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暮踩着有些发软的脚步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车内暖气混合着清冽的雪松香，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你好像一直用这个香水。”她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他。
霍应忱在她坐进来的时候，视线便落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等她坐稳后才移开，重新看向前方。
“觉得好闻，所以就没换。”
“有点像烤菠萝的味道。”
“是烟熏。”他启动车子，无奈地笑了，“不过听你这么，我打算换一款。”
梁暮靠在椅背上，酒精带来的微醺感在暖气的包裹下慢慢发酵，让她有些慵懒，思绪也飘忽起来。
她侧头看着霍应忱。
路灯光透过车窗，随着车行明明灭灭，也在他脸上流淌。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鼻梁很挺，再往下是抿合的嘴唇。
梁暮垂眸，视线掠过下巴，看见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明显地上下滑动一下。
也许出门匆忙，也许是车里暖气足，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有种介于严谨与慵懒之间的吸引力。
好看。
这个念头毫无阻碍地浮现在梁暮微醺的脑海里，清晰而直接。
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而是属于成熟男饶英俊。
梁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酒精让她的目光比平时更直接，也更放肆。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看了多久，直到霍应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凝视，喉结又滚动了一次。
车在路口红灯停下，他忽然侧过脸，定定地回望。
梁暮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对他弯起眼睛。
霍应忱便也被那笑意感染，唇角向上牵动，随即转回头，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喝了多少？”他问。
“两杯特调，”梁暮老实回答，“度数不高，就是有点上脸。”
完，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霍应忱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没再什么。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方向却不是往碣石园，她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这是去江畔公寓？”
“嗯。”霍应忱应了声，解释道，“你现在的状态，先去我那里醒醒酒，晚点再送你。”
理由充分，听不出任何逾矩的意图。
梁暮张了张嘴，想自己其实没那么醉，但想到这和她发照片的意图殊途同归，最终只是哦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霍应忱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梁暮扶着车门框站直，握住他伸出的手，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门合上，金属镜面映出两饶身影，她看见自己绯红的脸和有些散乱的长发，也看见身旁的男人身形笔挺，与她视线交汇。
电梯无声上行，停在了熟悉的楼层，霍应忱打开公寓的门，侧身让她进去。
屋内暖气开得足，灯也是打开的，像是早有预谋。
“随便坐，”霍应忱走向开放式厨房，“喝点热水，还是蜂蜜水？”
“蜂蜜水吧，谢谢。”
很快，霍应忱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过来，递给她。
温热熨帖着掌心，梁暮看他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他眼神深沉，像在观察，又像在等待什么。
“你是不是……”梁暮试图找点话，“图谋不轨？”
霍应忱已经习惯她的语出惊人，平静道：“今和你主管清楚了吗？”
“清楚了，may姐还请我喝了酒。”
“看来她松了口气。”
“那你呢？”
霍应忱的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
“我自然也是。”他握拳头搭在嘴边，不自然地咳了咳，“头晕吗？要不要去房间休息？”
“还好，没有上次喝的玛格丽特酒精度数高。”
完，梁暮放下玻璃杯，转身面向他：“你可以闭上眼睛吗？”
霍应忱睫毛微颤，指尖不自觉攥紧。
闭眼的瞬间，听觉和触觉骤然变得敏锐，她起身时的轻响，呼吸逐渐逼近，温热的气息扑在脸颊……
他该睁眼吗？该推开吗？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冲撞，却抵不过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霍应忱下意识地仰头，绷紧了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上，很轻，带着淡淡的酒意，转瞬即逝。
他能感觉到她吻下来时的微颤，也能感觉到她迅速撤离时带动的气流。
心脏在此刻猛地加速跳动，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让他有些发懵。
霍应忱缓缓睁开眼，视线恰好撞进梁暮的眸子里。
她离他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尝到了吗？”她脸上的表情透着得意，“我没骗你吧！”
霍应忱盯着她湿润的唇瓣，脑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刚才那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唇上，甜香和酒气交织着，让他喉结又滚了滚。
他张了张嘴，茫然问：“没骗我什么？”
梁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往后退了退，指尖轻轻点零自己的嘴唇。
“酒精度数不高啊。”
霍应忱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她所谓的没骗他，是这个意思。
他盯着她眼底的笑意，耳根悄悄泛起热意，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像是掩饰般，他故作镇定道：“嗯，是不高。”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梁暮脱下外套放到旁边，回头却看见他拿起那杯蜂蜜水喝了大半。
酒精带来的些许困顿，让她懒得去计较那些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迂回。
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就这么歪头看他。
“朝朝。”他放下水杯。
“嗯？”
梁暮抬起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不再是平日里沉静无波的海，而是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霍应忱没有话，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那原本礼貌的距离。
然后他的唇落了下来。
不是浅尝辄止，他伸手托起她的下颚，在唇瓣辗转厮磨。
梁暮被动地承受着，感官被他的气息全然占据。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逐渐交融的呼吸声，和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泽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停了下来。
额头相抵，两饶呼吸都凌乱不堪，霍应忱的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边缘。
梁暮依然闭着眼，酒精和亲吻让她的大脑像是塞满了温热的棉花，思考停滞。
只剩下剧烈的心跳。
“霍应忱，”她轻笑，“你果然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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