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刚出口，枪声就炸了。
不是一声，是五声几乎重叠的爆响！秦风的土铳喷出一大团铁砂，像张黑网罩向野猪王头颈。栓子和二狗的五六半几乎同时开火，子弹“咻咻”撕裂空气。春生和满囤的土铳慢了半拍，但也轰然作响。
谷道里瞬间被硝烟和尘土吞没了。
野猪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姜—那不是猪崽子受惊的尖叫，是暴怒的、带着痛楚的嘶吼。秦风透过硝烟缝隙看见，那畜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左侧肩胛处爆开一团血花，鬃毛被铁砂扫掉一片。但它没倒，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命中！”秦风心里刚闪过这念头，就见野猪王猛地转身，不是往前逃，而是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伏击点！
它要冲锋！
四百多斤的躯体像辆失控的坦克，四蹄刨地，泥土碎石飞溅。两颗一尺长的獠牙完全龇出来，白森森地闪着寒光。眼睛里爆出血丝，死死盯住山坡上的岩石掩体。
“补枪！”秦风吼着，手上已经闪电般完成退壳、装药、填铁砂的动作——土铳装填慢，但他前世练过无数次，速度比老猎户还快一截。
但他快，野猪王更快！
这畜生冲起来了！距离五十步，对一个暴怒的野猪王来，就是几个呼吸的事。地面在震颤，山谷在回响着它沉重的蹄声和暴怒的咆哮。
“砰！砰！”
栓子和二狗又开了两枪。这次准头差了，子弹打在野猪王身前的石头上，迸出火星。野猪王根本不停，反而加速！
三十步！
秦风已经装填完毕，举枪瞄准。但他没立刻开枪——野猪王冲锋时脑袋低垂，要害部位被厚重的肩胛和鬃毛护着，土铳的铁砂打上去效果有限。
他在等。
等一个侧身的机会。
二十步！
野猪王已经冲到坡下，那股腥臊味和杀气扑面而来。栓子的脸彻底白了，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春生和满囤更是慌了，装填的动作完全乱套。
“风哥！”二狗嘶声喊。
秦风依旧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野猪王冲锋的路线——坡陡，野猪往上冲得调整角度，会有一个瞬间，它的侧面会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
野猪王冲到坡底，前蹄蹬地，庞大的身躯微微左转，准备发力上坡。左侧肩胛的伤口完全暴露，再往后一点，就是心脏位置！
秦风扣动了扳机。
“轰！”
土铳喷出的铁砂像一柄铁锤，狠狠砸在野猪王左肋靠前的位置。距离太近，铁砂几乎全嵌进皮肉里。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前腿一软，差点跪倒。
但它还没死！
野猪这东西，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尤其是这种老炮卵子，受过伤、挨过饿、跟其他公猪拼过命，骨子里有股疯劲儿。挨了两枪，它反而更狂了！
“吼——！！”
它獠牙朝着山坡方向疯狂挑刺。那架势，是要把整个伏击点连人带石头都掀了！
“撤！”秦风当机立断，“按二号路线，快！”
不能再打了。土铳装填来不及，五六半虽然快，但栓子他们明显慌了，打不准。再僵持下去，野猪王真冲上坡，五个人不够它祸害的。
“走！”秦风一手拽起瘫软的栓子，另一手拎起二狗的衣领，连拖带拽往后撤。春生和满囤还算机灵，连滚带爬往预定的撤退路线跑。
黑豹早就动了。它没跑，反而往前蹿了两步，朝着坡下的野猪王狂吠！老狗知道这时候得吸引注意力，给主人争取时间。
野猪王果然被激怒了。它放弃冲坡，转而扑向黑豹。但黑豹多精？一击即退，扭头就往山谷深处跑——那是陷阱区的方向！
踏雪和虎头这时候才从石凹里钻出来。俩崽子被枪声和野猪王的咆哮吓蒙了，愣在原地发抖。秦风回头看见，心里一紧，但来不及了——他正拖着两个人撤退，分不开身。
就在这节骨眼，野猪王发现了它们。
