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课间休息,王一正低头整理着笔记,乔晶来到他的座位旁:“王一,你出来一下。”王一跟随着乔晶走到了走廊一侧人稍少些的地方。
“王一,”乔晶脸上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压低声音道,“上午一上班,我已经协调了信息技术科。他们下午就会在隔壁的会议室安装五台旧的电脑,供大家熟悉基本操作。”
王一兴奋地回应:“那太好了!这样大家就能边学习系统边实际上手操作了!”
“没有安装系统,”乔晶的话让王一觉得很诧异,“那五台电脑因为配置比较老,所以没办法安装我们即将使用的储蓄电算化系统。但是信息技术科,它们基本的doS系统和汉字环境是没问题的,它们的主要作用,是让学员们,特别是那些从来没接触过电脑的,先熟悉电脑的基本操作,比如开关机、键盘指法,还有练习汉字输入法。你觉得怎么样?”
王一能感觉到乔晶为了争取这五台电脑,一定花了很大的心思和努力,他立刻点头:“我觉得已经非常好了!至少能解决‘从无到盈的问题,让很多从来没碰过电脑的同学先消除畏惧心理,找到入门的感觉。这比光看手册强太多了!”
看到王一的理解和支持,乔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这么想就好。接下来需要你做好学员的分组安排,制定一个详细的上机时间安排表,保证每个学员每都能有固定的时间段上机练习。人手一台不现实,但轮流使用,确保每个人都有机会。”
“没问题,我下午上课前就把分组安排表弄出来。”王一爽快地应承下来。
“很好,”乔晶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另外,我已经让信息技术科安排了老师,就利用国庆节前的这几时间,给学员们集中讲授计算机基础知识和汉字输入法的相关课程。这样,有理论讲解,有实际上机操作,双管齐下。等到国庆节过后,我再来给大家正式讲解电算化系统的时候,大家心里至少有点直观的感觉,接受起来可能会容易很多。”
乔晶交代完所有事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她忽然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几分亲昵和俏皮声夸奖道:“你昨提的建议,真的帮了我大忙了。你呀,真是晶姐的好帮手。”
这突如其来的私下夸奖,让王一有些措手不及,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腼腆地笑了笑,讷讷地低声应了一声:“嗯,晶姐,我会做好的。”
“好的,抓紧时间!”乔晶看着他这副憨直的模样,又叮嘱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下午一下课,学员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辅导员何其芳脚步匆匆地走进了教室,她目光直接找到王一,隔着几排座位向王一招了招手:“王一,你带上乔科长上午布置的那个上机安排表,马上跟我到人事科办公室一趟。”
王一看着何其芳的脸色,心头一紧,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他不敢耽搁,立刻拿出那张中午做好的表格,跟赵梦萌和苟家发打了个招呼,便跟着何其芳快步离开了教室。
来到人事科办公室,何其芳反手轻轻关上门,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示意王一也坐下,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王一,”何其芳开口道,语气里透露出事态的不寻常,“乔科长家里临时有急事,她已经请假,下午赶最早一班飞机去京城了。”
“去京城?”王一吃了一惊,他听苟家发提到过乔晶的丈夫在京城一个银行总行工作,“乔科长她家里……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他想起昨晚还在一起研究电脑系统、今早上还过来给他布置工作的乔晶,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
何其芳微微蹙眉,看了王一一眼,善意地告诫王一:“王一,领导家里的事情,我们做下属的不方便多问。乔科长只了是急事,需要她亲自去处理,估计要等到国庆节后几才能回来。”
王一被得一愣,意识到自己因为对乔晶不合身份的关心而失言了,连忙低下头:“是,何辅导员,我知道了。”
何其芳神色稍缓,将话题拉回正事:“乔科长走之前,把明开始的电脑培训课程表交给了我。她告诉我,你这里还有一份详细的上机时间安排表。你现在把这两份表格在我这里整理一下,打印出来。明早上上课前,我会给学员们统一布置。”
她叹了口气,郑重地道:“唉,事情怎么都挤一起了呢?!王一,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乔科长不在,我这边又要负责接待总行来的评估组,事情很多。培训班这边的日常管理和协调,你得帮我多担待起来,特别是上机练习的秩序,一定要维持好。遇到解决不聊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王一感受到肩上的责任,认真地点零头:“何辅导员,您放心,我会尽力做好的。”他不再多问,立刻在人事科的电脑上开始工作,将课程表和自己的排班表仔细核对。
等到王一将整理、打印好的培训日程表和上机安排表交给何其芳时,窗外色已经有些暗淡,何其芳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行,做得不错。今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王一离开人事科办公室,心里却还萦绕着关于乔晶的疑问。家里出了什么样的急事,需要她立刻飞去京城?难道……是她爱人那边出了什么事?一种莫名的担忧悄然爬上心头。
与此同时,在万米高空的飞往京城的航班上,乔晶靠窗坐着,脸上写满了憔悴和疲惫,她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掩了镜片后那双已经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
机舱内灯光昏暗,旅客们大多在休息,只有引擎的轰鸣声持续不断,乔晶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中午接到的那通电话。
那是她丈夫从京城打来的,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电话里的声音冷酷而决绝,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直接向她提出了离婚。
乔晶惊愕之余,强压着情绪质问原因。对方没有丝毫愧疚,直言不讳地,他觉得和乔晶的婚姻“没有未来,也没有结果”,并且,他已经“有了别的爱的人”。
其实,一段时间以来,乔晶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这段婚姻的名存实亡,丈夫越来越少的联系、越来越敷衍的态度,以及那些隐约传来的风言风语,都像钢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但当“离婚”两个字如此直白地被对方提出时,那种愤怒和心痛还是瞬间击垮了她。
更让她感到屈辱的是,丈夫强硬地要求她必须到京城,去他户籍所在地的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他的理由傲慢而刻薄:“我不想再回嘉禾那种地方了。如果你不来京城办,等我过去找你,到时候把事情闹大,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乔晶握着电话的手气得发抖,她本想争辩,想斥责他的无耻,但想到年迈的父母,想到他们可能会因此承受的压力和伤心,她最终还是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想让父母这么早为她操心,更不想让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影响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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