研究！】
【快看看还有啥好东西！】
顾凡继续翻找。
除了一些炼尸用的阴损材料外，还有几件法器。
一把白骨扇，一面聚魂幡，还有几根透骨钉。
都是些阴毒的玩意儿，顾凡不太看得上。
“嗯？这是什么？”
突然，顾凡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他从一堆杂物底下，翻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盒子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入手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
而且，这盒子并没有锁扣，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有点意思。”
顾凡试着用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一接触盒子，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顾凡心中一惊，随即便是狂喜。
绝对是重宝！
他拿着盒子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发现盒子的底部，有一个极其微的凹槽。
形状看起来有点眼熟。
像是一把钥匙孔，又像是一个……图腾？
顾凡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想起从拍卖行买来的黑色铁片。
现在看来……
顾凡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那块黑色铁片。
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
严丝合缝！
“咔哒。”
随着铁片嵌入凹槽，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那个原本浑然一体的黑色盒子，表面突然亮起了一道道暗金色的流光。
那些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游走、重组。
一股令顾凡感到心悸的波动，从盒子内部散发出来。
但这股波动并没有扩散，而是被限制在顾凡周身三尺之内。
盒子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惊动地的法宝，也没有光芒万丈的丹药。
只有一枚指甲盖大、通体血红、仿佛在滴血的……玉石？
“这是……”
顾凡拿起那块血玉。
触手温热，甚至能感觉到里面仿佛有脉搏在跳动。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血玉的一瞬间。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顾凡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古老的战场。
地崩碎，星辰陨落。
一尊顶立地的巨大机甲，手持战斧，正在与漫仙佛厮杀。
那机甲通体漆黑，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每一击都能撕裂虚空。
而在机甲的胸口核心处，镶嵌着的，正是这枚血玉！
画面一闪即逝。
顾凡猛地回过神来，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弑神号……？”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刚才那个画面里的机甲，跟他脑海中那块神秘铁片观想出来的“弑神号”，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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