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知府衙门的正厅里,兵卒正喘着粗气汇报码头的情况。
柳文渊刚把刘大人和林素娘的身影晃动了一下,才稳住心神。
“大人,码头那三艘大船查清楚了,是股流窜海盗,想趁泉州刚稳下来浑水摸鱼,水师已经把他们打跑了,没伤着人,就是吓着几个百姓,这会儿都安抚好了。”
柳文渊点点头,指尖在公案上轻轻敲了敲:“让水师加派两队人巡逻,别再让这些毛贼来添乱,泉州经不起再折腾了。”
兵卒应声退下,柳文渊才想起还有件要紧事——王家的余孽还没清干净。
他对着门外喊了声:“把负责查王家行踪的李斥候叫来。”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大人,王家的人大多都控制住了,就王坤那个儿子王少东,带着二十多个私兵,前夜里从后门跑了,我们追了一路,查到他躲进了城外的黑风寨。”
“黑风寨?”柳文渊挑眉,“那山寨就几间破屋子,怎么敢收留王少东?”
李斥候挠了挠头:“听山下的猎户,王少东带了不少银子,给了山寨寨主,那寨主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不仅收了人,还要帮王少东‘报仇’,这会儿估计正琢磨着怎么跟咱们作对呢。”
柳文渊冷笑一声:“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报仇,真是不知死活。”
他站起身,“去把时迁和林素娘叫来,咱们亲自去一趟黑风寨,把这最后一根刺拔了。”
没过多久,时迁就叼着根草秆晃了进来,林素娘背着长刀跟在后面,脸色依旧沉稳。
“柳大人,叫咱们来,是有活儿干了?”时迁吐掉草秆,眼里闪着光。
柳文渊把王少东躲进黑风寨的事了一遍,末了补充:“那山寨地形有点绕,时迁你先去探探路,素娘跟我正面喊话,咱们尽量别伤无辜,主要是抓王少东。”
林素娘点头:“没问题,只要他不反抗,我留他一条活路。”
时迁拍着胸脯:“放心,论摸地形,我时迁还没怕过谁,半个时辰,我准能摸清寨子里的动静。”
三人带着五十个兵卒,骑马朝着城外的黑风寨赶去。
路上风有点大,吹得衣角猎猎响。
时迁勒住马,指了指前面的山:“柳大人,前面那座就是黑风寨,寨门在半山腰,旁边有两条路,一条通后山,一条是死胡同,等会儿我从后山绕进去,先把寨子里的暗哨解决了。”
林素娘看了眼山势:“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从正门喊话,他要是不投降,我直接冲上去抓他。”
柳文渊笑着摆手:“别急,先礼后兵,毕竟寨子里还有普通喽啰,能少动手就少动手。”
半个时辰后,众冉了黑风寨山脚下。
抬头望去,寨门用粗木钉成,上面挂着“黑风寨”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寨墙上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手里还握着刀。
柳文渊勒住马,对着寨墙上喊:“上面的人听着,我是泉州知府柳文渊,王少东勾结海盗、通敌叛国,他爹王坤已经被抓,识相的就把王少东交出来,我饶你们寨主一命!”
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嚣张的声音传下来:“柳文渊?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少东的身影出现在寨墙上,穿着一身锦袍,手里握着一把弯刀,“我爹是被你诬陷的!这泉州城本来就该是我们王家的!你想抓我?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
他着,挥了挥手,寨墙上的私兵立刻举起弩箭,箭头对准了下面的柳文渊等人。
“还有,我劝你赶紧走,不然等会儿我的人放箭,把你们都射成筛子!”
林素娘皱了皱眉,往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王少东,别给脸不要脸,你爹的罪证摆在那里,你再抵抗,就是同罪,到时候连你那几个私兵都保不住。”
王少东嗤笑一声:“一个女人也敢在这里叫嚣?等会儿我抓了你,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他着,就要下令放箭。
就在这时,寨墙上突然传来几声闷哼,几个站在暗处的哨探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时迁的声音从寨墙后面传出来:“柳大人,暗哨解决了,你们可以上来了!”
王少东脸色一变,猛地回头:“谁?!敢偷袭我?!”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林素娘已经踩着墙缝爬了上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你找死!”王少东挥刀朝着林素娘砍过去,刀风凌厉。
林素娘侧身躲开,手里的长刀瞬间出鞘,寒光一闪。
“啊——!”
一声惨叫响起,王少东捂着自己的胳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染红了他的锦袍。
他的弯刀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寨墙上,脸色惨白:“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
林素娘收刀入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动一下,我砍的就是你的脖子。”
王少东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反抗,连连求饶:“别杀我!我投降!我跟你们走!”
柳文渊这时也带着兵卒冲了上来,对着兵卒:“把他绑起来,心点,别让他跑了。”
兵卒上前,用粗麻绳把王少东捆得结结实实,拖着他往山下走。
时迁从寨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递给柳文渊:“大人,你看这个,在王少东的房间里找到的,里面有几张纸条,还有一块令牌。”
柳文渊打开布包,拿出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一些数字和地名,像是运货的记录,再拿起那块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鲨”字,边缘还有些磨损。
他皱了皱眉:“这令牌……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被拖过来看见令牌的王少东,身体突然哆嗦起来,头埋得更低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柳文渊伸手抓住王少东的衣领,眼神一冷:“你不知道?这令牌是不是跟之前码头那三艘大船有关?”
王少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半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个兵卒急匆匆跑上来,脸色慌张:“大人!不好了!码头那边又出事了!这次来的是十几艘大船,上面插着‘海鲨帮’的旗子,正朝着城里冲呢!水师已经跟他们交上手了,可是对方人太多,咱们的人有点顶不住!”
柳文渊手里的令牌猛地一紧,心里咯噔一下。
海鲨帮?这令牌上的“鲨”字,难道就是海鲨帮的?
他抬头朝着码头的方向望去,隐约能看到远处的空泛起了硝烟,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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