也许是觉得的好欺负，也许是纯粹的疯狂发泄，野猪王掉头就冲向踏雪和虎头！俩崽子吓傻了，连跑都忘了，四条腿钉在地上，只会“呜呜”哀剑
“我日！”秦风眼睛瞬间红了。他把栓子和二狗往撤退路线一推，反身就往回冲！土铳来不及装填，他直接从腰后抽出柴刀——那是开山刀改的，一尺多长，厚背薄龋
但距离太远了。他离踏雪虎头二十多步，野猪王离它们不到十步。眼瞅着那两颗獠牙就要挑到踏雪身上——
“嗷呜——！！”
一道灰影从侧面猛扑过来，狠狠撞在野猪王侧腹！是黑豹！它根本没往陷阱区跑，而是绕了个圈杀回来！
这一撞力道极大，野猪王被撞得顿了两下。踏雪和虎头得了喘息，连滚带爬往秦风这边跑。
黑豹一击得手，立刻后撤。但野猪王疯了，扭头就追！黑豹跑得快，但坡陡，转身不便。野猪王獠牙一挑，擦着黑豹后腿过去，划开一道血口子！
“黑豹！”秦风目眦欲裂。
黑豹闷哼一声，动作明显慢了。但它没停，引着野猪王往山谷深处跑——那里，陷阱区在等着。
秦风咬咬牙，没去追。他一把抄起跑到脚边的踏雪和虎头，夹在腋下，转身狂奔。身后，野猪王的咆哮和黑豹急促的吠叫越来越远。
按二号撤退路线，他们得从伏击点侧后方一条陡峭的路下山，绕到山谷另一头，跟大庆的陷阱组汇合。路难走，但隐蔽，野猪上不来。
秦风夹着俩崽子，跑得却比谁都快。重生后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经过这几个月的锤炼和前世记忆的加持，体力、爆发力、耐力都远超常人。他像头山豹，在陡峭的山路上跳跃腾挪，几个呼吸就把栓子他们甩在后面。
踏雪和虎头在他腋下瑟瑟发抖，但没叫唤。俩东西似乎知道主人正在拼命，硬是忍着。
跑了约摸半里地，到了预定汇合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大庆带着陷阱组的人已经等在这儿了，个个脸色煞白。
“风哥！咋、咋样了？”大庆看见秦风，赶紧迎上来。
“野猪王往陷阱区去了。”秦风放下踏雪和虎头，喘着粗气，“黑豹引着它。柱子他们呢？”
“按计划堵在谷口，没敢进来。”大庆着，忽然瞪大眼睛，“风哥，你胳膊……”
秦风低头一看，左臂棉袄被划开一道口子，里头渗出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碎石还是树枝刮的。他摆摆手：“没事。陷阱都检查过了？”
“检查三遍了！深坑、套索、地枪，全妥了！”大庆咽了口唾沫，“可风哥……那玩意儿挨了两枪还这么生猛，陷阱能困住它吗？”
秦风没回答，只是抄起旁边一个队员递过来的五六半——是王援朝那支，撤退时落下的。他拉开枪栓，检查子弹，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困不住也得困。”他重新压满子弹，眼睛盯着山谷深处，“大庆，带你的人，按三号方案布防。记住，地枪响了再上，别冒进。”
“明白！”
秦风拎着枪，重新爬上岩石。从这里能俯瞰大半个山谷。谷道里，野猪群已经乱成一团——崽子们四散奔逃，有几头掉头往回跑，撞上了驱赶组的防线，又被吓回来。那两头母猪带着崽子，正往右侧缓坡上拱，但坡太陡，爬不上去。
而山谷深处，黑豹的身影时隐时现。它腿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但始终吊着野猪王，往陷阱区引。
野猪王在后面紧追不舍。它左肩和左肋都在流血，跑起来地上滴了一路血点子。但速度一点没减，反而越来越狂。獠牙上沾着黑豹的血，在晨光里红得刺眼。
距离陷阱区还有百十步。
秦风举起五六半，枪口随着野猪王移动。他在等，等地枪响。
等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岩石下，踏雪和虎头挤在一起，仰头看着主饶背影。俩崽子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除了顽皮和懵懂之外的东西——
那是野兽的本能。
对血腥的恐惧。
和对生存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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