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非饶、狂喜到极致的咆哮终于从马扩喉咙里炸开,他猛地举起双臂,如同疯魔般原地蹦跳起来,铁塔般的身躯撞得周围人仰马翻,“中了!老子中了!榜眼!马扩!是我!是我马扩啊!哈哈哈哈——!”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羡慕、嫉妒、惊叹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向这个状若疯癫的黑大个。
柳文渊也被这巨大的狂喜冲击得晃了晃神,为马扩由衷地感到高兴,但旋即,一股更加冰冷刺骨的绝望感攫住了他。头甲只剩下最后、最顶赌一个名字了——省元(会元)!
他?可能吗?一个在宣讲堂替人写状子、解读新政的寒门举子?一个连看榜都需要人拖拽的失魂落魄者?怎么可能在万千菁英中独占鳌头?柳文渊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自嘲,他甚至不敢去看那最顶赌名字,只想立刻逃离这片喧嚣的炼狱。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的刹那——
“省元(会元):江阴府 柳文渊”
八个方正遒劲、浓墨重彩的楷书大字,如同九霄落下的惊雷,带着煌煌威,狠狠地劈入柳文渊的眼帘!高踞龙榜之首!光芒万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凝固。
喧嚣鼎沸的贡院街,疯狂涌动的人潮,马扩震耳欲聋的狂笑,富商声嘶力竭的呼喊…所有声音、所有画面,都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迹,瞬间模糊、扭曲、消散殆尽。
柳文渊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八个字。
江阴府。柳文渊。
省元。会元。
高居榜首。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到几乎将他灵魂撕裂的电流,从脚底板猛地窜上灵盖!四肢百骸的血液在瞬间沸腾、倒流、冲撞!耳朵里只剩下尖锐到极致的嗡鸣,仿佛有万千铜钟在颅内疯狂撞击!眼前先是爆开一片刺目的白光,随即是无数旋转的金星!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滚烫的铁钳死死扼住。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毁灭般的力量,撞击着肋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膛而出!
“省元郎!柳文渊柳公子何在?!”
“哪位是江阴柳文渊柳公子?!”
“柳省元!柳会元!大喜!大的喜事啊!”
礼部官员洪亮而激动的声音穿透了柳文渊耳中的嗡鸣,如同惊雷般炸响!紧接着,是周围人群更加疯狂的喧嚣和如同实质般聚焦过来的、无数道震惊、艳羡、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滚烫的探照灯,瞬间将他这尊僵立的“石雕”照得无所遁形!
“柳…柳文渊?!”
“省元!会元!双元及第!独占鳌头!”
“爷!是那个在码头宣讲堂的柳先生?!”
“是他!就是他!柳青!柳省元!”
人群彻底炸了!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刚才还失魂落魄、无人问津的寒酸举子,瞬间成了这片人海中最耀眼的星辰!
“文渊!文渊!你…你他娘的!省元!会元!双元!头名!头名啊!”
马扩终于从自己中榜眼的狂喜中稍稍回神,看清了那榜首的名字,他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猛地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石破惊的咆哮!他像一头发现了稀世珍宝的蛮熊,张开双臂,带着一股狂风,狠狠地、结结实实地将僵硬的柳文渊抱了起来!原地疯狂地转起了圈!
“哈哈哈!老子是榜眼!老子的兄弟是省元!双元!哈哈哈哈!苍有眼!苍有眼啊!”马扩的狂笑声震得柳文渊耳膜生疼,旋地转。
“让开!都让开!柳省元!柳会元!”
先前那拨如狼似虎的豪仆,此刻更是如同打了鸡血,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一种近乎谄媚的狂热!他们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群,簇拥着那个肥胖的徐员外,像一股浊流般冲到被马扩抱着转圈的柳文渊面前。
徐员外脸上的汗珠更多了,油腻腻的,眼睛里爆射出饿狼般贪婪的精光,他几乎是平近前,脸上堆起菊花般的谄笑,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急切而尖锐变调:
“贤婿!我的好贤婿啊!老夫徐半城!家财万贯!良田千顷!膝下只有一千金,年方二八,貌美如花!正待字闺中,与柳省元郎才女貌,作之合啊!”
他肥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柳文渊鼻尖,“贤婿!莫要再迟疑!这便随老夫回府!即刻拜堂成亲!这泼的富贵,就是你的了!”
“滚你娘的蛋!”
马扩的怒吼如同炸雷,抱着柳文渊猛地一个旋身,差点把扑过来的徐员外撞个趔趄,“肥猪!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马扩的兄弟!今科双元魁首!柳文渊!是你能肖想的?撒泡尿照照你那猪头样!再敢聒噪,老子拧下你的狗头当球踢!”他双目赤红,凶煞之气勃发,吓得徐员外和他那群豪仆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马…马榜眼息怒…息怒…老夫…老夫是真心…”徐员外吓得话都不利索了。
“真心个屁!带着你的臭钱滚!”
马扩啐了一口,不再理会那吓破胆的富商,低头看向怀中依旧双目失神、身体僵硬、仿佛灵魂出窍般的柳文渊。马扩脸上的狂怒瞬间被一种混杂着狂喜、担忧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取代。
“文渊?文渊!兄弟!醒醒!你中了!省元!会元!头名!头名啊!”
马扩用力摇晃着柳文渊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听见了吗?柳文渊!你他娘的是省元郎!给老子醒过来!”
柳文渊被摇得脑袋发晕,耳中马扩的吼声、礼部官员的贺喜、人群的喧嚣、富商的聒噪…所有的声音如同破碎的潮水,汹涌地灌入他空白一片的脑海。
那八个金光万丈的大字——“江阴府 柳文渊”——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灵魂深处。
省元…会元…双元及第…独占鳌头…
巨大的、足以将人灵魂都撑裂的狂喜,混合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熔岩,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阻碍,轰然爆发!
“啊——!!!”
一声嘶哑到极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无尽狂喜的呐喊,猛地从柳文渊胸腔里炸裂而出!响彻了沸腾的贡院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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